“什么意思?”
饶姝整个人都蒙了,下意识扭头看向宣绥,对上了一双同样疑惑的眼睛。
“你怎么了?”
“没...”饶姝心中有苦说不出,扭过头来,一股无语直冲天灵盖,绞尽脑汁地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掉马了?宣绥只是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早就想将她除而后快了!
她眼珠转了转,猛地回头,刚缓过来点的宣绥又被她吓了一跳,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有事你说话...月黑风高的,这样很诡异知道吗!”
嘶...看着不像啊?
饶姝悻悻叹气,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瘫倒在地上,感觉和天塌了也没什么两样。
“宿主大大别灰心,马上进行任务结算,本统再多给你派发一些限时任务,刷一刷好感度就回来了!”
说的容易!
【叮~恭喜宿主大大集齐全部故事碎片并顺利逃离月升镇】
【您已完成隐藏任务:葬月人,现进行奖励结算】
【任务评分:S】
【获得奖励:5000经验值;道具‘天上月’,评级SS;道具‘补气丹’,评级A,道具‘葡萄皮’,评级C。已全部收入背包。】
【解锁成就:人生不乏重头再来的勇气】
【特殊物品:箴言】
饶姝:“...我真谢谢这个成就了。”
依旧是一堆看不懂用途的道具,隐藏任务的经验值又大打折扣,饶姝瞬间觉得自己被狠狠坑了一笔。
宣绥见她又开始发呆,弱弱开口道:“要不我们回客栈休息一下?呃...你是不是太累了?”
他拂去身上沾染的尘雪,朝饶姝伸出手。
*
回到客栈,两人怕动静太大打扰到其他住店的客人,便轻手轻脚地摸回仓库。二人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并排躺下,透过窗子依稀可见玉盘般的一轮皎月高悬夜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宣绥温沉的嗓音从一片漆黑中传来,虽然看不清脸,但饶姝还是朝他的方向扭过头看了一眼,心中默默盘算。
“重塑经脉,重铸破霜,然后...”
她默默收回视线,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回摩海派看看。”
毕竟是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总归要回去一趟。五年过去,也不知师父云游回来没有,师弟一个人能不能处理好门内事务。
不过她该以什么身份回去,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宣绥,你在魔域听说过方外之地吗?”
“...”
“宣绥?”
迟迟等不到回复,饶姝又唤了一句,才听见耳边传来阵阵轻缓均匀的呼吸声,许是他太累了吧,也不知自己后来说的话他听到没有。
饶姝把头扭了回来,暂时没什么困意,便开始盯着月亮发呆。
当年她还不是剑尊的时候,便经常听师父讲起隐居在方外之地的仙人。传说在九州之外、天地之间的西域领地上,有一片常年烟雾缭绕的神秘海域,无船可渡,一部分人认为那里便是世界的尽头,还有一部分则觉得海域之后是仙人的居所,肉体凡胎没有资格踏足。
世上流传着各种有关那片海域的传说,最多的版本是据说百年前曾有一位资质上乘的修士,斩断七情六欲后潜心修炼,大有所成,因而被上苍选中,飞升前的最后踪迹便消失在那片无名之海。
而后无数修士前仆后继,欲一睹仙人风采。渐渐便有传言道,迷雾之后藏匿着一片世外桃源,是那位飞升修士的栖身之所。那人已然突破大乘之境,在真正意义上羽化成仙,灵识不破不灭,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神通。
“若传说是真的,那他定能助我重塑经脉,功法大成。到时...再回去也不晚。不过方外之地的仙人已然无欲无求,怎么才能让他同意帮我呢?”
她不觉叹息,正所谓前路漫漫,可留给她的任务时间只有短短五年时间,就算她真的能成功重塑经脉,也未必能达到鼎盛时期的状态。若是以剑尊身份回去,怕不是会招致祸端。
“顺其自然吧,先离开北疆回中原去,打听打听方外之地的事情。目前还没有触发新任务,余声和神医的残章也没有眉目,至于帮宣绥找记忆...也急不来。”
饶姝在心里把待办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依然没有天亮的迹象。闲来无聊,她决定研究一下任务奖励道具,打发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
她点开系统面板,在甜统的指引下,成功打开了背包。
“唔...牛角包!我记得这个。”
“疗愈道具,食用后可增加生命时长一个月!原来还有可以增加任务时长的道具,有点用处啊!”她饶有兴致地感叹道。
“...天上月,这名字听起来就文艺。还是个双S道具,不简单。”
她刚一点开道具介绍,就被蹦出来的一长串文字吓了一跳。
【道具:天上月】
【描述:月光凝成的旧物,持有者获得灵台清明正向增益,可感知周围细微灵力变化,不易被幻术迷惑,无使用场景与次数限制,被动触发】
【背景:我知道,月亮所在的方向,是我的家乡】
“嚯,这道具果真高端!”
她一边翻看道具介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甜统聊天,眼皮渐渐发沉,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
翌日,两人告别了柳掌柜,背上行囊继续南下。
甜统没忘记它的承诺,接下来赶路的日子里,它时不时就会发布几个特殊任务,奖励嘛...也蛮丰厚。虽说攻略值仅仅上涨了惊人的1%,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通过这些零零散散的小任务,自己的灵力确实已经恢复了不少,饶姝甚至感觉白日里的精力都跟着提升了不少,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路上的雪渐渐化了,土壤里有嫩芽抽出,微风中已经沾染了些许春天的气息。
宣绥垂眸看向手中舆图,出声道:“再向前十里,我们就到朔川了。”
朔川偏西北,地势险要,城门是被朔风关和玄川关两大关隘夹出的一道隘口。朔川位于天子脚下,又不似京城般戒严,更多的是江湖气。虽有各方势力盘踞交错,但提起朔川,绝大多数人率先想起的一定是名震一方的横云派。
横云派原是北疆根基最为深厚的门派,北疆归顺九州后,此派也因此迁至朔川。横云名讳取“横断云山”之意,北地苦寒,不似江南那般诗情画意,弟子走的是一刀降龙的路数,大开大合,倒是和宣绥的断魂刀法有些相似。
“我们到朔川了?没记错的话,天下风云榜总榜就设立在此城
。如今已是三月,新鲜事定有不少,可以去凑凑热闹!”饶姝闻言好奇地探头,瞄了眼宣绥手上的地图,有些兴奋道:“我认识的那位铸剑师樊老就是师承横云派!虽说他早已离开师门,但不曾忘其托举之恩,今日终于有幸能来此地亲自拜访。”
宣绥听她在一旁喋喋不休,默默收起手中的舆图,别进腰间,抿唇不语。
他不是第一次来朔川。
朔风关与玄川关是九州之上最为雄伟的两座关口,两道山脉横亘东西,将九州疆土南北两端拦腰斩断。嘉水年间前,两大关口以北还是蛮人的地界。南北两端仅可通过两大关隘之间狭窄的隘口联通,朔川城便在此时应运而生。
既是唯一一条通路,便意味着宣绥北上躲避追杀时,必定经过了这朔川城。
他的那条胳膊,就是在这座城里丢的。
*
一年前的那天,朔川城中的雪还没化净。
从街角到磨坊这条小路,他一路跑,血一路流,鲜红的血液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印记。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彻底被麻木取代,他只觉得自己的体温正从断口处迅速流失,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两条腿还在不知疲倦地向前。
撑不住了...
他彻底脱力,倒在磨坊门口,隐约瞥见屋内的一对夫妻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小声商量着什么。
“夫君,你瞧那后生...活不久了吧?”
“他用刀,莫非是横云的人?”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一阵开门声,似乎有人在靠近他。他下意识收了收手臂,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已经被鲜血染透的粗布包裹。
刚刚那一刀,自己应该能躲过吧。不过,一条手臂换回包裹里的东西,也值了。
...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刚被砍了条胳膊,一定跑不远。后路已经被我们堵死了,他想往北疆逃,关口是必经之地!给我把城门守好,这次绝不能再让他逃了!”
“是!”
宣绥被一阵粗暴的踹门声吵醒。右臂的断口处持续传来的钝痛令他忍不住呻吟,刚发出声音,他的嘴就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捂住。
“嘘,少侠别出声。”
一道沧桑的女声传来,宣绥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手臂已经被包扎好了,透过窗子隐约能听见院门口有魔将盘问的声音。
“喂,你昨夜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了重伤的男子,手里拎着破包裹,腰间别着把刀?”
“没见过。”
“是吗?”将士偏头,视线越过男人向院子里张望,忽然瞥见二楼的窗子被关上了,狐疑地询问道:“屋里还有其他人?”
男人作势顿首,“哦,是我妻子,她身体不好,在二楼休养。”
将士明显不信他这套说辞,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准备强行闯入院内搜人。
“使不得啊各位好汉!使不得!”
男人连忙伸手去拦,众魔将见状纷纷抽刀指向男人,寒光乍现,男人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收回手臂。
“怎么?没藏人的话,这么紧张做什么?”将士缓步踱到男人身边,抬手理了理男人的衣领,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没有,只是家妻还在休息...”
将士冷哼一声,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声道: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