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师尊她偏要捡炮灰 > 22. 夜半枕云寻乐水
    但晏清疏很快否认了这种可能性,因为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她至少在下山猎杀魔蛛之前,是没有前世的记忆的,否则晏清疏也不会没有原主前世的记忆。

    晏清疏觉得有些棘手:“那她为什么要害池龙见?”

    系统没给出回复。

    原主收池龙见为徒,并不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相反,收下池龙见是原主能成为一峰之主的重要原因之一。池龙见的天赋毋庸置疑,若晏清疏悉心培养,未来定有所成。何况池龙见的父亲与云隐师尊有段不浅的交情,按说原主不应该对他产生杀心。

    晏清疏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但目前都没有依据,空口无凭,但有一件事她几乎能肯定——原主是故意让池龙见被魔蛛抓走的。

    理由很简单,晏清疏对付魔蛛可能吃力,但原主不可能。这一点,她其实早有疑虑,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她没有细究罢了。

    但如果说原主的残魂还存在,她就有必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系统,我先说,你来确定我的推理是否合理。”

    “已经确定原主想要池龙见死,但她不能直接动手,那样太愚蠢了,所以她编织了谎言:一个不敌魔蛛、不慎让徒弟被抓,然后死于魔蛛之手的谎言,这样池龙见的死看起来就是个意外了,是也不是?”

    系统回复:“单从宿主的推理来看,是基本成立的。”

    晏清疏揉了揉眉心:“但依我看来,这个计划还是不够完善。因为魔蛛不够强,原主同云隐仙尊下山猎魔经验丰富,不至于如此,太容易让人起疑了,所以我猜测,要么这个计划是她临时想出来的,但她发现了什么,所以急切地想要杀了池龙见。”

    “会是什么原因呢?”

    系统回复:“未知。”

    晏清疏没搭理系统这茬,自顾自继续道:“不过即便这个计划不完美,但原主只要死不承认,没有确凿的证据,倒也没人能证明她是故意的。”

    “所以,她要带一个见证者。她需要一个不能透析全貌,并且不会站在池龙见那边的人成为旁观者,让她编织的故事成立,最好的人选,自然就是沈景湛了。池龙见若是死了,沈景湛便是她唯一的徒弟了,即便万一她的计划被沈景湛看透,也大概率不会泄密。”

    “但她的举动却无法骗过主系统这个位格的存在,在察觉到她刻意拖延时间不救池龙见的时候,先一步将她的灵魂抹杀,然后我穿了进来。”

    “是这样吗?系统?”

    系统回复道:“本系统对原著晏清疏的想法和行动逻辑并不知情,但宿主的逻辑基本合理。”

    晏清疏点点头,又后半句就足够了。

    只是她还有一点很想知道,如果师徒两人外来注定反目成仇,那究竟是什么仇,才会让原主毫不犹豫地选择要杀了池龙见。

    晏清疏没有原主的这段记忆,这具身体里留给她的,只有所见所闻,并没有所思所想,所以她无法知晓原主的真实想法。

    将脑中杂乱的思绪梳理过一遍之后,晏清疏却并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浅色的眸子里映入蓝天绿叶,她背靠树干,陷入了沉思。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下山,绯红色的霞光悬于天际,晏清疏才换了个姿势。

    虽然是反派,不知是出于对原主童年经历的同情,还是因为继承了她的记忆和在这个世界的社会关系,晏清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她想见到原主,和她谈一谈。

    系统适时插话:“目前来看,系统无法安排宿主与原主见面。”

    晏清疏:“……”

    系统升级后有点没有分寸感了。

    系统又回了一句:“好的,检测到宿主对系统回馈的不满,以后将减少此类回应。”

    晏清疏:转人工……

    不过被系统这么一打岔,晏清疏反倒松了口气,将这些复杂的思绪先搁置一边,好好享受一下这份没有任务的闲暇。

    来到这个世界许久,晏清疏一直被各种事务烦扰着,她像一台机器不停地运转,甚至连完整的一觉都没有睡过。

    所以她暂时还不想回竹舍,

    明月已升,她踩着碎了一地的月光,缓缓走着。

    不知何时,她绕到了云池边,悠然坐下。

    另一个人坐在了她的边上。晏清疏看着水里的鱼儿游到了月影上,月光融化在水池里,满池月银荡漾。

    过了会儿,她薄唇轻启:“跟了我许久,是有话要说?”

    一旁的人也没过多掩饰,从晏清疏的身后走来,一道影子上前,罩住了她的,又缓缓移动到了另一边,与她并肩。

    少年清冽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师兄告诉我昏迷之后的事情了。”

    晏清疏迟缓地眨了下眼,转头去看身旁的人,一时间,她被那人的笑容晃了眼。

    晏清疏头一次看到沈景湛这样对她笑,他原本就生得眉眼柔和,笑起来更有一种让人招架不住的明朗,犹如春日暖阳,一股暖意直达心底。

    晏清疏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不知怎么答他,只好抬头看向月亮。

    今日刚好月圆,天气很晴朗,没有云,月亮毫不羞涩地展示了它完整的面容,但只有晏清疏知道,它还有黑暗的另一面。

    沈景湛的目光一直落在晏清疏身上,她银白色的发丝留住了月光,一阵风过,月光便在她身上缓缓流动起来。

    他静静看着她,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晏清疏实在难以忽视她身旁直勾勾的目光,她心里叹了声气,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正准备开口时,沈景湛却抢先一步:“师尊,我知错了,以后我不会再像那样莽撞,让您担心了。”

    晏清疏神色未变,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她冷冽的声线犹如寒霜,不带感情:“我记得,你说你是为了还我九年前的那份恩情?”

    沈景湛心中打鼓:“不,不是的,不完全是因为九年前的那份恩情,师尊待我很好,所以我……我只是想为师尊做点什么。”

    晏清疏一下子被气笑了:“凭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当靶子吗?还不够格,我也不需要你逞英雄,在我眼里那简直愚不可及。”

    沈景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晏清疏却不想听了。

    她转身御剑飞走的动作一气呵成,身影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而沈景湛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后捕捉到的也只有晏清疏皎如月锦的背影。

    *

    一道影子略过枕云峰的半山腰,随后有人落地。秦乐水正在给灵草浇水,头也没抬,背对着那人,慢悠悠道:“又怎么了?”

    沈景湛正朝他走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秦乐水把手里的水壶搁置到身后临时搭建的木架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端着另一壶给沈景湛倒了杯茶,递给了他。

    “来,先将降降火。”

    沈景湛接了杯子就是一大口,入口瞬间,他被烫得直皱眉头。

    沈景湛眼神幽怨地看向秦乐水,秦乐水却无辜地耸了耸肩,“谁让你这么着急?”沈景湛的舌尖被烫得发麻,但他大着舌头追问:“嗦里,泥怎末自道……素我的?”

    秦乐水白了他一眼:“大晚上的除了你还有谁敢擅闯枕云峰的灵田?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规矩,我躲在

    这儿就是图个清净。师尊不在,我成天被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剑修使唤来使唤去的,把我一个当十个使!”

    沈景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有事想找你。”

    秦乐水早已习惯沈景湛动不动来找他事了,上次是拉他去充当晏清疏的学生,上上次是使唤他下山给他买劳什子衣服。期间还时不时受点伤,叫他去治,小伤也就罢了,上次被晏清疏抱回来命差点给他玩没了!偶尔叫他来帮他拔田里的草,拔着拔着把人给拔没了,招呼也不打说走就走!

    他秦乐水真是上辈子欠他沈景湛的!

    秦乐水道:“你最好真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景湛眨了眨眼,露出一幅无辜的表情:“我以前请你帮忙的不都是要紧事吗?”

    秦乐水:“。”他就多余说这一句。

    沈景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师尊好像生我的气了。”

    秦乐水:“……”得,是他秦乐水欠他们师徒俩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和你师尊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正常师徒关系就这样……”

    “我和师尊也是正常师徒关系。”

    “……”

    秦乐水无语至极,这位小兄弟还是沈景湛吗?还是说这次伤到脑子了?

    “以前是谁跟我说,等陪同她除了魔物后,就准备要离开她拜入别的仙尊门下的?”

    “哪有那么容易拜入别的仙尊门下嘛……”

    “那是谁跟我说换身衣服就要跟晏清疏体面地说开,然后远走高飞的?”

    “额,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

    “还有是谁一直说要走要走,却还是跟着晏清疏下山,结果差点把自己命玩没了的?”

    秦乐水扶额:“这就是你所谓的正常师徒关系?一个天天嚷嚷着要走,一个对自己的徒弟多年不管不问。我上哪再找出同你们一般的神仙师徒啊?”

    “师尊她对池龙见也这样……”沈景湛小声嘀咕着,半张脸都隐入夜色中。

    秦乐水气不打一处来:“你能跟池龙见比吗?他又不愁吃不愁穿,修炼资源多得用都用不完,你是什么货色?”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

    沈景湛摇头:“没事,你说得也没错。我什么都没有,的确同师兄是没法比的。”

    秦乐水更加不解:“所以你为什么又突然改主意?栖云峰是好,但去别的仙尊门下至少你……”

    沈景湛抬头,看着秦乐水,又好像在看别人,语气温和道:“但你不知道,在应对魔蛛时,师尊她没有抛下我,甚至在关键时候把本命灵剑交给我。

    后来她知道我没有自己的佩剑后,也毫不犹豫地把她的本命灵剑借给了我。

    我败给了师兄,她没有看不起我,而是指点我应该如何使用灵力。

    我伤了鹤一声,她一句都不曾苛责我,告诉我,我没有错,不必忍让,甚至让我住在了栖云峰。

    她为了救我,承受了两次使用传送符的反噬。她没说,但师兄告诉我了,当时师尊面临着两难,但她没有放弃我。”

    沈景湛声音微哑,像是同秦乐水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想继续留下,她并没有我想得那么坏……也许从前的不管不问是有什么苦衷吧……”

    秦乐水再次沉默了,少顷他道:“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要留就留吧……若是她能对你好一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他话锋一转:“所以你今晚找我,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