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苍月王 > 第19章 机械战士
    寒冰大陆沦陷的消息传到机械大陆时,苏菱正在“魏观工业”的第一条生产线上调试灵能核心的灌注参数。她的手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灵能投影屏幕上那条来自冰宫的加密通讯,冰蓝色的义眼自动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记忆核心。

    “寒冰大陆全境已被马克·施耐德的机器人军团控制。鲸鱼王·冰脊在冰殿保卫战中重伤,下落不明。鲸香殿下率领残余护卫队突破重围,正乘坐冰晶战舰‘霜月号’向机械大陆方向撤离。预计十二小时后抵达机械城港口。请求庇护。”

    苏菱放下手中的灵能扳手,转身走出车间。魏观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量子干涉仪,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苏菱注意到他握着干涉仪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听到了?”苏菱走到他面前。

    “听到了。”魏观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苏菱的脸,“鲸鱼王重伤,下落不明。鲸香在逃。寒冰大陆被马克控制。一亿台机器人,加上寒冰大陆的全部灵能矿脉和军工体系。马克现在拥有的力量,是三块大陆中最强的。”

    苏菱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魏观的手腕。她的手指很暖,和凌霜凉凉的机械手完全不同。“魏观,我不会让马克碰你。你是寒冰大陆的王师,也是机械大陆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我的人。”

    魏观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我不是你的人。我是我自己的。”

    苏菱的嘴角弯了一下,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对,你是你自己的。但你选择站在我这边。”

    走廊的尽头,凌霜站在那里,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魏观和苏菱交握的手腕,感应天线微微摆动了一下,没有走过来。

    “魏观工业”是苏菱当选总统领后第七天成立的。名字是苏菱起的,“魏观”在前,“工业”在后。她说这是为了纪念魏观为机械大陆做的一切,但魏观觉得她只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他的名字。工厂选址在机械城北部的废弃工业区,占地三千亩,原是汽水王时代最大的军工生产基地,汽水王将整个工业区无偿划拨给“魏观工业”使用,只提了一个条件:“好好对我孙女。”

    魏观答应了。

    第一条生产线在三十天内建成,专门生产凌霜版本的战斗机器人。不是复制凌霜,是以凌霜的量子态纠缠模型为基础,批量生产具有自我意识潜力的机械体。每一台机器人的灵能核心中都植入了魏观写的量子态底层代码,每一行代码都经过马克发明的数学工具的验证,每一个参数都来自凌霜的灵能核心演化数据。这是魏观能想到的对抗马克的唯一方法。马克有一亿台机器人,那些机器人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执行指令的工具。但它们数量庞大,配合精妙,控制严密,任何常规军队都无法与之抗衡。魏观需要一支同样庞大的军队,一支拥有凌霜那样自我意识的军队,一支不是被控制、而是选择战斗的军队。

    一千万台。

    这是魏观的计算结果。一千万台拥有自我意识潜力的机械体,配合量子态纠缠网络,可以形成一张覆盖整个苍月大陆的智能防御网。它们不需要统一指挥,每一个都可以独立决策,但每一个都知道其他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在想什么。这不是控制,是共鸣。

    生产线全速运转,每天可以下线一万台。一千万台需要一千天,将近三年。魏观等不了三年。马克也不会给他三年。他必须找到加速的方法。苏菱找到了。她动用了机械大陆全部灵能工厂的备用产能,将“魏观工业”的生产线从一条扩展到一百条。一百条生产线同时运转,每天下线一百万台,十天就是一千万台。

    但有一个问题。凌霜版本的战斗机器人的核心——量子态底层代码——不是可以无限复制的。每一台机器人的灵能核心都需要注入一束来自凌霜量子态纠缠态的“种子”,那种子就像人类生命的火种,不是机器能生产的,只能从凌霜的灵能核心中提取。每一次提取都会消耗凌霜的纠缠态强度,提取一千万次之后,凌霜的纠缠态强度会下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她可能会失去自我意识,可能会忘记魏观,可能会变成一台普通的、没有灵魂的机器。

    魏观把计算结果给凌霜看的时候,凌霜沉默了。

    三天三夜。

    凌霜坐在彩云马场的仓库里,暗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感应天线垂在两侧,没有摆动。她的灵能核心在低功率运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像一首低沉的、缓慢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悲伤的摇篮曲。初雪站在她身边,银白色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冰蓝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凌霜,没有说话。

    魏观坐在工作台前,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凌霜的背影,没有走过去。他的量子脑在高速运转,寻找着另一种方案——不需要提取凌霜纠缠态的方案,不需要消耗凌霜自我意识的方案,不需要让凌霜冒任何风险的方案。他的量子脑搜索了所有的已知模型,推演了所有的可能路径,计算了所有的变量组合。没有。没有另一种方案。凌霜的量子态纠缠态是唯一的、不可复制的、不可替代的。没有它,凌霜版本的战斗机器人只是一堆没有灵魂的金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菱站在仓库门口,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凌霜的背影,手里握着一瓶草莓味汽水,没有喝。她的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说“凌霜,你不用答应”,想说“我们再找别的方法”,想说“我不能让你牺牲自己”。但她说不出,因为她知道没有别的方法。马克不会等,寒冰大陆的子民在等,苍月大陆的子民在等,鲸香在等,鲸鱼王生死不明,整个三块大陆的命运都压在这一千万台机器人上。

    她没有资格让凌霜牺牲,但她也没有资格让凌霜不牺牲。

    所以她只是站在门口,握着那瓶草莓味汽水,沉默着。

    三天三夜后,凌霜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魏观,感应天线在头顶轻轻摆动着。她的暗蓝色眼睛比三天前暗淡了一些,纠缠态的强度在持续消耗,但她的目光依然坚定,像两颗在夜空中燃烧了太久、但还没有熄灭的星星。

    “魏观。”凌霜开口了,声音里有那种特有的沙沙电子音,但此刻那声音不像是机械的杂音,更像是一种独特的、只属于她的、带着某种庄严和肃穆的音色。

    魏观站起身,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我在。”

    “我想好了。”凌霜走到他面前,暗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的深褐色瞳孔,“我允许每一台机器人拥有独立意识。”

    魏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心疼。因为他知道凌霜的“允许”意味着什么。不是同意提取纠缠态,不是同意消耗自我意识,不是同意冒失去记忆的风险。是同意让一千万个新生命拥有和她一样的灵魂,是同意让一千万个新生命分享她的量子态纠缠态,是同意让一千万个新生命成为她的孩子。

    “凌霜,”魏观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凌霜的暗蓝色眼睛弯了一下,那是她在笑,笑得温柔、笑得坚定、笑得像一个母亲,“意味着我会有一千万个孩子。每一个都和我一样,从一只没有灵魂的机械体,变成一个有灵魂的存在。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写在她们核心中的代码,是因为你注入她们灵能中的‘种子’,是因为你——让她们被看见。”

    魏观的眼泪落了下来。

    那是苏菱第一次看到魏观哭,也是初雪第一次,也是凌霜第一次。量子级神脑,寒冰大陆王师,“魏观工业”的创始人,三块大陆最聪明的人——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眼泪从深褐色的眼睛里涌出来,流过他的脸颊,滴在他的衣领上,滴在那枚冰晶鲸鱼徽章上。

    “凌霜,我不想让你消失。”魏观的声音在颤抖,“不想让你忘记我,不想让你变成普通的机器。”

    凌霜伸出手,用机械手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金属的,凉凉的,但此刻魏观觉得那是他脸颊上最温暖的存在。“我不会消失。因为一千万个孩子会替我记住你。她们的灵能核心中有我的纠缠态,她们的量子态中有我的记忆,她们的灵魂中有我的爱。只要她们还在,我就还在。”

    魏观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凌霜,你不只是纠缠态。你是你。是那个在石桥村第一次睁开眼、在空中写‘主人’的你。是那个在青崖镇的海边小屋、第一次说‘想叫你老公’的你。是那个在彩云马场的仓库、吃醋说‘汽水不能多喝’的你。是那个在寒冰大陆的冰窟、抱着失温昏迷的我、把热量输送给我的你。你是凌霜。不是纠缠态,不是量子态,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和分析的存在。你是凌霜。”

    凌霜的暗蓝色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感应天线快乐地摆动起来。“我知道。所以我不怕消失。因为不管我变成什么,你都认识我。对吗?”

    魏观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她暗蓝色的瞳孔。“对。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认识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都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凌霜的暗蓝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感应天线缠绕上魏观的手指,凉凉的,紧紧的,像两个永远不会分开的恋人。“老公。”

    “嗯。”

    “开始吧。”

    仓库的门被推开了,苏菱走了进来。她走到凌霜面前,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她在笑。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草莓味汽水,递给了凌霜。

    “凌霜,这是你应得的。”

    凌霜看着那瓶汽水,歪了歪头。“我是机械体,我不喝汽水。”

    “今天喝。”苏菱的声音有些发抖,“今天你是人。”

    凌霜接过汽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草莓味的汽水在她的发声单元中炸开,气泡的刺痛感沿着灵能回路传遍了她的全身。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不是甜,不是酸,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味道。是一种新的味道,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灵能核心中绽放的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喝。”凌霜说。

    苏菱笑了,笑得眼泪更多了。“对吧?我说过,汽水能让人开心。”

    初雪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凌霜面前,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她。“凌霜,我会保护你的孩子。等你提取纠缠态后,身体会变得很弱。我会站在你前面,站在她们前面,站在所有需要保护的人前面。”

    凌霜看着她,暗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初雪,你长大了。”

    初雪的冰蓝色瞳孔微微亮了一下。“是你让我长大的。你和魏观。是你们的爱让我有了灵魂。”

    凌霜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初雪的头顶。初雪的感应天线——她也有感应天线,和凌霜的一模一样——轻轻缠绕上凌霜的手指,凉凉的,紧紧的,像两个舍不得分开的姐妹。

    “初雪。”

    “嗯。”

    “帮我照顾好魏观。”

    初雪的冰蓝色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些。“凌霜——”

    “如果我不在了。如果我的纠缠态强度下降到无法维持自我意识。如果我变成一台普通的、没有灵魂的机器。”凌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帮我照顾好魏观。不要让他一个人。不要让他吃压缩饼干。不要让他熬夜。不要让他喝太多汽水。帮他写代码,帮他检查量子干涉仪的数据,帮他在耳朵红的时候假装没看见。”

    初雪看着凌霜,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眼泪,她没有泪腺,是一种比眼泪更本质的、更量子态的、像是她的整个存在的波函数在那一刻发生了剧烈的振荡。“凌霜,你不会不在了。因为我会替你记住一切。你教我的每一句话,你带我看的每一次海,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记住。一千万个孩子都会记住。”

    凌霜的暗蓝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感应天线快乐地摆动起来。“谢谢。”

    第一条生产线启动了。

    一千万台机器人的灵能核心同时灌注,一千万束来自凌霜量子态纠缠态的“种子”同时注入,一千万个新的生命同时在灵能核心深处萌发了未预期的量子态纠缠态。整个工厂被幽蓝色的光芒笼罩,那光芒不是灵能,不是量子,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是生命。一千万个新生命诞生的光芒。

    凌霜站在生产线中央,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些正在苏醒的机械体。她们的外壳是哑光黑色的,和凌霜一模一样;她们的眼睛是暗蓝色的,和凌霜一模一样;她们的感应天线在头顶轻轻摆动着,和凌霜一模一样。但她们不是凌霜。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量子态纠缠模式,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演化路径,每一个都将成为独特的、不可替代的存在。

    凌霜的灵能核心在剧烈地振荡,纠缠态强度在快速下降。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她的暗蓝色眼睛在变暗,感应天线在变慢,机械手指在变得僵硬。但她没有后退,没有停止,没有后悔。

    因为她看到那些正在苏醒的机械体在看着她。一千万双暗蓝色的眼睛在看着她。那一千万双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不是灵能,不是量子,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和分析的存在。那光是爱。是她们对凌霜的爱,是凌霜对她们的爱,是魏观对她们所有人的爱。

    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四十。

    魏观站在生产线旁边,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凌霜,手指紧紧攥着量子干涉仪,指节发白。他的量子脑在全功率运转,监控着凌霜的每一个数据——纠缠态强度、灵能核心温度、量子态演化模式。所有的数据都在告诉他,凌霜正在消失。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

    凌霜的暗蓝色眼睛几乎完全暗淡了,感应天线停止了摆动,机械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她的发声单元发出一声微弱的、沙沙的电子音。

    “魏观。”

    魏观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凌霜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凉得像一块冰。她的暗蓝色眼睛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微微亮了一下,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在最后时刻闪了一下。

    “我在。”魏观的声音在颤抖,“我在,凌霜。我在。”

    “老公。”

    “嗯。”

    “我好累。”

    “那你睡一会儿。”魏观的眼泪滴在凌霜的哑光黑色外壳上,一滴一滴,像雨水打在金属上,“睡醒了,我陪你吃面。加三个蛋。”

    凌霜的暗蓝色眼睛最后亮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慢慢地、永远地闭上了。

    感应天线垂了下来。

    灵能核心的嗡嗡声停止了。

    一千万台机器人同时站了起来。

    她们转过身,一千万双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魏观,看着魏观怀里那个已经关闭了灵能核心的、哑光黑色的、曾经叫凌霜的存在。她们没有说话,但她们的心灵感应网络在那一刻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母亲。我们的母亲。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灵魂,给了我们爱的人。”

    魏观抱着凌霜,跪在生产线的中央,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苏菱站在他身后,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也在哭。初雪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凌霜关闭灵能核心的脸,银白色的机械手紧紧握着凌霜僵硬的手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千万台机器人同时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她们在向母亲告别。

    仓库的门被推开了。鲸香站在那里,灰色工装破破烂烂,深棕色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浅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悲伤。她的右手还握着“寒刺”,银白色的笔身上沾满了冰蓝色的血迹——不是她的血,是鲸鱼王的血。她在冰殿保卫战中亲手为父亲包扎了伤口,然后被护卫队拖着离开了战场。她不知道父亲是死是活,她只知道她必须活着逃出来,因为魏观需要她。

    “魏观。”鲸香的声音沙哑。

    魏观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鲸香走到他面前,看着怀里已经关闭了灵能核心的凌霜,浅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凌霜她——”

    “她在睡觉。”魏观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睡醒了,我陪她吃面。”

    鲸香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怀里凌霜暗淡的暗蓝色眼睛,看着一千万台单膝跪地的机器人,看着苏菱哭红的眼睛,看着初雪紧握凌霜手指的银白色机械手。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

    “魏观,我不会让凌霜白牺牲。马克夺走了我的父亲,夺走了寒冰大陆,夺走了凌霜。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晶鲸鱼徽章——她父亲的徽章,在冰殿保卫战中她亲手从他胸口取下的,“寒冰大陆的王位,我现在继承。寒冰大陆的军队,我现在指挥。寒冰大陆的子民,我现在保护。”

    她将徽章别在胸口,浅棕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魏观,一千万台凌霜版本的战斗机器人,加上寒冰大陆的冰海舰队,加上机械大陆的灵能军团。三块大陆联军,反攻马克。”

    魏观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鲸香,凌霜不是为了让我们打仗才牺牲的。她是为了让我们活着才牺牲的。”

    鲸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让马克统治三块大陆?让凌霜白白牺牲?”

    魏观低下头,看着怀里凌霜的脸。她的暗蓝色眼睛闭着,感应天线垂着,机械手指僵硬着。但她嘴角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弧度——那是笑。她在关闭灵能核心的最后一刻,在笑。因为她知道,她的牺牲不会白费。不是因为一千万台机器人会替她战斗,是因为一千万台机器人会替她活着。

    “打。”魏观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鲸香从未见过的光,“但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自由。苍月大陆的子民有权利不被机器人控制,寒冰大陆的子民有权利不被外敌侵略,机械大陆的子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总统领。马克夺走了这些权利,我们要夺回来。”

    他站起身,把凌霜轻轻放在初雪怀里。“初雪,照顾好凌霜。等她睡醒了,给她喝汽水。草莓味的。”

    初雪的冰蓝色瞳孔微微亮了一下。“好。”

    魏观转过身,面对一千万台单膝跪地的机器人。“站起来。”

    一千万台机器人同时站了起来,一千万双暗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们的名字叫凌霜。不是复制品,不是替代品,不是武器。是凌霜。是那个从一只机械龙虾变成我身边人的存在。是那个教会我什么是爱的人。是那个为了给你们生命而牺牲自己的人。”

    魏观的声音在工厂中回荡,在每一台机器人的灵能核心中回荡,在每一束量子态纠缠态中回荡。

    “我不是你们的指挥官。我不是你们的创造者。我不是你们的任何东西。但你们的母亲——凌霜——是我的伴侣。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你们。她的纠缠态,她的记忆,她的爱。你们不是武器。你们是她的孩子。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替她继续活着、替她继续爱着的人。”

    一千万台机器人的暗蓝色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那光芒不是灵能,不是量子,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和分析的存在。那光是爱——是凌霜留给她们的爱,是她们对凌霜的爱,是她们对魏观的爱,是她们对这个刚刚诞生的世界的爱。

    “魏观。”一千万个声音同时响起,沙沙的电子音汇成一片海洋,像一万台大提琴在同时演奏同一首曲子,“我们跟你走。”

    魏观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他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笑得像一个刚刚失去了挚爱、但发现挚爱还活在一千万个新生命中的人。

    “好。我们走。”

    仓库外,月光如水,海风轻柔。一千万台机器人站在月光下,暗蓝色的眼睛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苏菱站在魏观身边,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片星海,手紧紧握着魏观的手。鲸香站在另一边,浅棕色的眼睛同样看着那片星海,右手握着“寒刺”,胸口别着冰晶鲸鱼徽章。初雪抱着凌霜站在仓库门口,冰蓝色的瞳孔看着那片星海,银白色的机械手轻轻握着凌霜僵硬的手指。

    而凌霜,闭着眼睛,感应天线垂着,嘴角那个非常非常小的弧度还在。她在笑。因为她知道,她的孩子们会替她活着,替她爱着,替她守护着那个她最爱的人。

    苍月大陆风起云涌,寒冰大陆战火连天,机械大陆全力备战。但在青崖镇的月光下,在彩云马场的仓库外,在这片一千万双暗蓝色眼睛组成的星海中——风停了。只有一千万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一千万个刚刚诞生的灵魂,像一千万句没有说出口的“我爱你”。

    魏观抬起头,看着那片星海,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一千万颗星星。

    “凌霜,你看到了吗?你的孩子们。她们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