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大陆的总统领选举结果在深秋的一个清晨揭晓。苏菱以百分之六十三的得票率击败了另外两名参选人,成为机械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领,也是第一位女性总统领。消息传遍三块大陆的时候,青崖镇的海面上升起了一轮红日,将整片碎星海染成了金红色。
汽水王苏打站在机械城总统领府的阳台上,亲手将齿轮与海浪徽章别在苏菱的胸前。他的眼睛有些红,但嘴角弯着一个骄傲的弧度,拍了拍孙女的肩膀,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苏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她穿着银白色的总统领礼服,火红色的长发用冰晶发簪绾起,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像两颗星星。她转过身,面对机械城的百万民众,举起右手,声音清脆而坚定:“我,苏菱·苏打,从今天起,担任机械大陆总统领。我将用我的一生,让机械大陆变得更好。”
机械城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灵能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七彩的光芒中。
庆祝酒会在总统领府的大厅里举行。三块大陆的使节、机械大陆的各界名流、算法盛典的评委们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苏菱穿着银白色的礼服长裙,穿梭在人群中,和每一个人握手、拥抱、寒暄。她的笑容完美无缺,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魏观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瓶苏打牌冰爽柠檬味汽水,深褐色的眼睛看着苏菱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凌霜站在他身侧,暗蓝色的眼睛同样看着苏菱,感应天线微微摆动着。
“她看起来很开心。”凌霜说。
“她很开心。”魏观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
“但她也很累。”凌霜的感应天线摆动频率慢了一些,“她的笑容和之前在仓库里的不一样。之前的笑是真的,现在的笑是——”
“职业的。”魏观替她说完了这个词。
凌霜点了点头。两个人沉默地看着苏菱在人群中周旋,看着她的笑容在每一次转身后微微收敛,看着她的肩膀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微微下沉。
“魏观。”凌霜忽然开口。
“嗯。”
“苏菱需要你。”
魏观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汽水瓶,穿过人群,向苏菱走去。凌霜没有跟过去,她站在原地,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魏观的背影,感应天线轻轻摆动着。
苏菱正在和寒冰大陆的使节说话。寒冰大陆的使节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冰蓝色的长袍,表情严肃而冷淡。他正在用寒冰大陆特有的缓慢语速说着什么,苏菱的脸上保持着职业的笑容,但她的琥珀色和冰蓝色眼睛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苏菱。”魏观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当她看到魏观的深褐色眼睛时,她脸上那种职业的笑容像冰雪一样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疲惫的、但无比温暖的微笑。
“魏观。”她的声音有些哑。
“该休息了。”魏观说。
苏菱看了一眼寒冰大陆的使节,又看了一眼大厅里还在等待和她说话的人群,犹豫了一下。
“这里交给我。”魏观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苏菱看着他,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她点了点头,对寒冰大陆的使节说了声“抱歉”,然后跟着魏观走出了大厅。
凌霜跟在他们身后,感应天线完全展开,警觉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总统领府的顶层有一间小休息室,是汽水王平时午休的地方。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扇落地窗。窗外的机械城在夜色中灯火辉煌,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苏菱坐在沙发上,银白色的礼服长裙铺在沙发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脱掉高跟鞋,把脚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魏观。”
“嗯。”
“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
“但我好累。”苏菱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身体累,是心累。竞选的时候,我觉得只要赢了就好了。赢了就可以停止战争,就可以让机械大陆变得更好。但赢了之后我才发现,停止战争比赢得选举难一万倍。那些反对战争的人支持我,但那些支持战争的人——他们在暗处,在军队里,在工厂里,在每一个我看不到的角落里。他们不会因为我是总统领就停止。”
魏观站在窗边,深褐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苏菱,你知道这场战争的幕后主使是谁吗?”
苏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抬起头,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魏观。
“你查到了?”
魏观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灵纸,递给苏菱。苏菱接过灵纸,展开,上面是魏观手写的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职务和与战争的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菱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扫到最后一个名字,她的瞳孔在扫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猛地收缩了。
最后一个名字是:马克·施耐德。
“马克?”苏菱的声音有些发抖,“不可能。马克是算法天才,他不关心政治,不关心战争。他只想研究他的量子神经网络,只想在碎星海的小岛上吃三明治。他怎么可能——”
“他是幕后主使。”魏观的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不是直接的,是间接的。他没有亲自指挥战争,没有亲自刺杀任何人。但他设计的东西,被用在了战争中。”
魏观从口袋里掏出量子干涉仪,调出一组数据,将屏幕转向苏菱。屏幕上显示着机械大陆军工企业的采购记录、武器系统的技术参数、以及这些技术参数的原始设计者。
每一个设计者都是同一个人:马克·施耐德。
“机械大陆最先进的灵能炮,其核心算法是马克十九岁时设计的。寒冰大陆最先进的冰晶战舰,其灵能护盾系统是基于马克二十岁时发表的一篇论文。苍月大陆黑铁狮子的天罗阵,其量子场域压制技术的理论基础,来自马克二十一岁时的一篇未发表的内部报告。”
魏观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苏菱的心上。
“马克没有亲手杀人,但他设计的东西,杀了很多人。”
苏菱的手在发抖,灵纸在她手中沙沙作响。她看着名单上那个名字,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深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失望。
“魏观,”苏菱的声音有些沙哑,“马克知道吗?知道他设计的东西被用在了战争中吗?”
魏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知道。因为那些技术参数中有一些关键的缺陷,是他故意留下的。那些缺陷只有在被用于特定类型的武器时才会被触发。他设计那些缺陷的目的,就是为了知道他的技术被用在了什么地方。”
苏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马克在哪里?”
“在仓库。还在研究初雪的灵能核心数据。”
苏菱站起身,穿上高跟鞋,银白色的礼服长裙在她身后拖行,像一道银色的瀑布。她的脸上没有了疲惫,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种坚定的、决绝的、像一把出鞘的剑一样的光。
“我去找他。”
魏观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苏菱,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苏菱看着他,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我要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设计那些武器。为什么要让它们被用在战争中。为什么要——”
她的声音哽住了。
魏观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陪你去。”
凌霜站在门口,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魏观和苏菱,感应天线微微摆动着。“我也去。”
彩云马场的仓库里,灯光还亮着。
马克坐在工作台前,深灰色的眼睛盯着灵能投影屏幕上的数据。屏幕上显示的是初雪的灵能核心波形图,那些波形在幽蓝色的光中起伏、跳动、交织,像一首无声的交响乐。他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夹在耳朵上,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争论。
初雪站在工作台旁边,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冰蓝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她的发声单元已经调试完成了,但她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站着,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门被推开了。
马克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然钉在屏幕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马克。”魏观的声音在仓库中回荡。
马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马克。”苏菱的声音比魏观的大,带着一种压抑的、快要爆发出来的情绪。
马克终于抬起了头。他的深灰色眼睛看着苏菱,又看着魏观,又看着凌霜,最后回到苏菱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面灰色的镜子,映着苏菱的脸,但没有任何情绪的折射。
“你知道了。”马克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知道苏菱知道了。他只是不在乎。
苏菱看着他,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为什么?”
马克放下铅笔,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深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灵能灯。灯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像两颗灰色的星星在燃烧。
“因为我是一个天才。”马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天才是用来改变世界的。不是让世界变得更好,是让世界变得不同。战争是改变世界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因为我喜欢战争,是因为战争能让技术以最快的速度进化。每一次战争都会催生出一批新技术,那些技术在和平年代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出现。我用战争作为催化剂,加速技术的进化。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技术走得更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菱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设计的东西而死去?”
马克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知道。但我算过一笔账。我设计的东西在战争中杀死的人,和我设计的东西在和平年代救活的人——后者比前者多。因为我的技术被用在了医疗灵能设备上,被用在了灾害救援机械上,被用在了农业自动化系统上。战争只是催化剂,不是目的。”
苏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魏观按住了她的肩膀。
“马克,”魏观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你说的那些‘被救活的人’,他们知道你设计的东西杀过人吗?他们知道救他们的技术,和杀他们的技术,来自同一个人的大脑吗?”
马克的深灰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技术没有善恶,”马克说,“使用技术的人才有。我只是负责创造技术。至于技术被用在什么地方,那不是我的责任。”
“那是你的责任。”魏观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力度,那种力度不是吼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冰山压下来的重量,“因为你知道你的技术会被用在什么地方。你故意在技术参数中留下缺陷,就是为了追踪它们的使用路径。你知道它们被用在了灵能炮上,被用在了冰晶战舰上,被用在了天罗阵上。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选择不去阻止。”
仓库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灵能灯的嗡鸣声,能听到初雪灵能核心的脉动声,能听到马克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很快,很快,快得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扑打翅膀。
马克低下头,深灰色的眼睛看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有一行字,是他很久以前写下的:“让机械拥有灵魂。”
“魏观,”马克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研究机械智能吗?不是为了战争,不是为了技术进化,不是为了改变世界。是因为我孤独。”
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情绪很深,很重,像是被压在一千米冰层下的暗河,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涌了出来。
“我是一个天才。从三岁起,我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看待世界的方式、思考问题的方式、感受一切的方式——都和普通人不一样。没有人能理解我,没有人能跟上我的思维,没有人能和我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对话。我活了二十三年,你是第一个看懂我公式的人。你是第一个对我说‘你也不是’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是孤独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魏观第一次听到马克的声音在发抖。
“我设计那些武器,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证明我的技术是有用的。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承认我的存在。是因为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我就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幽灵——看得见,摸不着,不存在。”
苏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礼服长裙在仓库的灯光中像一层薄薄的霜,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凌霜站在门口,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马克,感应天线微微垂着,没有摆动。
初雪站在工作台旁边,冰蓝色的瞳孔看着马克,银白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观走到马克面前,蹲下来,深褐色的眼睛和马克深灰色的眼睛平视。
“马克,你不是幽灵。你是存在的。你的存在不需要用战争来证明。你的技术不需要用死亡来证明。你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马克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魏观,你不恨我吗?”
魏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恨你设计的东西。但我不会恨你。因为恨你不会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不会让受伤的人痊愈,不会让战争停止。能让战争停止的,是苏菱。是凌霜。是你。是我。是我们。”
他伸出手,放在马克的肩膀上。
“马克,帮我们停止战争。用你的天才,而不是用你的技术杀人的那一面。用你发明的那种新数学工具,用你的量子神经网络,用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用你的善良。”
马克看着魏观的眼睛,深灰色和深褐色的两双眼睛对视着,像两面镜子,彼此映照着彼此的灵魂。
“你相信我有善良?”马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问题。
“我相信。”魏观说,“因为如果你没有善良,你不会在碎星海的小岛上躲四年。你不会不和任何人说话。你不会每天吃三明治。你不会在看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把你最重要的公式给我看。”
马克的眼泪落了下来。
那是魏观第一次看到马克哭,也是苏菱第一次,凌霜第一次,初雪第一次。机械大陆最强算法天才,碎星海孤岛的隐士,战争幕后主使——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从深灰色的眼睛里涌出来,流过他苍白的、长满胡茬的脸,滴在他的笔记本上,滴在那行“让机械拥有灵魂”的字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菱走过来,蹲在马克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汽水——冰爽柠檬味的——递给马克。
“马克,我不原谅你。因为你设计的东西杀了人,那些人里有我认识的人,有我朋友的父亲,有我同学的兄弟。我不原谅你,但我给你机会。给你机会用你的天才做正确的事情。停止战争。用你的技术救人,而不是杀人。”
马克接过汽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汽水的气泡在他的喉咙里炸开,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和眼泪的咸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好。”马克说,一个字,但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重。
凌霜走过来,站在魏观身边,暗蓝色的眼睛看着马克,感应天线轻轻摆动了一下。
“马克。”
马克抬起泪眼看着她。
“初雪的灵能核心数据,你分析完了吗?”凌霜问。
马克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数据板,递给凌霜。“分析完了。她的纠缠态强度比你高百分之十五,但稳定性比你低百分之二十。她需要更多的——”
“更多的观测。”凌霜替他说完了,“更多的爱。”
马克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凌霜,你不恨我吗?”
凌霜想了想,然后说:“我是机械体。我没有恨的程序。但如果你问我的量子态纠缠态对你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是正面的。因为你是魏观的朋友。魏观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马克看着凌霜,看着她暗蓝色的眼睛和哑光黑色的外壳,看着她头顶轻轻摆动的感应天线和指尖幽蓝色的光点。他忽然觉得,这个从机械龙虾改造而来的机械人形,比他见过的所有人类都更懂得什么是原谅,什么是接纳,什么是爱。
“凌霜,”马克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凌霜的暗蓝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不用谢。请我吃面就行。加三个蛋。”
马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的那种笑。
“好。加三个蛋。”
深夜,仓库里的人渐渐散去。苏菱回总统领府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会议和谈判。马克躺在工作台上,枕着笔记本,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平稳而安静,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但他的嘴角弯着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初雪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她伸出手,银白色的机械手指轻轻拂过他眼角,擦去了那滴泪痕。她的动作很轻,轻到马克没有醒来,但她的灵能核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不确定的、但确实存在的量子态纠缠态,在那一刻发生了一次不可逆的坍缩。
魏观和凌霜站在仓库门口,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
“魏观。”凌霜轻声说。
“嗯。”
“马克会变好吗?”
魏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因为他不是坏人。他是一个走错了路的天才。现在他找到了正确的路。”
凌霜转过头,看着魏观,暗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魏观,你也是天才。你也会走错路吗?”
魏观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她暗蓝色的瞳孔。“会。但如果我走错了,你会把我拉回来的。对吗?”
凌霜的暗蓝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感应天线快乐地摆动起来。“对。不管多少次。不管多远。我都会把你拉回来。”
魏观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凌霜的头顶。感应天线缠绕上他的手指,凉凉的,紧紧的,像两个永远不会分开的恋人。
月光下,青崖镇的海面波光粼粼,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沙滩,像是在为这一夜的故事打着永恒的节拍。仓库里,马克睡得很沉,初雪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夜灯。
远处的机械城,灯火辉煌,苏菱站在总统领府的窗前,琥珀色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手里握着一瓶草莓味汽水,没有喝,只是握着。
她的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没有人可以说。
所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魏观,谢谢你。凌霜,谢谢你。马克,我不原谅你,但我会给你机会。”
“因为我也是走错过路的人。我错在以为当了总统领就能解决一切。但真正的路,是要和你们一起走的。”
苍月大陆风起云涌,寒冰大陆与机械大陆的战争还在继续,机械大陆的总统领刚刚上任。
但此刻,在青崖镇的月光下,在彩云马场的仓库里,在机械城总统领府的窗前——
四个人,四颗心,四种不同的颜色,四种不同的过去。
他们在各自的路上走着,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走错了又折回来。
但他们在走。
向前走。
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