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公开的消息传到姜至这里的时候，她正在给鸭舍换新草。
农场大门虚掩着。
鸭舍里麻鸭已经孵出来了，圆滚滚的像素身体挤在干草堆上。鹅棚里那只灰鹅蹲在最高处，脖颈微仰，有点动静就叫个不停。
姜至已经人为让它闭麦了。
她正往麻鸭的食槽里添新收的玉米粒，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三声，比平时任何一条消息都要急促。
姜至扫了一眼弹窗里的内容，手顿在了半空。
弹窗的标题是红色的，盖着像素化的政务印章。
内容不长但措辞极其正式：关于诡异天灾信息向公众披露事宜的通报。
她快速划动屏幕，越看眉头越紧。
怎么回事？
阴气才蔓延一天，就要公布诡异的事情。到时候万一出现大面积恐慌怎么办？
通报大意是：由于近期多地出现不可解释的极端天候及异常现象，同时，为了缓解公众恐慌情绪，官方同步公布了姜至的超市存在。
消息最后一段提到，目前各城市均已出现不同程度的物资短缺，政府将依托姜至的超市出售基础物资和特殊物资。
请各站点负责人配合执行。
后面附了一份站点清单。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姜至昨天只是想找了个冤大头，把自己农场没有什么特殊效果，只能果腹的农作物全部清空，给特殊产品腾位置。
她回想昨天卖粮的时候，林书记站在农场外边看着她打包问：“姜至同志啊，如果公布你的超市存在，你同意么？”
“同意啊。”
姜至点头，“像素农场暂时不公布。”
反正后续超市也会面向普罗大众的，现在公布不算什么。但农场不一样。
系统都说了没有深度绑定，万一来个超级富豪，砸钱把系统砸叛变了怎么办？
“你放心，目前你的农场，只有甲木村这些人知道，系统在时刻监管知情的人，绝不对有人泄露分毫。”
林书记和蔼地笑笑，端正的五官笑成一朵菊花，看着姜至从头忙到尾，嘴角弧度都没拉下来过。
要不是现在的农场不方便进外人，林书记自个都能把所有粮食给搬走。
“还有事？”
直到所有东西拉走，林书记都没有走，姜至有些纳闷。
“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姜至：“……如果不觉得变成像素人有些奇怪，可以进来说。”
她打开农场大门，设置了白名单，林书记就在其中。
“行。”
姜至蹲在鸭舍边上又把昨天的对话回忆了一遍。
林书记给了她一份清单。
清单上是根据当前民生需求拟定的基础农作物品类：优先级的条目有主粮、土豆、鸡蛋等。
碳水化合物和高蛋白都考虑到位。
尤其是在直到姜至养了其他牲畜后，还把鸭蛋和鹅蛋都加了进去。
萧衍也给了她一个惊喜。
不声不响地把诡异天灾世界的原住民技能化作符纸，放到她的超市里。
就这样，原本空无一物的超市货架，一夜之间，填满了东西。还都是对付诡异有用的。
她站起来，看了眼坐落在落云河边的超市。
水泥房现在已经被刷上了一层油漆。
屋顶的招牌进化了，有了灯牌，五颜六色的光不断循坏，大白天的也很刺眼。
推开农场大门，姜至进了超市，走到收银台后面，给陆垚发了一条信息："超市要开业了，你不回来？"
陆垚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这边还有些幸存者，等忙完回去。我让小鸡们带了一点礼物，庆祝你的超市营业迈入新台阶。"
"照顾我的小鸡们。"姜至打字，“你认识萧衍多久了？”
“很久了。”
那边静默了一会，说了实话。
姜至的眼睛眯了一下。
很久，那就不是意外。
超市后方，向日葵正将每个人交上来的符咒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十几个货架，除了必要的基础物资外，就全部是这些符咒。
“你们将技能凝结成符咒的方法是谁教的？”
姜至看了一会，走到排队的队伍前，问。
一行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说话了：“不是谁教的，游戏系统结算页面突然多了一个选择，说可以实体化技能，原先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这一次，才发现的。”
“出现的莫名其妙，实体化的也莫名其妙。”
那女人说完，望着姜至，“姜老板，我还能卖么？”
“可以，当然可以。”
姜至笑笑让开通道，“我只是好奇符纸的形成，才问问，你们别多想。”
“价格不会受到影响的。”
“那就好。”
一行人安下心，指尖点着结算页面，手掌中的技能符纸越来越多，如果不是蓝条不够，每个人恨不得一天卖它个百八十张的，好一夜暴富。
把超市清空。
自从昨天陆垚说了这个方法后，主动和诡异对上的人都多了不少，就是想着成功摆脱诡异后，趁着结算页面还在，多凝结两张技能符纸。
诡异天灾这边的超市，里面并没有出现符纸的踪影，十几个货架全都是米面粮油。不过此刻多了一个小小的树苗。
【青苹果树苗：售价两千。】
天价货品，暂时没人买的起。
【抗嗅识途符纸，使用后可短时感知五十米内异常气息流动。冷却时间两小时。】
【静心苔藓符纸，置于室内可小幅削弱低级诡异实体的关注度。】
【警示结符纸，拉扯即断，断后发出人的脉冲信号，可短暂扰乱附近诡异的感知。】
【孩童祝愿符纸，小幅提升持有者心情值。】
姜至一一查看几个符纸。
系统将他们的名字和用途标出来。
“村长，这些用处不大。”
系统跟在旁边说。
“大不大，又不是我们说了算。”
姜至叹气，“现在外面变化的太快，从有鬼找上门开始，无论哪个世界的底层百姓都过的不安宁。”
“他们也需要一点对抗世界，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姜至转身回了现实世界。
超市的本体落在深山老林里，青嶂山现在也不适合普通人进来，她原本计划开个分店过去的，但萧衍说。
超市可以开放售卖权限，线上交易即可。
快递包装什么的，他来负责。
为了省一笔万界打包的费用，姜至答应了。
于是，等到了九点。
新搭建的，以超市命名的平台上，上亿人民在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就涌入了线上超市。
姜至放在货架上的符纸，在一秒钟内被一抢而空。
而她特意放地基础物资，竟然没卖出去一件？！！
“这些人都不怕符纸没用么？”
姜小露忍不住吐槽。
“他们是信任华国政府。”
姜至摸了下系统的脑袋，退出超市页面，不在关注了。
符纸售卖的所有积分，她和政府一九分，她九。
要不是天灾世界活着的人不多了，这个月要还的三十三个亿，估计也很快就能凑齐。
“行了，卖符纸不是正经生意，我现在都有神奇的像素农场了，不种点什么说不过去了。”
姜至走进农场。
鸭舍和鹅棚的暖光还亮着，麦田已经收了一茬，新翻的泥土表面细密地闪着金色的光粒。她蹲下来捏了一把土，土里那些细碎的光点像小星星一样在指缝间流动。
“可以种了，土壤里的能量稳定了。”
姜至点开种子商城，“种子有更新么？”
“没有，虽说你现在是三级，但种子还是按二级的来。”
系统道，“等二级升三级的农作物上交够，就能解锁新的了。”
“我看看要交多少。”
姜至点开升级条后面跟着的数字：特殊面粉十吨。
“面粉，不收小麦？”
姜至惊讶，“那我岂不是还要磨麦子？”
“还好了，等以后等级上去了，面粉还有等级之分呢。”系统看清楚后面要求的数量后，松了口气，果然，农场升级后，主脑并没有将成本加在宿主头上。
真好。
“面粉还分等级，该不会以后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最优质的小麦都交上去了，我省吃俭用的，只能吃最下等的吧？”
“不会。”
姜小露回到农场机器人身体里，拿起姜至的锄头，“我们提前留下来好东西，主脑不会在意的。”
“也是，要是真在意了，你也欠不下四万亿。”
“嘭！”
姜至余下的话都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回肚子里·。
农场里，一块占据了半边农田的灰黑色大石头，带着火光，在姜至眼前跳跃着，像是一簇闪帧的老式电视。
雪白的碎片出现在系统面板上，姜小露瞬间晕乎乎地，被姜至抱在怀里。
农场的防护早在石头落地的瞬间就被攻破了，但很快，一层更加厚实的白光升起，隐隐绰绰的像素块聚拢，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样。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