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盛沃收到奚氏那边的消息说负责人今天不来了,奚博艺要重新派个人。
具体原因没说,他就只好暂代负责人一职。
张志来到这位老板新娶的omega身边时有点懵。
他站在盛沃对面汇报完手头消息后心里五花八门的开始推测老板心思。
盛沃是盛家的,虽然现在嫁到奚家了,可老板好像对他不太上心,调任到这,是好是坏?是升是降?
“张助理还有事吗?”一直被注视的盛沃出声打断张助理的胡思乱想。
张志掩下尴尬,“没事了,盛总。”
他出去了,盛沃拿起手机给奚博艺发消息问是什么意思。
“是你把张志调过来的吗?”
“是。”
“为什么?”
“给你当助理。”
奚博艺回答地很简短,盛沃皱眉想,到底是当助理还是来监视他。
*
宁延打电话问宁安成绩,宁安说成绩要下旬出,他又问她喜好,想学什么专业,有没有心仪的城市。
“没有,都可以。”宁安说。
宁延心里默默叹气,“是不知道喜欢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喜欢。”
作为一个过来人,宁延清楚的知道报专业有多困难,毕竟年轻,阅历浅,对专业学校城市之类认识不足,甚至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这都很正常。
“要是有具体喜欢的城市和专业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看看,要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可以这几天多在网上查查资料,总能碰到心仪的。”宁延耐心解答。
“网上资料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宁安问。
宁延脑袋卡壳,听她语气貌似是认真思考后的答案。
“嗯?你可以多看看,你现在没头绪可能是因为你不了解都有什么专业和学校,看的多了,你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了。”
“哦,知道了。”宁安和他说了谢谢,说到最后也没表态自己的想法。
宁延想到网上的调侃,他妹妹这种人适合去当卧底。
和妹妹电话打完,庄新荣又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
这次没提他相亲对象的事,“是你妹妹呀,这眼看着成绩要出来了,你妹妹也没估分,也不知道要上什么学校好,你身为哥哥的,多给妹妹出出主意。”
宁延说好,等他手边工作忙完就回去。
高考成绩出来前后那几天大学也该结课了,届时期末周过去,而宁延没有进组新项目的话,他就可以放暑假了。
人生中的暑假,宁延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上学时为了学习不敢停歇,如今工作倒是能好好休息了。
结课将近时,张雪请了次假说是回家有事,宁延和她换了节课。
“不会是回家继承家产吧!”办公室有个老师调侃。
张雪乐呵呵笑道,“哈哈哈,那就借赵老师吉言啦,看看我回家能继承多少家产。”
宁延也笑了笑,临走说,“张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啦,各位老师!”张雪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拎着她的粉包走了。
宁延正在检阅期末考试的试卷,教研组每个老师都分配到了出题任务,他比较幸运,分到了选择题。
客观题争辩性不强,出完题,上完周四最后一节课,宁延回教师公寓收拾东西。
家就在海城,所以要拿的东西寥寥,但是他一收拾东西就会顺便给屋子来个大扫除。
在大扫除期间他找到了一张他的毕业照片。想来他竟然已经毕业一年了。
照片上除了宁延和一众老师同学外还有一道用彩铅绘制的人像,不精细,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他摸了摸,掉色的铅灰蹭到他手上,本就不清晰的轮廓又模糊几分。
看了又看,他把照片重新塞到文件袋里连同他的毕业照一起放好。
青春该在此刻终结,如果那点铅灰没有蹭到手上,带到胸口上,散到鼻腔里的话。
*
宁延看到了奚博艺,她正在园区大会议室发表讲话,身后是一张蓝色幻灯片,上面写着,“庆祝圆点实验室顺利开工!”
场下统一着文化衫者全都在鼓掌,而宁延在门口等着里面结束进去打扫会议室。
弥散的灯光照到了宁延头顶上,他靠着门框眺望场上人员。
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足够他毫不费力的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命运总是捉弄宁延,他回家不到一天又被就业处老师喊来“进组”了。
宁安说她要报人工智能专业。
“喜欢这个专业吗?”宁延问。
“哥,你不觉得能在网上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很不可思议吗?”宁安没头没尾的说。
宁延没听懂,在他认知里人工智能和网络工程是不一样的。他尽量把自己的观点告诉宁安,千万不要选错专业。
宁安坚定说,“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宁延确实没理解,主要是她不说,他如何理解,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同等情况也适用于一直不开口的奚博艺,他猜来猜去也没猜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堵到他问,喜不喜欢这里的工作。
会议结束,人员离场,宁延进入会议室做结尾工作。
灯刚关上,准备去擦台上的电脑,身后突然来了“一堵墙。”
他转身,“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如果不喜欢这个工作可以去做别的。”奚博艺说,她看起来很是苦恼,蹙眉深思的模样和此刻的宁延有过之不及。
宁延不知道她在苦恼什么,整个园区都是她说了算,她有什么好苦恼的,是因为她那个新娶的丈夫不顺她心吗。
“我喜欢。”宁延后退两步回答。
他手里拿着抹布在漆黑的会议桌上用力擦灰。
奚博艺靠在身后桌子上说,“我找到了一幅画,是你的吗?”
宁延愣了下说,“不是。”
奚博艺慢条斯理从身后掏出一张纸,纸被塑封了,出现时很平整。
也刚好宁延看清了纸上全貌。
那是他高三时送给奚博艺的生日礼物,为此他花了超出整张画价值的钱去塑封,去学校还差点迟到。
“这是我的。”宁延放下抹布要去拿回来。
奚博艺转了下没让他碰到,“你刚才说不是你的。”
“我刚才没仔细看。”宁延狡辩,“现在我看清楚了,这是我的,请你还给我。”
室内不如刚关上灯时黑了,一缕缕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两人对视时都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情绪。<
/p>宁延在着急。
而奚博艺却闲适极了,她举着画说,“这上面画的是我吧?”
宁延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这画上的人就是她,他撒不了谎。
“那这就是我的,你为什么说是你的。”奚博艺拿着画动了下,宁延立刻出手。
遗憾,他没得手。
画是奚博艺在湖景湾找到了,住了那么久,无意间在床底找到的。薄薄一张贴在地上,存在感极低。
她拿到画看到上面的人物时整个脑子都在疼,视野不受控制的收缩,她问医生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说,她这是被沉重过往刺激到了脑内深层的的记忆。
一张纸会有多沉重。
医生说,可能与她自己的经历有关,纸只是记忆符号,不代表整件事情。
医生不知道她从前,她多问也问不到答案,索性就带着东西来找宁延了。
他反常的举动告诉奚博艺这张纸确实不一般。
“这是你送我的?”奚博艺见他犹如猫见耗子般凝重的目光后问。
宁延点头。
“为什么送给我?”
奚博艺捏着那副画打量,其实在来之前已经打量很多遍了,没看出到底有何不同,再普通不过的一张纸罢了。
纸上素描人像也相当稚嫩,这种东西会是他送的礼物吗?
“你过生日我送你的礼物。”宁延老实回答。
奚博艺弯了下嘴角,还真是礼物。
“什么时候送的?”
“十八岁。”
奚博艺怔住了,十八岁?十八岁送她这样的生日礼物?她竟然还收了,还留了这么久。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认识的。”
和周围人的说法一致,两人是高中同学,“这画是你放在湖景湾的吗?”
宁延摇头,“你放的,我们第一次搬到那里时你放的。”后来他问她画在哪,她说在老宅。
不是的,根本就不是,那画明明就在床下。
她不记得他的画,也不记得他了。宁延看了会儿奚博艺又看向地面。
低头时眼泪不会蓄积在眼眶,那样眼睛不会红,这是他小时候发现的,后来告诉了宁安,现在他在用这个小技巧。
“你在哭吗?”
奚博艺明知故问,她抬起宁延下巴,看到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像血一样滑过脸颊。
她低头靠近他,靠近他的痛苦,“宁延,我还是想不起来你。”
宁延还在哭,没有声音,只有泪。
“我要是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你,你会伤心吗?”
宁延摇摇头,挣开她的桎梏。“我们本来就要分开了,你记不记起来我都没关系。”
“那我把它还给你。”奚博艺伸手擦掉他脸颊上的泪,把画递到他手边。
轰隆!宁延听到脑子里有惊雷炸响,幻痛导致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谢谢。”
“这本来就是你的,不用说谢。”奚博艺转身从会议室出去了。
房间内宁延微微咬了下唇,是疼的,渗出的血流到嘴里。
感情真奇妙,他分明是个beta,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尝到alpha信息素的滋味。
好酸,铺天盖地堵在宁延每一个感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