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燕京盛夏的热风卷着老槐树的絮毛,飘进破败的四合院。苏晚指尖还沾着苏振邦临终前蹭在她袖口的温热,陆霆琛已经顺手将院门关死,黄铜门环上的锈迹蹭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浅印。
陈默抱着厚厚的公证档案袋,站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几分审慎:“苏女士,苏振邦先生的遗嘱已经完成公证,所有遗产包括瑞士银行的十万法郎存款、四合院地契以及他名下的古籍字画,全部由您继承。”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刻意放轻的咳嗽声。苏晚抬眼望去,只见院墙上探进来几个脑袋,为首的是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是前章里硬气抢遗产的苏明。他身后跟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王秀莲,再往后还挤着两男一女,都是苏家的旁支亲戚,个个眼神黏在桌上的档案袋上,像一群盯着肥肉的秃鹫。
“晚丫头,可算来了!”苏明率先跨进院子,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伸手就要去拍陆霆琛的肩膀,却被陆霆琛侧身避开,只落了个空。他也不尴尬,转而看向苏晚,“一路从青溪村赶过来,累坏了吧?我跟秀莲带着弟妹们收拾了两天院子,就怕你住不惯这老宅子。”
王秀莲连忙端来搪瓷缸子,往里面倒了凉白开,递到苏晚面前时,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腕,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桌角的档案袋:“晚丫头,你堂叔身子不好,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你,说要把家里的东西都交给你。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苏晚接过搪瓷缸,指尖触到冰凉的缸壁,抬眼扫过众人。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有百年历史,树干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莲”字,和她胸口暖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刚才在苏振邦咽气的瞬间,暖玉突然烫得像烧红的烙铁,现在又开始微微发烫,显然是有危险靠近。她不动声色地将暖玉按在掌心,笑道:“多谢堂伯父费心,路上确实累了,先歇口气再说。”
陆霆琛走到她身边,顺手将她身后的帆布包往身前拉了拉,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窗外有绣莲纹的影子,已经盯了十分钟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线装的《苏张氏手记》,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念出声:“……魂归燕京,勿让旁支染指祖产,青溪河湾,乃我嫁妆之地。”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苏明的笑容淡了几分,王秀莲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二房的苏强率先跳出来:“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祖产怎么就成你一个人的了?我们也是苏家的子孙!”
“就是啊,”三房的苏丽抱着胳膊,斜睨着苏晚,“你一个开农场的乡下丫头,懂什么燕京的规矩?这四合院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轮得到你一个外乡人来抢?”
陈默推了推眼镜,拿出公证文件放在桌上:“各位,苏振邦先生的遗嘱是在公证处公证过的,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指纹,具备法律效力。如果你们对遗嘱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现在请不要干扰遗产交接。”
“法律?”苏明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桌上的档案袋,“我们苏家的事,轮得到外人插手?晚丫头,我劝你识相点,把遗产分我们一半,我们就当没见过你这个乡下亲戚,不然你在燕京寸步难行!”
陆霆琛上前一步,挡在苏晚身前,185的身高让他自带压迫感,眼神冷得像冰:“再碰一下,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那是退伍时留下的习惯,哪怕在燕京的四合院,也依旧警惕。
苏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男人竟然这么硬气,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却依旧嘴硬:“你、你一个当兵的,敢在燕京撒野?”
“我不仅是当兵的,还是苏晚的丈夫。”陆霆琛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安静下来。苏晚靠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却在盘算着刚才暖玉发烫的信号——恒远余党果然追到了燕京,而且就藏在附近。
王秀莲连忙打圆场:“明哥,你别激动,晚丫头刚到,咱们有话好好说。”她偷偷拉了拉苏明的衣角,示意他别硬碰硬,“晚丫头,你堂叔刚走,咱们一家人别伤了和气。要不这样,你先把遗产的事放一放,先住下来,等过段时间咱们再慢慢商量?”
苏晚放下搪瓷缸,指尖摩挲着《苏张氏手记》的封面:“堂叔的遗嘱已经公证,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们真的是一家人,就该记得堂叔临终前说的话——他最恨的就是贪小便宜、抢亲族遗产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这次来燕京,除了继承遗产,还要替祖母完成遗愿。她当年离开青溪村的时候,说过要把河湾的嫁妆地还给乡亲们,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会回去落实。”这话一出,旁支的人脸色更难看了。他们本来以为苏晚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没想到她不仅有公证遗嘱,还打算把遗产分给乡亲们,这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苏明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晚打断:“天色不早了,陈律师还要赶火车回去,各位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陆霆琛顺势做出送客的姿态,伸手拉开了院门。苏明等人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袋,又看了看陆霆琛冷硬的眼神,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到院门口时,苏明回头狠狠瞪了苏晚一眼,低声骂了句“不识抬举的乡下丫头”,然后带着众人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晚、陆霆琛和陈默。陈默收拾好档案袋,叹了口气:“苏女士,燕京的情况比青溪村复杂,这些旁支不会善罢甘休的。恒远集团的人也一直在盯着这里,你要多加小心。”
“恒远集团?”苏晚皱起眉头,她之前只知道恒远是周凯的公司,却没想到他们连燕京的老宅都盯上了。
“周凯的父亲当年就是靠着侵占军属抚恤金发家的,恒远集团的底子不干净,一直在找机会洗白。”陈默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恒远最近在收购燕京的老四合院,其中就包括这一处。”
陆霆琛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树干,上面的“莲”字刻痕已经被人用油漆盖住了大半,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他回头对苏晚说:“刚才窗外的黑影,应该是恒远的人,他们在监视我们。”
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刚才的烫意还留在指尖。她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果然摸到了一处被刻意掩盖的刻痕,和她胸口的暖玉纹路严丝合缝。
“看来祖母当年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抢遗产,所以才留下了这些线索。”苏晚拿起帆布包,将《苏张氏手记》放进去,“陈律师,麻烦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陈默点了点头,将档案袋交给苏晚:“这是所有的遗产凭证,你收好。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他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老槐树的刻痕,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却没多问,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陆霆琛走到苏晚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绣着莲纹的布条,递到她面前:“刚才我出去看了,在院墙外捡到的,应该是那些人的标记。”
苏晚接过布条,指尖触到上面的绣线,和她空间里那半张绣莲羊皮地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向天空,夕阳已经西沉,晚霞染红了四合院的屋顶,也染红了她胸口的暖玉。
“恒远的人在盯着我们,旁支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这趟燕京之行,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陆霆琛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别怕,有我在。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解决。”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对了,刚才我在院墙外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是恒远集团的。”
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她靠在陆霆琛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刚才的烫意再次袭来,这一次,她清楚地感觉到,危险不仅仅来自院墙外的恒远余党,还有藏在这四合院深处的秘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女儿苏念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苏念焦急的声音:“妈!青溪集团的股价突然暴跌,有匿名账户在大量抛售我们的股票,网上还流传着你挪用合作社公款的谣言!”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刚到燕京,恒远就开始动手了。她握紧手机,抬头看向老槐树的方向,那里的阴影里似乎又闪过了一道绣莲纹的黑影。
陆霆琛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连忙问道:“怎么了?”
“恒远开始动手了。”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不仅盯着燕京的遗产,还想搞垮青溪集团。”
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战友的电话:“喂,老周,帮我查一下恒远集团最近的动向,还有匿名抛售青溪集团股票的账户……”
院子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苏晚看着手中的绣莲纹布条,又看了看陆霆琛忙碌的背影,心里清楚,这趟燕京之行,才刚刚开始。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而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墙。陆霆琛立刻放下手机,抄起门口的木棍,对苏晚说:“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他推开院门,冲了出去,很快就传来了几声闷响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陆霆琛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顶绣着莲纹的草帽,草帽上还沾着一点泥土。
“抓到了吗?”苏晚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跑了,只留下这顶帽子。”陆霆琛将草帽递给苏晚,“上面有恒远的标记。”
苏晚接过草帽,指尖触到上面的绣莲纹,突然想起祖母手记里的一句话:“莲纹者,乃当年游击队的暗号,持有此物者,要么是友,要么是敌。”
她抬头看向陆霆琛,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看来,我们不仅要对付旁支的人,还要揭开当年祖母和恒远之间的秘密。”
陆霆琛点了点头,将她揽进怀里:“不管是什么秘密,我们一起查。不管有多少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看着手中的绣莲纹草帽,又看了看胸口发烫的暖玉,心里清楚,这趟燕京之行,不仅是为了完成祖母的遗愿,更是为了揭开所有隐藏在莲纹背后的阴谋,守护好她在乎的一切。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这次是青溪村的村支书王大爷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王大爷焦急的声音:“晚丫头!不好了!山坳里的茶苗被人投了除草剂,大部分都死了!还有人看到恒远的人在村里晃悠!”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恒远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青溪村。她握紧手机,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王大爷,你先稳住村民,我马上联系农科院的人过来,还有,帮我盯着恒远的人,我很快就回去。”
挂了电话,陆霆琛看着她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青溪村的茶苗被人投了除草剂,恒远的人在村里。”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他们不仅想搞垮青溪集团,还想毁掉我们的合作社。”
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走到门口,将那顶绣莲纹的草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身对苏晚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回青溪村。不管恒远的人在燕京搞什么鬼,先把老家的事解决了。”
苏晚点了点头,走到堂屋,将所有的遗产凭证和祖母的手记放进帆布包里。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温度依旧很高,像是在为接下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院子里的风渐渐停了,老槐树的叶子不再沙沙作响。苏晚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清楚,这一次,她不仅要守护好燕京的遗产,还要守护好青溪村的乡亲们,还有她和陆霆琛一起打拼下来的一切。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堂屋的窗户外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偷听。她和陆霆琛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却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陆霆琛追了上去,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绣莲纹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西坡密洞,军饷藏于此。”
苏晚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她终于明白,恒远余党真正的目标,不是燕京的遗产,也不是青溪村的茶苗,而是当年祖母和太爷爷藏在青溪山密洞里的军饷。
而这一切,都和她胸口的暖玉、空间里的绣莲羊皮地图,还有老槐树上的刻痕,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苏晚握紧纸条,抬头看向陆霆琛,眼神里带着坚定:“不管他们藏在哪里,不管他们有多少阴谋,我们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陆霆琛点了点头,将她揽进怀里:“嗯,我们一起。”
月光下,四合院的老槐树依旧沉默,而一场围绕着莲纹密洞、军饷遗产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