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堆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挥了挥手,随从立刻围了上来。张建国连忙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派出所,却被旺堆一把夺过手机摔在地上。“敬酒不吃吃罚酒!”旺堆指着苏晚的鼻子,“我告诉你,这草场我说了算,你们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滚出红旗镇!”
陆霆琛反手一拧,就将旺堆的胳膊扭到了背后,动作干脆利落,看得随从们都不敢上前。“放开我!你们等着!”旺堆疼得龇牙咧嘴,放狠话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霆琛松开手,旺堆连滚带爬地带着随从跑了出去。苏晚走到窗边,看着旺堆的背影消失在山坳里,胸口的暖玉又烫了一下。她摸出绣莲铜哨,放在耳边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但她能感觉到,山坳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刚才的哨声,和你给我的那个一样。”陆霆琛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已经让镇上的民兵去山坳排查了,应该很快有消息。”
苏晚点了点头,将铜哨放回口袋。她看着桌上的土壤样本,又看了看窗外的荒地,心里清楚这趟川藏之行比想象中更难。不仅要解决高海拔种植的难题,还要揭开旺堆背后的阴谋,更要提防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张建国捡起地上的手机,修好后递给苏晚:“苏总,您别担心,我们镇上的村民都盼着能脱贫,只要我们拿出证据,大家都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苏晚接过手机,笑了笑:“谢谢你,张建国。我们先看看土壤样本,明天就开始试种。”
正说着,苏晚的手机响了,是林默发来的加密短信,只有一行字:“红旗镇西坡,有绣莲纹身的人,小心。”
苏晚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窗外的夕阳染红了雪山,山坳里的沙雾渐渐弥漫开来,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她知道,明天的试种,不仅是为了扶贫,更是为了揭开那些藏在莲纹背后的真相,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
陆霆琛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土壤样本,认真地研究起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红旗镇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是散落的星星,照亮了这片荒凉的土地,也照亮了他们即将开启的扶贫征程。
但没过多久,苏晚就推翻了原本的计划。她想起县扶贫办下发的红旗镇土地确权档案,里面明确标注了三千亩荒滩的归属——早在1958年,这片荒地就已经收归红旗镇集体所有,后来虽然有过几次承包流转,但从未有过私人永久承包的记录。
“张建国,你跟我去镇档案室一趟。”苏晚放下样本,站起身,“我要确认一下旺堆手里那本土地证的真假。”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我这就去拿钥匙!”
镇档案室在公社旧址的偏房里,管理员扎西是个满脸皱纹的藏族大叔,听说苏晚是来搞扶贫项目的,立刻热情地打开了档案柜。“苏同志,你要查哪一年的档案?”
“1958年的集体土地确权文件,还有1972年红旗镇荒地承包的备案记录。”苏晚说着,从包里掏出旺堆之前递过来的那本红色土地证,“就是这本证的备案。”
扎西接过土地证,戴上老花镜翻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本证不对啊。1972年的承包备案,我们公社只留了三份,分别在县国土局、公社和村里,这本的印章……”他指着土地证右下角的红色印章,“这个印章是木刻的,字体歪歪扭扭,和我们公社的官方印鉴差远了。当年的承包合同,都是用公社的专用纸张,你看这纸,是1960年的旧毛边纸,怎么会用在1972年的合同上?”
苏晚的心沉了下来。她接过土地证,和扎西从档案柜里翻出1972年的原始备案文件对比,果然,官方备案的印章清晰工整,纸张是当年的公社专用稿纸,而旺堆手里的这本,纸张泛黄发脆,边缘还有被虫蛀的痕迹,印章的“红旗公社”四个字,“红”字的绞丝旁少了一笔。
“扎西大叔,你还记得当年是谁来办的这本承包证吗?”苏晚问道。
扎西想了半天,拍了拍脑袋:“好像是旺杰,就是旺堆的爹。当年他来的时候,拎着两斤酥油,说要承包荒滩种青稞,我当时喝了酒,没仔细看,就盖了章。后来我酒醒了,发现印章盖歪了,想找他换,他已经找不到人了。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个假证骗了这么多年!”
张建国气得脸都红了:“这个旺堆!居然用假证骗我们!怪不得他敢这么嚣张!”
苏晚攥紧了手里的土地证,指尖泛白。她早就猜到旺堆的背景不干净,但没想到他居然敢用伪造的土地证来讹诈扶贫项目。“我们现在就回去,把真相告诉村民。”三人赶回项目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办公室里的酥油茶还冒着热气,张建国刚把档案放在桌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旺堆带着十几个牧民堵在了门口。
“苏晚!你敢骗我们!”旺堆手里拿着一根木棒,指着苏晚的鼻子,“你伪造文件,想霸占我们的草场!今天你不把档案交出来,我们就砸了你的办公室!”
牧民们大多穿着藏袍,手里拿着石头、木棍,眼神里带着愤怒和茫然。他们大多是红旗镇的牧民,靠着这片荒滩放牧为生,早就对旺堆霸占草场的事不满,但一直敢怒不敢言。
陆霆琛立刻挡在苏晚身前,眼神锐利如刀:“都住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慑力,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晚走到旺堆面前,举起手里的土地证和原始备案文件:“大家看清楚,这本证是假的!1972年的承包备案根本不是这样的,旺堆的爹旺杰用木刻印章伪造了这本证,骗了公社这么多年!”
她将两份文件摊开在桌上,让牧民们看清楚印章的区别和纸张的差异。扎西也站出来作证:“我是当年的公社管理员,这本证确实是旺杰伪造的!我当时喝了酒,没仔细看,现在后悔莫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牧民站出来,指着旺堆的鼻子骂道:“旺堆!你这个狗东西!当年你爹骗走了我们的草场,让我们只能在山坡上放牧,现在还想骗扶贫款!我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其他牧民也纷纷附和,有人拿出当年的放牧记录,证明旺堆从未在这片荒滩上种过青稞,只是靠着假证收了他们的放牧费。
旺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苏晚居然真的查到了证据。他恼羞成怒,挥舞着木棒就要冲上去:“你们胡说!这是你们伪造的!我要打死你们!”
陆霆琛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旺堆手里的木棒,反手将他按在墙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伪造证件、敲诈勒索,你以为还能逃掉吗?”
镇上的民兵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将旺堆的随从团团围住。张建国拿出手机,拨通了县国土局和派出所的电话:“喂,县国土局吗?我们红旗镇发现了伪造的土地承包证,麻烦你们派人过来核实一下……对,就是那个叫旺堆的牧民……好的,我们马上控制住嫌疑人。”
旺堆看着被民兵围住的随从,又看了看周围愤怒的牧民,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他恶狠狠地瞪着苏晚:“苏晚!你给我等着!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你哥?”苏晚冷笑一声,“你哥是谁?是恒远矿业的周明吗?”
旺堆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苏晚居然知道恒远矿业。
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果然是恒远的人。”他早就觉得旺堆的嚣张太过刻意,没想到背后居然牵扯到恒远矿业。
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烫意越来越明显。她拿出绣莲铜哨,放在眼前仔细看,铜哨上的莲纹和胸口暖玉的纹路一模一样,甚至连细微的缺口都一模一样。“看来,莲纹的秘密,果然和红旗镇有关。”
陆霆琛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已经让老战友联系县公安局了,他们很快就到。你先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看着。”
苏晚点了点头,她确实有点高反,头有点晕。她靠在墙上,喝了一口张建国递过来的酥油茶,缓解了一下缺氧的症状。
没过多久,县国土局和派出所的警车就开到了红旗镇。工作人员核实了档案后,当场宣布旺堆手里的土地证无效,三千亩荒滩归红旗镇集体所有,由扶贫项目组承包开发。
旺堆被民警带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放狠话:“你们等着!周总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着警车消失在山路上,牧民们纷纷围上来,对着苏晚和陆霆琛道谢。“苏同志,谢谢你!我们终于能拿回自己的草场了!”“是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要被旺堆欺负一辈子!”
苏晚笑着摆了摆手:“大家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接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试种青稞和黄芪,希望大家能多多配合。”
牧民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建国看着热闹的人群,松了口气:“苏总,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们的项目就要被旺堆搅黄了。”
苏晚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坳。刚才山坳里的那道身影又出现了,这次她看得更清楚,那个人戴着一顶绣着莲纹的草帽,正是林默。她刚想开口喊住林默,林默却已经转身消失在了沙雾里。
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烫意已经渐渐退去,但她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失。她拿出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加密短信:“谢谢你,刚才的哨声救了我们。”
没过多久,林默就回了短信,只有两个字:“小心。”
苏晚看着短信,眉头皱得更紧。她知道,恒远矿业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莲纹的秘密也不会这么容易揭开。陆霆琛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件厚外套:“高海拔地区晚上冷,穿上吧。”
苏晚接过外套,穿上后感觉暖和了不少。她看着陆霆琛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刚才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被旺堆拦住。”
陆霆琛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是你的丈夫,保护你是应该的。”
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雪山。月光洒在雪山上,像是覆盖了一层银霜,山坳里的沙雾渐渐散去,露出了远处的经幡。
“明天我们就要开始试种了,”苏晚说道,“我已经联系了农科院的专家,他们后天就能到。”
“好,我明天安排民兵守住项目入口,防止有人捣乱。”陆霆琛说道,“另外,我已经让老战友盯着恒远矿业的动向,他们要是敢来捣乱,我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身边有陆霆琛,有热情的牧民,还有藏在暗处的林默。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又响了,是县扶贫办打来的电话。“苏晚同志,恭喜你,你们的扶贫项目已经通过了县里的审核,接下来我们会给你们拨付第一批扶贫资金。另外,县国土局已经核实了旺堆的伪造证件案件,他们会尽快处理。”
苏晚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县扶贫办同意拨付第一批资金了,我们可以正式开始试种了。”
陆霆琛也笑了:“太好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张建国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通知牧民们,让他们明天来帮忙!”
看着张建国跑出去的背影,苏晚和陆霆琛相视一笑。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红旗镇的灯光也越来越多,像是在为他们的扶贫征程点亮前路。
但苏晚的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刚才的烫意虽然退去,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她看向山坳的方向,那里的沙雾又开始弥漫起来,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危险。
她拿出绣莲铜哨,放在耳边听了听,这次,她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哨声,从山坳深处传来,和她口袋里的铜哨发出的声响一模一样。
苏晚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那些藏在莲纹背后的敌人,很快就会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