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农科院的越野车刚停在背阴坡的土路上,李教授就提着取样袋快步走到茶丛边。七月的阳光透过茶树枝叶筛下来,落在深紫色的茶芽上,泛着一层绒绒的光泽。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带着晨露的叶片,眉头先是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俯身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下一点茶芽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苏同志,王支书,”李教授直起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这不是普通的野茶,是千年野生紫娟茶!”
周围的茶农们瞬间炸开了锅。王阿公攥着粗糙的手掌,声音都在发颤:“李教授,您说啥?紫娟茶?那不是书上写的稀罕玩意儿吗?”
“可不是稀罕,是极其珍贵。”李教授拿起取样袋,“紫娟茶的花青素含量是普通绿茶的六到八倍,市面上一斤干茶能卖到两千块以上,而且野生种群极少,全国能找到连片十亩以上的,也就咱们这一处了。”
苏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前世她在南方茶市见过一次紫娟茶的样品,当时就被那独特的深紫色和浓郁的香气吸引,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在卧龙村的背阴坡找到成片的野生种群。她转头看向陆霆琛,男人正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四周的茶林,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为她高兴的模样。
“李教授,那我们能开发这片茶园吗?”苏晚压着声音问,“村里的茶农们都盼着能有个增收的路子。”
“当然可以!”李教授连连点头,“不过得先做个全面的土壤检测,还要办理正规的种植备案和商标注册。不过你们放心,这个品种的市场前景非常好,只要做好品质管控,肯定能打响品牌。”
就在众人围着茶林讨论开发计划的时候,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柱喘着粗气跑过来,脸上满是急色:“嫂子!不好了!张发财带着几个外地老板来了,还有之前被他收买的几个村民,他们直奔咱们的茶园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村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的男人摇着扇子走在最前面,正是被停职审查的张发财。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还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旁边还跟着几个之前在茶园里帮过忙的村民,此刻却低着头,不敢和苏晚对视。
“苏晚,你可真会藏私啊!”张发财走到茶林边,指着成片的紫娟茶,阴阳怪气地说,“这么好的茶林,居然被你偷偷藏起来了?这可是咱们村的集体资源,你凭什么私自承包?”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我是恒远贸易的刘总。这片茶林我们刘总早就看上了,听说你承包了,特意过来谈谈。这样,你把承包权转一半给我们,我们给你五十万,再给村里二十万的扶贫款,怎么样?”
“五十万?”苏晚冷笑一声,“刘总怕是忘了,这片茶林的价值远不止这些。而且,这份承包合同是经过镇扶贫办批准的,有全村一百多户茶农的签字,合法合规。你们要是想要合作,可以走正规流程,而不是来抢。”
“合法合规?”张发财嗤笑起来,“那合同肯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弄来的!我当年在村里当支书的时候,这片茶林就归集体所有,你一个外村来的(其实她是本村人,但张发财故意这么说),凭什么占了?”
几个被收买的村民也跟着起哄:“就是!苏晚,你不能一个人独吞好处!”“当初要是没有张支书,咱们村哪有现在的日子?”
陆霆琛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晚身前,右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扫过那几个壮汉:“都闭嘴。谁再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他退伍军人的气场不是盖的,几个壮汉被他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张发财却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哟,还想动手?我告诉你,我已经告到镇里了,说你霸占集体资源,镇里马上就来人了!你等着吧,到时候不仅要把茶园交出来,还要被罚款!”
苏晚却一点都不慌。她早就料到张发财不会善罢甘休,提前就让二柱去镇里报备了,而且承包合同确实齐全。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份盖着镇扶贫办公章的文件,还有全村茶农的签字名单,递到刘总面前:“刘总,你可以看看这份合同。我们是合法承包的,要是你觉得有问题,可以去镇里查。但要是你敢在这里煽动闹事,那我们就只能报警了。”
刘总接过文件看了看,脸色变了变。他本来就是冲着这片珍稀茶林来的,要是真的闹到警察那里,对他的生意也没好处。他转头看向张发财,低声问:“老张,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发财没想到苏晚居然有这么齐全的手续,一时有些慌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别听她的!这份合同肯定是假的!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可能拿到镇里的批文?肯定是贿赂了镇里的干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远处的松林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陆霆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松开苏晚,朝着松林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有人。”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茂密的松树林里,隐约闪过一个戴着绣莲草帽的人影,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柴刀。阳光透过松枝,照在柴刀的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那是什么?”一个茶农指着松林喊了一声。
张发财也顺着看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别管那些,继续闹!只要把苏晚赶走,这片茶林就是我们的了!”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指着张发财的身后喊了起来:“那不是赵老五吗?他怎么来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赵老五拎着一个蛇皮袋,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有人看过来,立刻转身就想跑。陆霆琛眼神一凛,几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赵老五的胳膊:“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老五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陆霆琛打开他的蛇皮袋,里面居然装着十几株带着根腐病毒的茶苗!“你想干什么?”
苏晚走过来,看到那些茶苗,脸色沉了下来。赵老五之前因为卖假茶苗被她抓过,还被送到了派出所,没想到他居然又回来了,还带着病毒茶苗!
“张发财,是你让他来的?”苏晚看向张发财,“你不仅想抢茶园,还想毁掉我们的茶苗?”
张发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我!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二柱指着赵老五,“我上次在镇里看到你和他一起吃饭!你还说要给我好处,让我帮你盯着苏晚的合作社!”
围观的茶农们这下彻底看清了张发财的真面目。之前他们还被张发财煽动,现在想想,苏晚带着他们修桥打井,让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而张发财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才会来抢茶园。几个被收买的村民也纷纷低下头,转身想走。
“站住!”张发财急了,“你们要是走了,我就不给你们工钱了!”
“我们才不要你的黑心钱!”一个老茶农站出来,“苏晚给我们的工钱比你给的多,还帮我们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就是!我们再也不信你了!”
张发财看着众叛亲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苏晚和陆霆琛,恶狠狠地说:“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他转身就想跑,却被陆霆琛一把抓住了后领。
“想跑?”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煽动闹事,还让人带来病毒茶苗,跟我去派出所吧。”
刘总一看事情闹大了,也不想再掺和,赶紧对身边的人说:“我们走!”带着那几个壮汉就要离开。
“刘总,”苏晚叫住他,“你要是真的想合作,可以去找镇里的扶贫办,按照正规流程来。但要是你敢和张发财勾结,那我们合作社也不会和你合作。”
刘总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说完,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张发财被陆霆琛押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苏晚,你别得意!就算我进去了,也有人会对付你的!”
苏晚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那片松林,刚才的戴绣莲草帽的人影,还有那把柴刀,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正微微发烫,和上次在青溪山密洞遇到神秘人时的感觉一样。
“怎么了?”陆霆琛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刚才的松林里有人,”苏晚指着松林的方向,“戴着绣莲草帽,拿着柴刀,好像是冲着这片茶林来的。”
陆霆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了起来:“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苏晚说。
“不行,你怀着孕,太危险了。”陆霆琛拉住她,“你在这里看着茶林,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拿起甩棍,朝着松林的方向走去。二柱也主动跟了上去:“陆哥,我帮你!”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心。她转头看向茶农们:“大家先把茶苗保护好,李教授,麻烦你继续做检测,我去看看陆霆琛那边的情况。”
“好,你小心点。”李教授说。
苏晚拿起一个竹筐,跟着陆霆琛和二柱的方向走去。刚走进松林,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脂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的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突然,她听到了二柱的声音:“陆哥,这里有柴刀的痕迹!”
苏晚加快脚步走过去,只见一棵老松树下,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身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旁边的地上,有几片被砍断的茶树枝,上面还带着深紫色的茶芽。
“这里还有这个。”二柱捡起一片掉在地上的布片,上面绣着一朵莲纹,和苏晚胸口的暖玉纹路一模一样。
苏晚的心里猛地一沉。她想起了之前在青溪山密洞看到的绣莲草帽,还有周凯余党的莲纹线索。难道这些人也是冲着莲纹和这片茶林来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陆霆琛立刻举起甩棍,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只见一个戴着绣莲草帽的人影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柴刀,眼神阴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终于来了。”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苏晚的暖玉突然剧烈发烫,她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口,抬头看向那人的脸。虽然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还是看到了那人眼角的一道疤痕——和之前在海南度假村看到的那个神秘人一模一样!
“你是谁?”陆霆琛握紧甩棍,沉声问。
那人冷笑一声,举起柴刀:“把你们手里的莲纹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他们知道,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来了。而这一次,他们不仅要守护这片珍贵的紫茶园,还要揭开莲纹背后隐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