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晚就被院外的鸡叫声吵醒。身边的陆霆琛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看那本从部队带回来的军事手册,见她睁眼,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淡淡的松脂味——昨晚他去黑松林附近巡了一圈,回来时裤脚还沾着草屑。
昨晚的黑影没留下什么?苏晚坐起身,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残留的温热还没完全褪去。
陆霆琛摇了摇头,把手册放在枕边:只看到一道黑影钻进了黑松林的密道,没追上。不过我在院墙外捡到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揉皱的烟盒,上面印着大生产的字样,角落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周凯?苏晚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个名字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从周虎到沈文轩,再到之前绑走爷爷的绑匪,全和他脱不了干系。
陆霆琛点头,把烟盒塞进抽屉:先别声张,我们先把新房收拾好,今天还要等村支书过来签河湾荒滩的补充协议。
两人起身收拾新房,苏晚的嫁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领口的莲花刺绣还是陆霆琛托战友从上海带回来的绣线绣的。她转身去搬墙角的樟木箱——那是奶奶当年陪嫁过来的,铜锁已经锈得厉害,她找了个小铁片撬开,箱盖一声打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飘了出来。
箱子里大多是奶奶留下的旧衣物,还有几本泛黄的线装书,最底下压着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苏晚伸手拿出来,拆开油布,里面是一本泛黄油印的手札,还有一卷卷边的羊皮地图。
这是什么?陆霆琛凑过来,伸手接过手札。
手札的第一页写着苏门立忠四个大字,字迹工整有力,落款是民国三十六年秋。苏晚认出这是太爷爷的字迹,太爷爷当年是走镖的,后来参加了抗日队伍,只是在她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她只听过爷爷苏老根偶尔提过几句。
陆霆琛翻着手札,越看神色越凝重:你太爷爷当年在青溪山救了一个落难的进步学者,学者为了报恩,把一批西药和古籍藏在了青溪山的密洞里,还画了这张地图。他指着地图上的纹路,你看,这和你暖玉上的凹槽严丝合缝。
苏晚赶紧摘下脖子上的暖玉,凑到地图旁边比对。果然,地图上的山脉纹路和暖玉上的刻痕一模一样,连一个小小的岔路口都分毫不差。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前世她临死前只记得太爷爷留下的那枚暖玉,却不知道里面藏着这样的机缘。
这批西药和古籍,要是能拿出来,能帮村里大忙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县医院现在缺消炎药,孩子们感冒发烧都只能用土方子,要是能有青霉素就好了。
陆霆琛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平静下来:先别急,黑影盯着的就是这个密洞,我们不能贸然行动。等周末民兵巡逻加强的时候,我们悄悄上山看看,顺便带些干粮和工具。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苏老根的声音:晚晚,霆琛,起来喝碗热粥!我刚从灶上端过来的!
苏晚赶紧把油布包塞进箱子,合上箱盖,拉着陆霆琛出去接粥。苏老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手里端着两个粗瓷碗,里面飘着小米粥的香气,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爷爷,您怎么起来这么早?苏晚接过粥碗,心里暖暖的。
苏老根摆了摆手,看向陆霆琛:霆琛啊,昨晚辛苦你了,巡逻了一夜吧?快喝碗粥暖暖身子。
陆霆琛接过粥碗,恭敬地叫了一声,然后喝了一口粥,粥的甜味带着小米的醇厚,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爷爷,我们刚才在整理奶奶的旧物,没什么事。苏晚不想让爷爷担心,故意把话题岔开,村支书什么时候过来签协议啊?
大概上午十点吧,他说还要带公社的文书过来,把河湾荒滩的承包合同改一下,加上允许自主经营农副产品的条款。苏老根笑着说,你这丫头,现在可是咱们村的能人了,连公社都要给你开绿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王婶的声音:晚晚!我给你们送刚蒸的馒头来了!
王婶拎着一个竹篮进来,里面放着八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碟腌萝卜。她是村里的妇女队长,平时最疼苏晚,见苏晚和陆霆琛刚结婚,特意过来帮忙。
王婶,您太客气了,快进来坐。苏晚赶紧接过竹篮,给王婶倒了一碗粥。
王婶坐在板凳上,看着屋里的樟木箱,好奇地问:晚晚,那箱子里是什么啊?我看你刚才藏得挺严实的。
没什么,就是奶奶的旧手札,没什么用。苏晚打了个哈哈,赶紧把话题转到馒头上面,王婶,您尝尝这个馒头,我刚让爷爷蒸的,可香了。
王婶也没多问,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赞不绝口:嗯,真香!晚晚,你现在开了食品厂,以后我家二柱就跟着你干了,你可别嫌弃他笨啊。
王婶您说笑了,二柱手脚麻利,我正缺人手呢。苏晚笑着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周末上山的事。
王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苏晚和陆霆琛回到屋里,重新打开那个油布包。手札里详细记载了密洞的位置:青溪山半山腰的老槐树洞,需要用暖玉对准洞口的凹槽才能打开,里面的西药和古籍都用油布包着,保存完好。明天我去跟村支书说,周末我要带晚晚去青溪山采草药,让他安排民兵巡逻的时候注意一下。陆霆琛说,我带把猎枪,还有绳子和镰刀,万一遇到危险也能应付。
我带些灵泉水,要是遇到受伤的情况,或者给树苗浇点水。苏晚说,对了,我还可以带些干粮,比如白面馒头和咸菜,路上吃。
两人正商量着,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墙根底下偷听。陆霆琛瞬间站起身,抄起门后的木棍,对苏晚使了个眼色。苏晚赶紧拿起放在桌上的铜哨,吹了起来——那是陆霆琛给她的防身哨,声音尖锐,能传出很远。
不到两分钟,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民兵的脚步声,还有村支书的声音:晚晚,怎么了?是不是有情况?
刚才听到院墙外有动静,好像有人偷听。苏晚打开院门,民兵们拿着枪站在外面,村支书和公社的文书也跟着过来了。
陆霆琛走到墙根底下,捡起一个破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半块啃过的馒头,还有一个刻着字的烟盒,和之前捡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又是周凯的人?村支书皱起眉头,这个周凯,居然敢跑到青溪村来捣乱,我这就去公社举报他!
不用急,先签合同要紧。陆霆琛把烟盒塞进兜里,我们先把河湾荒滩的协议签了,等签完了,我再去县里找工商局长,他当年受过我父亲的恩惠,应该能帮我们查查周凯的底细。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警惕了。周凯的人已经盯上了密洞,要是他们先一步找到物资,后果不堪设想。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温热的感觉又传了过来,像是在提醒她要小心。
签完合同已经是中午,村支书和公社的文书走了之后,苏晚和陆霆琛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河湾荒滩方向的桃树苗,心里盘算着周末的行动。苏老根端着一盘炒鸡蛋过来,放在桌上:晚晚,霆琛,你们俩别太累了,中午吃点好的。
谢谢爷爷。苏晚接过炒鸡蛋,心里暖暖的。
陆霆琛给苏晚夹了一块鸡蛋,然后看向苏老根:爷爷,周末我要带晚晚去青溪山采草药,可能要晚一点回来。
采草药?好啊,你们注意安全,青溪山里面有野兽,别往深处去。苏老根叮嘱道,要是遇到困难,就喊村里的民兵帮忙。
知道了爷爷。苏晚笑着说,心里却在想,青溪山的密洞,到底藏着怎样的机缘,而周凯的人,又会在周末做出什么事来。
午后,苏晚去食品厂检查工作,张桂英她们正在打包猕猴桃干,见苏晚过来,赶紧围了上来。
晚晚姐,今天的猕猴桃干卖得可好了,供销社的王主任又订了五百斤。张桂英笑着说,脸上满是喜色。
那就好,你们注意卫生,别让细菌超标了。苏晚叮嘱道,对了,周末我和陆霆琛要去青溪山采草药,厂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村支书。
放心吧晚晚姐,我们肯定能管好。张桂英拍着胸脯说。
苏晚回到新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陆霆琛正在院里修他的二八自行车,车链上抹了机油,泛着淡淡的光。他看到苏晚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煮了鸡蛋面。
还好,厂里的事都安排好了。苏晚笑着说,对了,我刚才想了想,要是我们找到密洞,里面的西药和古籍,应该全部捐给国家,毕竟现在县医院真的很缺药。
陆霆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物资本来就是进步学者留给国家的,我们只是暂时保管而已。
两人吃完晚饭,坐在院里看星星。苏晚靠在陆霆琛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想着太爷爷留下的密洞,还有周凯的人。她知道,周末的青溪山之行,一定会很危险,但她必须去,不仅是为了这批物资,更是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突然,院外又传来了一阵沙沙声,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近。陆霆琛瞬间站起身,抄起木棍,苏晚也拿起了铜哨。但这次,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来周凯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陆霆琛皱起眉头,我们今晚得小心一点,别睡太死。
苏晚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铜哨。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温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在给她力量。明天,她就要开始准备周末上山的东西了,而周凯的人,也一定会在周末动手。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绝不会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