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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国营厂举报,说苏晚偷布料

    刚把沈文轩扭送进派出所的铁门,苏晚和陆霆琛的身影还没在县城中学旁的巷口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紧接着是一群人踩着水泥地的脚步声。陆霆琛猛地回头,磨得发亮的扁担已经抄在了手里,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却在看清为首的人时松了半分——为首的男人穿藏青色工商制服,胸前别着红底白字的县城工商行政管理所工作牌,身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公社干部,还有一个别着国营服装厂蓝布徽章的中年男人。

    你们就是青溪村成衣作坊的负责人?为首的工商干部声音洪亮,扫过作坊门口挂着的褪色木牌,目光落在苏晚和陆霆琛身上,眼神带着审视。

    陆霆琛立刻把苏晚护在身后,扁担横在两人身前,冷硬的眼神扫过众人:我们是,有什么事?

    那戴国营厂徽章的李科长上前一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指着作坊里堆得半人高的确良布料堆,厉声开口:这批货!是我们国营服装厂上周失窃的积压尾料!你们竟敢偷来牟利,跟我们回厂一趟接受调查!

    作坊里的缝纫机还在嗡嗡转着,张桂英手里的针掉在缝纫机台板上,吓得浑身一哆嗦。李丫丫攥着刚领的工钱,指尖都攥白了,下意识往苏晚身边靠了靠。巷口的路人渐渐围了过来,苏晚一眼就看见躲在人群最里面的沈文轩——他脸上的刀疤还泛着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正缩着脖子往人堆后面躲,嘴角却藏着一抹阴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果然是他布的局。苏晚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从贴身的粗布兜里掏出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叠凭证,先递到工商干部面前:同志,您先别急,这批布料是我们正规渠道进的,有邻县纺织厂的尾货处理单、运输协议和付款凭证,全都是盖了公章的。

    工商干部接过凭证,翻了两页,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邻县纺织厂的尾货?我们国营厂的失窃清单里,这批料子的编号一模一样,你怎么解释?

    解释很简单。苏晚伸手接过凭证,指着上面的日期和红色公章,这批尾料是邻县纺织厂上周刚处理的积压货,因为有轻微的线头瑕疵,所以按成本价卖给了个体商贩,我是托县城供销社的王师傅牵线买的,当时用公社拖拉机拉的,司机就在隔壁巷口卖早点,您现在就能去问。她又掏出一张盖着青溪公社公章的运输单,运输单和付款凭证都在这儿,您可以看。

    李科长接过运输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色越来越难看。沈文轩见阴谋没完全得逞,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指着苏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胡说!明明是你偷了我们厂的料子,还伪造凭证!我亲眼看见你从厂仓库后面搬出来的!

    你亲眼看见?苏晚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沈知青,你上个月偷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被扭送派出所拘留十五天的事,忘了吗?现在又来诬告,是想再加一条诬陷罪,把牢底坐穿?

    周围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认出沈文轩是当年骗走苏晚二十斤粮票的知青,纷纷朝他投去鄙夷的目光。原来是那个骗粮票的渣男!怪不得敢诬告人家,原来是惯犯!

    陆霆琛趁机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沈文轩的手腕,把他按在旁边的土墙上,扁担抵在他的后颈:再敢乱吠,我现在就把你送回派出所,这次可不是拘留十五天那么简单。

    沈文轩吓得浑身发抖,脸瞬间白得像纸,再也不敢吭声,缩着脖子又躲回了人群里。

    工商干部看着手里的凭证,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群众,沉吟了片刻:我们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必须去邻县纺织厂找供货商对质。苏晚,你跟我们回工商所一趟,配合调查。

    我跟你们去,陆霆琛也一起。苏晚拉住想挡在身前的陆霆琛,指了指作坊院墙的方向,刚才我看见有个穿灰衣服的人在瓦缝里晃了一下,就是之前在黑松林跟着我们的那个神秘人,他肯定没走,我们得小心。

    陆霆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院墙上方的青瓦缝里确实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皱了皱眉,点了点头:好,我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吹铜哨,我立刻到。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磨得发亮的部队铜哨,塞进苏晚的手心,别紧张,我已经托战友查过周凯的底细,明天我们一起去纺织厂,顺便算旧账。

    苏晚攥紧铜哨,心里踏实了不少。她转身对作坊里的女工们喊:张桂英、李丫丫,你们先带着大家回家吧,作坊的门我锁好,明天一早我们再过来。

    张桂英赶紧把缝纫机上的布料叠好,擦了擦手,红着眼眶说:晚姐,我儿子下个月要去公社中学上学,正愁没双解放鞋呢,你给的橘子糖我明天就给他,让他好好读书,将来也像你一样有出息。

    李丫丫也攥着刚领的工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扯块的确良布做件新褂子,过年就能穿了,谢谢你晚姐,你真是我们村的福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苏晚从布兜里又掏出几块橘子糖分给她们,这是今天刚进的紧俏货,给孩子们带回去尝尝。

    女工们接过糖,纷纷道谢,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作坊。陆霆琛则把作坊的木门闩紧,又搬来一块半人高的石墩堵在门口,才转身看向苏晚:现在就走吗?

    等一下,我得把进货凭证收好。苏晚走到作坊里的樟木柜子前,把用油布裹着的凭证放进最里面的抽屉,又用铜锁锁上。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正微微发烫,说明那个神秘人还在附近盯着她们。

    两人走出作坊,巷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昏黄的路灯洒在青石板路上。陆霆琛推着二八大杠,让苏晚坐在后座上,自己跨上车,朝着县城的方向骑去。晚风拂过苏晚的脸颊,她看着陆霆琛宽阔的后背,心里却一直打着转——沈文轩能这么快买通国营厂的管事,肯定是周凯在背后撑腰,而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你在想什么?陆霆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在想明天去纺织厂的事,苏晚靠在他的背上,轻声说,周凯是县革委会的干事,他肯定会提前安排好的,说不定还会派人半路截我们。

    放心,我已经让战友在纺织厂门口等着我们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们能立刻应对。陆霆琛的声音很稳,而且,我已经查到,周凯和当年军属抚恤金的旧案确实有关联,这次他这么针对我们,肯定是想掩盖当年的真相。

    苏晚的心里猛地一跳,她没想到陆霆琛居然已经查到了这么多。她握紧了手里的铜哨,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那我们明天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得逞。

    两人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县城工商所得门口。陆霆琛把车停在路边,跟着苏晚走了进去。里面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堆泛黄的文件,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干部正在看报纸,看见他们进来,抬头问道:你们就是苏晚?跟我来,李科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苏晚跟着干部走进里屋,李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文件,看见苏晚进来,放下文件叹了口气:苏晚同志,我们已经联系过邻县纺织厂的供货商了,他们说确实有这批尾货的处理单,而且你说的运输司机也已经证实了你的说法。

    苏晚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就好,我就说我们的货是正规渠道来的,绝不可能偷东西。

    但是,李科长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起来,我们查到,沈文轩确实买通了国营厂的仓库管事,故意诬陷你,现在那个管事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他交代了,是周凯让他这么做的,还说要给我们五十块钱封口费。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她看向陆霆琛,陆霆琛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看来,周凯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把磨尖的水果刀,指着苏晚吼道:不许动!把进货凭证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苏晚和陆霆琛都愣住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工商所得里行凶。陆霆琛立刻挡在苏晚身前,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反手夺下水果刀,动作快得惊人,只听一声,男人的手腕就被拧得脱了臼,疼得他满地打滚。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周凯?陆霆琛冷声道,眼神里满是杀意。

    那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咬着牙说:我是周凯的手下,周凯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杀了你,抢回凭证!他说只要办成了,就给我安排公社的工作!

    苏晚的心里猛地一沉,她没想到周凯居然敢直接派人来工商所得里行凶。她看向李科长,李科长已经吓得躲在了桌子后面,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杯子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

    陆霆琛把男人交给外面冲进来的两个干部,说:把他关起来,审问清楚他的同伙!还有,立刻通知县公安局,周凯涉嫌雇凶伤人!

    干部们赶紧点头,七手八脚地把男人拖了出去。李科长这时候才缓过神来,赶紧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苏晚同志,这次的事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可以放心回去,我们会立刻处理沈文轩和周凯的事,绝不姑息!

    那就麻烦李科长了。苏晚笑了笑,和陆霆琛一起走出了工商所得。

    夜色已经很深了,县城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陆霆琛推着二八大杠,和苏晚一起朝着青溪村的方向走去。苏晚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想着明天的纺织厂之行,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秘人,她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走到青溪村的村口时,苏老根已经在老槐树下等着了,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来:晚丫头,霆琛,你们可回来了,我让通讯员去县城看过两趟,说你们还没回来,我就过来等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爷爷,让你担心了,苏晚笑着接过马灯,就是在县城耽搁了一会儿,处理点事。

    快回家吧,我给你们留了热红薯粥,还有腌萝卜干。苏老根说着,领着他们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苏晚和陆霆琛喝了热粥,洗漱完就睡下了。苏晚躺在床上,摸着胸口的暖玉,玉佩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她心里的警惕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明天的纺织厂之行,一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而那个神秘人,也一定会再次出现。

    她翻了个身,看向身边的陆霆琛,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皱着,显然也在想着明天的事。苏晚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充满了安全感——这一世,她有陆霆琛,有爷爷,有身边的乡亲们,她一定能查清所有的阴谋,让所有害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院墙上的青瓦缝里,一道灰影一闪而过,苏晚的耳朵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她知道,那个神秘人还在盯着她们,但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她攥紧了手里的铜哨,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把周凯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苏晚猛地睁开眼睛,陆霆琛也瞬间醒了过来,抄起放在床头的扁担,警惕地看向院门。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院门外的黑影一闪而逝,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草木气息。

    苏晚的胸口暖玉骤然发烫,她知道,那个神秘人又出现了。她握紧了陆霆琛的手,轻声说:别担心,明天我们一起去纺织厂,不管他是谁,都躲不过去。

    陆霆琛点了点头,把她搂得更紧了:睡吧,有我在。

    两人重新躺下,却都没有了睡意。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青溪村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虫鸣,但苏晚知道,平静的背后,是即将到来的风暴。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燃起了一团火——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