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景跟在沈栀后面进了客厅,虽然有点破败,但是胜在干净整洁,他先把食材放在了茶几上,才说明了来意:“我们想着人多一点热闹,就过来叨扰了。”
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脚边的小狐狸,池雁点了下头,虽然今天她没有见到沈栀,但是总是神使鬼差地觉得这只小狐狸和沈栀很像,反正她也快要离开了,那今天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我不同意,”刚走进来的贺沉神色淡漠,“楚总可以,但是这个……”
脚背上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正准备说出口的两个字咽了回去。
池雁穿着一双YSL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到了他的皮鞋上,声线微凉,淡淡开口说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这是见面以来她第一次这样对他,贺沉心神微晃,她原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戛然而止的声音让楚寒景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觉得沈栀说的完全是对的,贺沉这个人的确不太行。
当事人却丝毫不在意,用爪子小心地摸着池雁的小腿,示意她抱抱自己。
池雁把鞋子从皮鞋上移开,神色淡漠疏离:“这次不用你威胁。”
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就抱起来了沈栀,摸了摸那竖起来的傲娇小耳朵,去了厨房。
她从贺沉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贺沉才有种真实的失控感,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他会失去她。
【我去,什么叫不用你威胁?】
【怎么办,我感觉这下也让我们偷窥到了豪门秘辛】
【什么叫偷窥?我们这叫关怀池雁小宝贝】
【池雁不会退圈吧?】
最后一句话直接让#池雁疑似退圈#这个词条上了热搜。
正在厨房切菜的池雁得知这个消息后,给吴穹发了一条消息:吴导,这可是你的机会。
刚收到这条消息的吴穹已经不敢动弹,因为他的身后站着的是贺沉。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贺沉平淡地陈述着。
吴穹这时候也不敢说话了,其实池雁刚开始是被贺沉塞进来的,只不过出了他和副导演,没有其他人知道。
等到一根烟逐渐熄灭,贺沉眉峰微敛,冷冷地说:“随她去。”
忍住了问他会不会后悔的心,吴穹只能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旁,色香味俱全的小炒已经摆上了餐桌。
昏黄的灯光让在座的三个人都有点恍惚,意外有种家的感觉。
其实贺沉走了后,江回接了一个电话也离开了,他走得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影响心情的两个人都走了,池雁就开始做起了饭,楚寒景打着下手,沈栀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打扰一下?”那个声音里是成熟女人特有的性感,如醇厚的红酒,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是温姐姐!”沈栀惊喜的声音响起。
不过只有楚寒景可以听到,温邢昭不客气地进来后,摸了一把小狐狸软乎乎的耳朵:“真乖,还知道和姐姐打招呼。”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么有范儿的姐姐,沈栀立马朝着温邢昭扑了过去,经常健身的温邢昭也半蹲下来抱住了这只小狐狸。
“还没开饭?”
“嗯,”池雁正拿着筷子打算分筷子,“你要来蹭?”
明明是蹭饭,温邢昭却没有丝毫羞郝,一把拿过旁边低矮的小木椅坐到了桌边:“那就辛苦我们家冰山小姐了。”
池雁也只是脸上有微微泛红,又去厨房多拿了一双筷子。
因为是两个女嘉宾,所以楚寒景就坐在桌子另一边,他的旁边是直接坐在桌子上的小狐狸,也没有人多说什么,反而时不时在她面前的小铁碗里投喂着。
平淡而幸福的一顿饭结束,蹭吃蹭喝的两人一狐帮忙打扫完以后才回到自己房子里。
一回到熟悉的客厅,小狐狸直接一个跳跃,跳到了本来就有点吱哇乱响的沙发上,然后打起了滚。
她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幸福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很难感受到家的感觉。
明明温邢昭和池雁和她没有亲缘关系,却让她有种她们是家人的感觉。
原来,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一阵急促的手机声让正在欣赏着可爱小狐狸的楚寒景回神,他走到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关了麦才接了电话。
“结果出来了。”魏清野没有以往那种插科打诨的轻松,语气格外凝重。
“嗯。”听到这个消息的楚寒景是格外的冷静。
“我现在在路上,”魏清野尽量让自己声音平淡一些,“结果和你猜得有点出入,我得亲手把这个结果交到你手上。”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后,他眸色沉沉地看着黑夜里的土红色砖墙,像是干涸的鲜血,被遗忘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简单和吴穹沟通了一下后,楚寒景就先结束了他们这组的直播,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里的小狐狸。
“你是不是有心事?”背上的毛都被揪下来好几根的沈栀开口问道。
“嗯,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这句话让沈栀也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楚寒景,看着现在他的状态,大概率不是亲生的,可是她自己在原来世界无父无母,在书里的世界也是个假千金。
“那……恭喜我们成为孤儿?”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笑出了声,平时总是一副稳重自持的样子,笑起来却多了几分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年气。
沈栀看着他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没忍住也笑了。
等到魏清野急匆匆冲进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副诡异场景——一人在傻笑,一狐在叫。
“不是,”魏清野又重新退回到院子里,重新进来,“我还没告诉你,你就提前疯了?”
摸了下眼角的一滴泪,楚寒景收回了笑意,只是用威胁的目光静静看着魏清野。
确实被他震慑到的魏清野拿出来了那张纸。
打开折着的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排除亲子关系。
原来,是排除吗?
他抓着那张纸的手攥得越来越紧,青筋暴起,似乎用尽了全身气力,纸张划破了手心,微微刺痛也没有让他放开手里的纸。
他等了那么多年。
他也坚持了那么多年。
整整27年……他从来都不是傻子,尤其是看到他所谓亲生父母书房里的股份转让协议。
有的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疯子,怎么会有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刹那间,他觉得浑身无力,颤抖的指尖终究是没有抓住那张证据,纸张滑落在了地上,尘埃落定。
魏清野冲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眼底是浓浓的担忧。
衔起来那张纸的小狐狸乖乖地把纸送到了楚寒景的身边。
“我们可以是彼此的家人。”
空灵的声音好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走了他的痛苦和无措。
一滴泪无声地落在小狐狸毛茸茸的背上,她没有动弹,只是任由一滴又一滴泪沾湿她的毛发。
原来,对于家人,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强者。
感情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东西,沈栀这样想着,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先起来。”魏清野一只手拿起来那张纸,另一只手搀扶着楚寒景坐在了沙发上。
浓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原本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现在只剩下了无边的悲怆。
蹂躏得看不清内容的纸被轻飘飘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只小狐狸一下子就跳到了沙发上,钻进了他的怀里。
“我没有家了,”楚寒景低声呢喃着,“可能,我从来都没有过。”
“我们都没有家,但是未来可以拥有。”沈栀低下了头,蹭着楚寒景的手心,示意他可以摸摸自己。
宽厚又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摸着狐狸的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受不了这个场面的魏清野开了口:“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一下子吸引了楚寒景的注意,眼底有一抹稍瞬即逝的狠厉。
沈栀这时候也回过头,盯着魏清野。
“咳咳,”被盯得有点害怕的魏清野咳嗽了声才说,“我又用一份样本检验了一下亲缘关系。”
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才说:“你和他可能是叔侄关系。”
叔侄关系?
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楚寒景陷入了思考,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的爷爷可不会留下来血脉不明的人。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闭上了眼睛,猛地睁开,他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笑意。
“不是说去赛车?”再次开口,他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苦涩。
“你的状态?”魏清野犹豫着问,楚寒景的状态让他觉得有点危险。
“没事,”楚寒景抚摸着小狐狸的动作还是那么温柔,只不过眼底的血色没有消退,“答应的事情,就得做到。”
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和谁说的,魏清野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他相信他不会乱来,不过也不知道这时候他嫂子去哪里了,现在连个拦着他的人都没有。
身为狐狸的沈栀也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她刚刚问了系统才知道——今晚,楚冷爵也在那个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