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抗战:踏平敌阵 > 第203章 重兵压境
    下午两点多。

    太阳像个大火炉子一样,死死地挂在天上,把这十里外围的山头烤得直冒白烟。

    趴在战壕里的弟兄们,一个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的粗布军装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又被太阳一晒,结出了一层硬邦邦的白碱。

    没水喝,也没人敢乱动。

    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可真正让人喘不上气的,不是这鬼天气,而是从地皮底下传来的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震动。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几十里外,拿着大铁锤一下一下地砸着地面。

    “娘的,这动静,赶上打雷了。”

    一营长小杨靠在战壕的土壁上,吐掉嘴里嚼烂的一根枯草,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他腰带上,依然死死地拴着那个被子弹打穿的钢盔。那是新兵栓子留下的。

    张铁石趴在离他不远的一个机枪阵地上,正拿着一块破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捷克式轻机枪的枪管。

    “老杨,你听这声音。”张铁石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耳朵贴在黄土地上听了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腿肚子跑出来的动静。是马达声!是小鬼子的铁王八!”

    “怕个鸟!”小杨瞪了张铁石一眼,拍了拍手里的毛瑟手枪,“老何不是在前面挖了反坦克壕吗?等会儿那铁壳子要是掉进去,老子亲自带人下去,用集束手榴弹炸了它的乌龟壳!”

    战壕里的新兵们听着两个营长斗嘴,虽然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那握着枪的手,还是忍不住地发抖。

    这可是四千五百人的加强旅团啊!

    还有五辆装甲车和四门重型山炮!

    他们这帮人,半天前刚跟两千多个鬼子死磕了一场,现在体力还没恢复,又要面对比之前更庞大、更凶残的敌人,谁心里能没点打鼓?

    东侧最高处的指挥所里。

    沈烈正盘腿坐在几个沙袋中间,手里拿着那把没点火的铜烟斗,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鞋底上磕着。

    “团座!摸清楚了!”

    马有田像是一阵旋风一样从战壕外面窜了进来,顺着交通沟直接滑进了指挥所。他那张脸跑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行军水壶,直接对嘴灌了半壶。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说,前面什么情况?”沈烈递给他一条脏兮兮的毛巾。

    马有田胡乱擦了一把脸,咽着唾沫,连说带比划。

    “我的个乖乖!团座,咱们这回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我带着几个兄弟,顺着大道往前摸了不到五里地,就得趴在草窝子里不敢动了。那大路上,乌压压的全是黄狗皮!一眼望不到头!”

    “带头的是什么?”沈烈打断他。

    “是装甲车!五辆!全是那种炮塔上带着三十七毫米小炮的九五式!那履带碾在石头上,火星子直冒,声音大得震耳朵!”

    马有田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心里还有些发毛。

    “装甲车后面,跟着四匹大洋马拉着的重型山炮!那炮管子,又粗又长,看着就瘆人。步兵排成了四路纵队,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根本不像赶了远路的样儿。我数了数联队旗,足足有三个步兵大队,外加一个重机枪大队!”

    “四千五百人,满编满员。”沈烈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团座,他们到哪儿了?”旁边的老陈急切地问道。

    “已经越过黄陂县的界碑了,现在就在咱们这十里地形圈的外围转悠。”马有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帮鬼子狂得很,连个前沿尖兵都没放,装甲车开路,大部队直接就往咱们这废弃的铁路沟里扎!”

    沈烈抓起红蓝铅笔,在马有田指的那个位置画了个重重的红圈。

    “狂?他们有狂的资本。一个满编的加强旅团,要是连咱们这个杂牌特务团都忌惮,那他们的旅团长就可以切腹谢罪了。”

    沈烈放下铅笔,抓起桌上的摇把电话,使劲摇了两圈。

    “苏大强!”

    “团座!炮兵营准备就绪!炮弹都上膛了,就等您一句话!”电话那头传来苏大强洪亮的嗓音,背景里全是炮兵们搬运弹药的嘈杂声。

    “给老子听好了!没看到老子的红色信号弹,你那四十二门大炮,一发都不许打!”

    沈烈对着话筒厉声吼道。

    “小鬼子有装甲车开路,后头还有重型山炮。你要是现在开炮,不仅炸不透装甲车的铁皮,还会暴露你的炮兵阵地!等会儿鬼子的山炮要是反击,你的大炮全得变成废铁!”

    “是!我不见信号绝不开火!”苏大强干脆地回答。

    挂断电话,沈烈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毛瑟手枪,大步走出掩体。

    “走,去前沿看看。这帮贵客既然到了,咱们得好好迎一迎。”

    此时。

    十里地形圈外围的土路上。

    漫天的黄土几乎要遮住毒辣的太阳。五辆喷吐着黑烟的九五式装甲车,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五头钢铁怪兽一样,碾压着路面上的碎石,缓缓向前推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装甲车后方几百米的地方,一辆敞篷的军用指挥车里,日军加强旅团的旅团长正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他穿着笔挺的将官军服,白手套一尘不染,跟这满是硝烟和黄土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

    “旅团长阁下!”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联队长跑到指挥车旁边,大声汇报道。

    “前面就是城西铁路弯道了。根据汉口方面的情报,山田大佐的联队,就是在这个位置失去了联系!”

    旅团长放下望远镜,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两座高耸的山头,以及中间那条像是一道巨大伤疤一样的废弃铁路沟。

    “山田这个废物。”旅团长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带着两千多人,竟然被一群连重武器都没有的支那地方军给吃掉了,简直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阁下,我们要不要派一个中队,先上去火力侦察一下?这地形两边高中间低,很容易设伏。”联队长小心翼翼地建议。

    “设伏?”

    旅团长轻蔑地笑了起来,指着前面的那五辆装甲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支那人的子弹,能打穿帝国的装甲吗?他们的血肉之躯,能挡住我们的履带吗?”

    他猛地一挥戴着白手套的手。

    “命令装甲中队,全速突击!直接碾过这片山谷!步兵大队跟上!如果遇到支那军队的残部,不要俘虏,全部就地格杀!”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五辆装甲车的发动机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声。

    它们排成一个楔形阵,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个通往核心区的谷口。

    十里外围的山脊上。

    四千多名特务团的弟兄,趴在战壕里,死死地盯着下面这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来了……真他娘的来了!”

    小杨咽了一口干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五辆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

    距离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装甲车已经完全进入了特务团的视线范围内,那黑洞洞的机枪口,还有随着车身晃动的三十七毫米短管火炮,就像是催命的符咒。

    “营长,打不打?”旁边的机枪手手心里全是汗,手指已经扣在了捷克式机枪的扳机上。

    “打个屁!没听见团座的命令吗?放他们过去!”

    小杨一巴掌拍在机枪手的头盔上,压着嗓子吼道。

    “这铁王八连机枪都打不透,你拿轻机枪去给它挠痒痒啊?都给老子藏好,谁也不许露头!”

    前沿阵地上,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五辆装甲车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两边的山头下开了过去,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紧跟在装甲车后面的,是密密麻麻、如同黄色蚁群一般的日军步兵大队。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着整齐的队形,踩着战靴,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山谷。

    “老何!老何!”

    张铁石顺着交通壕摸到工兵连的阵地,急得一头大汗。

    “你那反坦克壕到底行不行啊?这铁壳子要是顺着大路一直冲过去,咱们后方的防线可就危险了!”

    老何趴在泥窝子里,两眼放光地盯着山下,嘿嘿一笑。

    “张营长,你把心放肚子里!老子挖的坑,就是给这帮铁王八准备的坟头!你看好了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日军装甲车,已经穿过了十里圈外围的平坦地带,一头扎进了之前山田联队全军覆没的五里核心区。

    这里,是一个多小时前,刚刚被几十门火炮反复犁过一遍的修罗场。

    “咔咔咔……”

    突然,那辆领头的装甲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驾驶员惊恐地发现,原本坚硬的土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达几米的弹坑,还有被炸烂的泥土、碎石,以及……无数具山田联队士兵的尸体!

    鲜血和脑浆混在被翻烂的泥土里,变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泥潭。

    装甲车的履带一压上去,直接就开始打滑。

    “八嘎!快踩油门!冲过去!”车长在炮塔里气急败坏地大吼。

    驾驶员死死踩住油门,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可是,履带越转,陷得就越深。那些碎肉和破烂的军装卷进负重轮里,像是一团团乱麻,死死地卡住了履带的转动。

    “嘎巴——”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领头装甲车的一侧履带直接绷断了!

    失去平衡的装甲车,像是一头栽倒的死猪,大半个身子陷进了那个巨大的弹坑里,炮管子直直地杵在泥水里,彻底趴了窝。

    “停!停车!”

    后面的四辆装甲车见状,吓得赶紧踩刹车。

    可是,在这片到处都是弹坑和烂泥的核心区,他们想退都退不出去。一打方向盘,第二辆装甲车也滑进了一个斜坡,车身一歪,差点翻过去。

    “哈哈哈哈!”

    山头上的老何看到这一幕,乐得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看见没!张营长!老子连炸药都没用,小鬼子自己铺的死人堆,就把他们的铁王八给陷住了!”

    装甲车一停,后面的日军步兵大队全挤在了一起。

    原本整齐的四路纵队,在这狭窄的山谷里,瞬间变成了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来了!”

    后方指挥车里的旅团长,看着前面突然堵塞的队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报告阁下!前面的地形被破坏得太严重了!山田联队的尸体和弹坑堵住了道路,装甲中队……陷进泥里,无法前进了!”联队长跑回来,擦着冷汗报告。

    “废物!”

    旅团长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白手套摔在座位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看着两侧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山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不对劲……太安静了。”

    他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狐狸,看着这地形,看着这满地的残局,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溃退!这是陷阱!支那军在两边的山上!”

    旅团长指着两侧的高地,歇斯底里地大吼。

    “快!让步兵后撤!不要挤在谷底!”

    可是,四千多人的队伍,全挤在这条狭窄的沟里,哪里是说退就能退的?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涌,互相踩踏,乱成一锅粥。

    “旅团长阁下,现在撤退阵型会完全崩溃的!”联队长急得大喊。

    旅团长咬了咬牙,看着周围的地形,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既然退不出去,那就硬碰硬!

    “命令炮兵中队!”

    旅团长指着道路旁边的一片开阔地。

    “把那四门重型山炮,立刻给我架起来!不管山上有没有人,对着两侧的山脊,给我进行地毯式轰炸!把那些支那老鼠,全都给我炸出来!”

    “是!”

    日军的炮兵动作极快。

    四匹大马拼命地拉拽着,几十个日本炮兵光着膀子,硬生生地把那四门七十五毫米口径的重型山炮,拖到了开阔地上。

    解开炮衣,放下炮锄。

    黄灿灿的重型炮弹,直接被搬出了弹药箱。

    指挥所里。

    沈烈举着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团座!鬼子要架重炮了!”旁边的通讯兵急得直跳脚,“这可不是迫击炮,这是七十五毫米的山炮啊!一发炮弹下来,咱们这阵地连防炮洞都能给掀平了!”

    “我长了眼睛,看得见!”

    沈烈一把推开通讯兵,脸色铁青。

    这四门重炮,就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距离不到一千米。在这个距离上,重炮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如果不赶紧开火压制,等这四门炮一响,这十里地形圈的四千号弟兄,绝对会死伤惨重。

    可是,如果现在让后方的炮兵营开火,或者是让步兵开枪,那正在往口袋里钻的日军大部队,就会立刻警觉,拼死往后撤!这精心布置的十里绝命口袋,就没法全部收紧!

    开火,还是死等?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沈烈的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手死死地攥着那把信号枪,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叮铃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桌子上的摇把电话,像催命一样刺耳地响了起来。

    沈烈一把抓起电话听筒。

    “团座!我是老何!”

    电话那头,老何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都变了调。

    “我刚才在那帮鬼子架炮的开阔地底下,埋了五百斤炸药包!引线就在我手里!”

    老何扯着嗓门大吼。

    “团座,您说句话!是现在送这帮龟孙子升天,还是等他们开完炮再炸?我老何全听您的!”

    沈烈听到这话,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山下那几个正在往重炮里填装炮弹的日本炮兵,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白森森的残忍笑容。

    “老何。”

    沈烈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

    “按下去。让他们的重炮,给他们自己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