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策略的惨败,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所有法家官员的脸上。
相府里头,那股子因为《上林报》沦为全城厕纸的屈辱跟怒火,几乎要把房顶都给掀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户部侍郎抓着一份沾着不明污渍的《上林报》,狠狠的摔在地上,气的浑身发抖。
“那苏辰个小畜生,简直不是人!他。。。他们竟然敢。。。敢用我们呕心沥血办的报纸,去。。。去擦屁股!!!”
这个事实,比在战场上输的底裤都没了,更能让这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理智崩盘。
“老师!不能再让他们这么乱搞了!”
一个官员双眼通红,脸上全是狰狞的杀气。
“笔杆子斗不过他们,难道我们的刀把子,也成烧火棍了不成?!?!”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的极低,却充满了毒蛇一样的阴狠。
“学生觉得,别跟他们玩什么文人把戏了!直接派人,一把火烧了那什么破印书局!再不行,就找个理由,把那个苏辰。。。咔嚓了,一了百了!”
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眼里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个提议,就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火药桶。
“没错!对付这种小人,还讲个屁的君子之道!”
“烧了印书局,看他们还用什么玩意儿妖言惑众!”
书房里,一群人嗷嗷叫,杀气腾腾。
可是,从头到尾,坐在书案后面的宰相王安石,却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份被所有人当垃圾的《上林报》。
他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到让人发毛的平静。
他知道,这事儿,已经玩脱了。
单纯的查封, 暗杀,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捅出更大的娄子。
那个叫苏辰的小子,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全新的,他们从没见过的,看不见的刀。
而现在,这把刀,已经架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
……
相府那边气得快爆炸,印书局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京华印书局里,充满了丰收一样的快活气氛。
苏辰站在二楼的窗边,静静的看着楼下,那群耗子带着的小乞丐,正排着队领肉包子跟赏钱,今天的份量,足够让他们一个个吃到撑。
这些过去京城最底层的“尘埃”,现在,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眼里闪着对未来的希望。
他们是《京华时报》最忠诚的发行员,也是苏辰遍布全城,最灵敏的“顺风耳”。
“我们赢了。”
刘伯温站在苏辰身后,这个平时最古板固执的老秀才,这会儿,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都激动红了。
“相府的《上林报》,已经成了个笑话。老师,我们这一仗,赢得漂亮!”
苏辰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眼神平静的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先生,我们不是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把刘伯温心里的激动一下子给浇灭了。
“我们,只是暂时没有输。”
苏辰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京城里那片连绵的屋顶。
“《上林报》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恼羞成怒。一条路走不通,他们就会换另一条,一条更黑, 更狠, 更不讲规矩的路。”
他看着刘伯温,一字一顿的说。
“被动防守,永远只能等死。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亮出我们的刀,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份报纸,不光能捧人,更能。。。杀人!”
“杀人?!?!”
刘伯温浑身一震。
“杀鸡儆猴。”
苏辰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而现在,我们得先找到那只,最适合开刀的鸡。”
……
一个时辰后~~~
苏辰在印书局的一间密室里,见到了耗子。
这个过去瘦小干瘪的小乞丐,现在,身上穿着干净的细棉布短衫,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偷鸡摸狗的街头混混,那双滴溜溜乱转的黑眼睛里,闪着一种情报头子才有的精明跟干练。
“总编大人,您要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
耗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这本册子,是耗子发动了他手底下几百个小乞丐,花了好几天时间搜集来的,一份关于京城所有官员的“黑料大全”。
苏辰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稚嫩又工整的字,记录着一个个名字,还有他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儿。
“礼部侍郎,贪墨贡品,在城外养着三房外室。。。”
“兵部员外郎,吃空饷,克扣军粮,逼的手下士兵哗变。。。”
苏辰一页一页的翻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官员,要么职位太高,动了会出大事,要么罪行不够典型,老百姓没感觉。
都不是他想要的“那只鸡”。
就在这时,耗子好像看穿了苏辰的心思,他犹豫了一下,凑上前小声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总编大人,其实。。。其实还有一个,我没写在册子上。”
“哦?”
“这个人,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叫张德。”
耗子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他是相爷的同乡,也是法家最铁杆的一批人。主管的,就是咱们京城所有店铺的税契审核。”
“这三年来,这家伙仗着自己是法家官员,打着新法的旗号,在京城里,简直是无恶不作!”
耗子的眼里,迸发出一股跟他年纪完全不符的愤怒和仇恨。
“他用各种查账, 审核不符的名头,敲诈勒索,不知道逼的多少家商铺家破人亡!我有个哥们,他爹就是开绸缎庄的,就因为得罪了这个张德,被他栽赃陷害,最后,活活的吊死在了自家铺子里!”
苏辰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证据呢?”
耗子听了,却颓然的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
“这个张德,做事特别狡猾!他从不自己出面,收钱用的都是不相干的远房亲戚,逼人签的转让文书,也都是走了官府明路的。那些受害者,去京兆府告过,去大理寺也告过,可没有证据,根本没人搭理他们!只能吃哑巴亏!”
听完耗子的汇报,苏辰脸上的凝重,却一点点的散去了。
接着,他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笑,那笑容冰冷,看的耗子都感觉头皮发麻。
“官职不高,却是法家铁杆,民怨极大。。。”
“作恶多端,却又狡猾无比,没有半点实质证据。。。”
苏辰“啪”的一声合上册子,站起身。
他的眼里,闪着一种叫“兴奋”的刺骨寒光。
“一个完美的靶子。”
他转过头,看着还是一脸懵逼的耗子,下达了一条足以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的命令。
“耗子,你现在就去,秘密的寻访那些被张德逼的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他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都像冰坨子似的,重重的砸在耗子心上。
“告诉他们,这一次,来了个不看证据,只看公道的青天大老爷,为他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