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62章 名动江南
    翌日。

    当天光再次透过窗棂,将客栈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时,一场席卷了整个南江府,并正以惊人速度朝着整个江南地区疯狂扩散的风暴,已然成型。

    这场风暴的风眼,不是天灾,亦非兵祸,而是一个名字,以及一首诗。

    苏辰。

    《过零丁洋》。

    昨日明伦堂公审的种种细节,在有心人的推动与无数亲历者的自发传播下,仅仅用了一个夜晚的发酵,便酿成了一坛最浓烈、最滚烫的英雄烈酒,泼洒向了南江府的每一个角落。

    城中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成为了这场风暴最初的集散地。

    “啪!”

    城东最大的“悦来茶馆”内,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吊足了满堂茶客的胃口,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激昂与敬畏的语调,高声开讲:

    “上回书说到,在那明伦堂上,奸佞当道,酷吏逞凶!按察使魏峥设下诛心之局,欲将我江南新科解元苏辰,打入万劫不复之地!那顾家父子更是百般构陷,一时间,黑云压城城欲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诸位,你们猜怎么着?”

    “先生别卖关子了!快说苏解元是如何反击的!”

    底下有急性子的茶客早已等不及,高声催促。

    说书先生得意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将声音拔高八度,模仿着苏辰当日的语气,神情悲壮,一字一顿:

    “只见那苏解元,在那千军万马的威压之下,身着红襕,傲然而立!他不辩一句,不驳一词,只是对着那满堂朱紫,朗声长啸——‘此诗,名为,《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开篇十四字,道尽了天下寒门士子的辛酸与家国破碎的悲凉!”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颔联一出,悲情满堂,闻者无不落泪!”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颈联更是引前朝忠烈为证,将那构陷小人的嘴脸,打得是啪啪作响!”

    说到激动处,说书先生双目赤红,仿佛自己就是当日那个直面黑暗的苏辰。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折扇狠狠往桌上一拍,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最后的,也是最精华的,足以让整座茶楼所有人都为之热血沸腾的诗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好一个照汗青!此诗一出,天地变色,文胆凝实,当场便将那按察使魏峥震得口吐黑血,人事不省!将那顾家大少吓得文心破碎,口吐白沫!”

    “至此,乾坤扭转,清浊自分!我江南士子,赢回了风骨!我儒家道统,赢回了尊严!”

    “好——!!”

    说书先生话音刚落,满堂茶客,无论士农工商,尽皆起身,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那些年轻的儒生,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他们反复吟诵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壮志,在胸中激荡不休。

    这样的场景,在南江府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苏辰的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府试解元的代称,他被人们冠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敬意与荣耀的尊号——丹心铁骨苏解元!

    一些德高望重,在公审时亲耳聆听了那首诗的宿儒们,更是公开放言,苏辰此番以诗证道,其风骨与学问,已然跳出了“才子”的范畴,当得起一个“子”字相称。

    苏子!

    这个尊称一出,立刻得到了整个江南士林的狂热追捧。

    自此,苏辰在民间的声望,在士林中的地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再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是一座已然矗立的,代表着儒家风骨与道义的丰碑。

    这场风暴,最直接的体现,便是苏辰所下榻的那座原本还算清静的客栈。

    从清晨开始,客栈门前那条宽阔的街道,便被各式各样华丽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南江府,乃至周边府县,但凡是有些头脸的士族名流、富商大贾,都备上了最厚重的礼物,削尖了脑袋,只为能见上“苏子”一面,结下一个善缘。

    前一日还对苏辰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的许多家族,此刻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准备的礼物比谁都厚重,姿态比谁都谦卑,只求能弥补一二。

    客栈的掌柜早已乐得合不拢嘴,却也忙得焦头烂额。

    从名家字画、文房四宝,到千年人参、奇珍异宝,无数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此刻如同不要钱的大白菜一般,被一箱一箱地抬进客栈大堂,几乎将整个客栈都堆满。

    而这场风暴的主角,苏辰,在经过了一夜的打坐调息,彻底稳固了那“半步举人”的境界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将任何人冲昏头脑的狂热追捧,却展现出了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清醒与成熟。

    他深知过刚易折,水满则溢的道理。

    眼下的声望,既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他没有闭门不出,也没有居功自傲。

    在陈伯庸的协助下,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应对这场“甜蜜的烦恼”。

    对于那些真正德高望重,或是在公审之时曾给予他善意的名宿,他亲自出面接待,言辞谦逊,礼数周全,只称学生,绝不以“苏子”自居。

    对于那些前来投机、攀附的士族富商,他则让陈伯庸代为出面,只说心意领了,但礼物坚决不收,只留下一句“君子之交淡如水”,便将人客客气气地请回。

    他既不疏远,让他们觉得自己毫无机会;又不亲近,避免过早地站队,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这份滴水不漏,成熟圆滑得近乎妖孽的手腕,让一旁帮忙的陈伯庸看得是叹为观止,心中对苏辰的评价,再度拔高了一个层次。

    此子,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治国安邦之术!

    未来之成就,不可限量!

    房间内,李清焰百无聊赖地擦拭着她的剑,看着窗外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听着那一阵阵肉麻的吹捧,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真没意思,一群墙头草。”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苏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的目光越过窗外鼎沸的人潮,望向了那更加遥远的,阴云密布的北方天空。

    他知道,这场看似已经结束的战争,其实才刚刚开始。

    江南的风浪,他虽然闯过来了,但魏峥背后那条真正的毒蛇,还潜伏在京城的权力深渊之中,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今日的声望有多高,明日的凶险,便会加倍奉还。

    他必须尽快地,将这虚无的声望,转化为真正的,足以自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