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20章 走上高台
    那一碗不存在的酒,被苏辰一饮而尽。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碗,那清脆的、带着缺口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大堂中,竟显得有些刺耳。

    一口长长的气息,从他的胸膛中,混着辛辣的酒气和郁结的愤懑,缓缓呼出。

    就是现在了。

    退无可退。

    也无需再退。

    然后,在全场数百双眼睛那如同实质般的注视下,苏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特写镜头。

    那身形依旧单薄,那件半旧的青衫在灯火下也毫不起眼。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气场,却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前一秒还喧嚣鼎沸,如同菜市场般的起哄声,在这一瞬间,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嘲讽都凝固在了脸上,所有人的起哄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死死地盯着这个终于有了反应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要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敢上台?

    在万众瞩目之下,苏辰没有说一个字。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那只同样土得掉渣的空酒壶,然后,就那么拎着它,迈开了脚步。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身形摇摇晃晃,像是被那几口劣质烧酒烧坏了脑子,又像是被这满堂的压力压垮了脊梁。

    他就这么摇晃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大堂中央那座灯火通明、万众瞩目的高台,走了过去。

    这条路不长,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但在所有人眼中,这却像是一条通往刑场的最后之路。

    王朗和张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残忍的得意。

    破罐子破摔了。

    这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

    这个废物,终于是被逼到精神崩溃,准备上台胡言乱语,彻底将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王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他甚至风度翩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准备欣赏接下来这场最精彩的、也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

    张恒更是抱着双臂,一脸的狞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猪。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柳如是那只紧紧攥着丝帕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心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是即将见证苏辰彻底身败名裂的快感,这能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是何等英明;

    而另一方面,在那快感的深处,却又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弱的不安。

    就好像,眼前这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只会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书呆子了。

    这丝不安让她很不舒服,她立刻将它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更加冰冷的表情。

    高台之上,端坐着的主评人陈夫子,看着这一幕,那花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又皱紧了一分。

    他一生最看重的便是文人风骨,而眼前这场以羞辱同窗为乐的闹剧,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不喜。

    主位之上,那位一直泰然自若的县尊陈伯庸,此刻也终于坐直了身子。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饶有兴致的光芒。

    他很好奇,这个从一进门就与众不同的年轻人,这个在如此绝境之下,依旧眼神清亮的少年,究竟要如何收场。

    苏辰在走。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真正的醉汉。

    他的视线,似乎已经模糊,扫过一张张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看到了王朗脸上那虚伪的儒雅。

    看到了张恒眼中那嗜血的残忍。

    看到了柳如是眸子里那冰冷的轻蔑。

    也看到了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脸。

    这一张张脸,在他眼中,都化作了上辈子那些在电脑屏幕后面,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一切的键盘侠。

    欺我?

    辱我?

    逼我?

    你们以为,我是那个予取予求的书呆子吗?

    我来自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世界,我脑中装着的,是那个世界数千年文明所凝结出的,最璀璨的瑰宝!

    你们这点肮脏的伎俩,在我看来,可笑得像一场幼稚的儿戏!

    你们想看我出丑?

    想看我身败名裂?

    好。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绝望!

    终于,他在那高台之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走台阶,而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空酒壶随手往旁边一丢,然后,单手在高台边缘一撑!

    他那瘦削的身影,便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潇洒地、稳稳地落在了高台中央。

    这一手,干净利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不羁。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落针可闻。

    整个望江楼,数百号人,数百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孑然而立的单薄身影。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身半旧的青衫,身形瘦削,却又挺拔如松,仿佛能撑起这整座望江楼的屋顶。

    他没有去看台下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没有去看高台上的县尊和陈夫子。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雕梁画栋的窗格,望向了窗外那轮悬挂在深黑色天幕之上的,皎洁的明月。

    仿佛这满堂的俗人,满堂的龌龊,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眼中的世界,只有那浩瀚的星空,那千古不变的明月。

    他捡起了刚才被自己丢上来的那只空酒壶,学着那些话本里侠客的模样,将它举到嘴边,作势欲饮。

    当然,里面一滴酒也没有了。

    他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

    那笑声,初时还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癫狂,但到了后来,却变得无比的豪迈,无比的苍凉,充满了对这世间一切不公与嘲弄的蔑视!

    笑声骤然止住。

    他将那空空如也的酒壶高高举起,对着那满堂的错愕,对着那无尽的夜空,朗声喝道:

    “好!好一个无酒之局!”

    然后,在所有人因他这疯癫举动而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在王朗、张恒、柳如是那陡然僵住的笑容中。

    苏辰那清越,但又带着一丝苍凉豪迈的声音,如同一道划破永夜的惊雷,轰然炸响,清晰地灌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