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 第5章 莫欺少年穷
    笔,印泥,婚书。

    三件套齐全,服务真周到。

    柳如是高高举着手臂,将这份最后的判决书递到苏辰的面前。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结着一层寒霜,眼神里充满了催促和不耐。

    仿佛多和苏辰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一秒,都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王朗站在她身后,得意地摇着折扇,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就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而苏辰,就是他脚下那块即将完工的泥塑,只差最后一刀,便可宣告作品完成。

    围观的街坊们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开饭的鸭,兴奋地盯着这边,期待着接下来那最精彩的一幕——穷书生尊严扫地,屈辱地按下手印。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浓缩成了这个小小的院门口。

    羞辱的气氛,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在所有人或鄙夷、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一直如雕塑般沉默的苏辰,终于动了。

    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咆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得可怕。

    当柳如是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刹那,心脏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仇恨,没有悲伤,更没有她预想中的哀求。

    那眼神里,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涟漪都看不到。

    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将她所有的尖酸刻薄,都平静地吞没了进去,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这诡异的平静,让柳如是和王朗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自在。

    他们精心编排了一出大戏,主角却不按剧本走。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们很不舒服。

    苏辰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去接那支笔。

    然而,他的手指却绕过了毛笔和印泥,直接从柳如是那白皙纤细的手中,拈起了那份泛黄的婚书。

    纸张很薄,很轻。

    苏辰的指尖轻轻地,近乎温柔地,在那份婚书上摩挲着。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那两个墨迹清晰的名字——苏辰,柳如是。

    呵,这该死的仪式感。

    上辈子帮学生处理情感纠纷,都没见过这么狗血的场面。

    挺好,那就配合你,把这场戏演完。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柳如是,那平静的目光,像两柄无形的利剑,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心慌。

    “我只问一句。”

    苏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可想好了?”

    “今日之后,再不后悔?”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让柳如是心底那莫名升起的不安瞬间化为了被冒犯的愤怒。

    后悔?

    我后悔什么?

    我离开你这个泥坑里的废物,奔向王朗哥哥为我铺就的锦绣前程,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该后悔的人,是你!

    是你这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看穿心思的恼怒,让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声:

    “后悔?!”

    她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告诉你苏辰!我柳如是此生做的最正确,最庆幸的决定,就是离开你!”

    她猛地止住笑,死死地盯着苏辰的眼睛,一字一顿,怨毒无比地说道:

    “我只会庆幸!庆幸我终于摆脱了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摆脱了这该死的婚约!”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只会越来越好!而你,只会在这个肮脏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直到被烂泥彻底吞没!”

    行,台词说完了,情绪也到位了。

    盖棺定论。

    苏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好。”

    他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字。

    然后,在柳如是恶毒的注视中,在王朗得意的笑容中,在所有街坊邻居错愕的目光中。

    他举起了那份婚书,双手发力。

    “撕拉——”

    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瞬间击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那份承载着两家过往情谊、代表着一份诺言的婚书,就这么被他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懵了。

    柳如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像一尊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的蜡像。

    王朗那得意的笑也僵在了嘴角,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这……这苏呆子,他怎么敢?!

    他不是应该跪地求饶吗?

    他不是应该抱着银子磕头谢恩吗?

    他怎么敢……亲手撕了婚书?!

    苏辰没有停。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两半婚书合在一起,再次发力。

    “撕拉——”

    “撕拉——”

    “撕拉——”他一下,又一下,动作沉稳而有力。

    仿佛他撕碎的不是一张薄薄的纸,而是一副沉重的枷锁,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纷纷扬扬的纸片,从他的指间飘落,如同冬日里的一场大雪,凄美而决绝。

    那些写着“永结同心”“白头之约”的墨迹,被撕裂成无数无法辨认的碎片,散落在肮脏的尘土里,被路过的风一吹,便不知飘向了何方。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嚣无比的院门口,此刻竟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

    当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小撮纸屑时,苏辰停下了动作。

    他松开手,任由那最后的碎片随风而去。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他看到了柳如是惨白如纸、写满不敢置信的脸。

    看到了王朗从震惊到恼羞成怒、涨得通红的脸。

    看到了那些邻居们惊骇、迷惑、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柳如是和王朗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掷地有声,字字千钧!

    说完这句,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群人一眼。

    仿佛他们都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连让他多费一个眼神的资格都没有。

    苏辰猛地转过身。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他用力地关上,溅起一地灰尘。

    将所有惊愕、羞恼、错愕与喧嚣,统统关在了门外。

    院门之内,是他的新生。

    院门之外,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群风中凌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