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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并肩深入寨内,气氛一时融洽。

    然而,一道突兀的喝声打破了宁静。

    “谢良!”

    谢良抬头,只见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步走来,正是白龙寨的二当家。

    “二当家。”

    谢良拱手行礼,笑意未减,“今日又是来劝降?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二当家脸色一沉,厉声道:“休要再提诏安之事!白日做梦!今日乃是本寨大喜之日,你莫不是想坏了好事?”

    谢良连忙摆手,一脸无辜:“误会,皆是误会。

    谢某今日纯属凑热闹,绝无其他心思。”

    “哼,最好是这样。”

    陆庆站在谢良身侧,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警惕未减。

    这位新结识的同伴表面上温润如玉、人畜无害,但他直觉中那股潜藏的危险气息却让他不得不保持距离——此人若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是雷霆手段,绝不留情。

    “此处喧嚣,寻个清净地说话。”

    谢良提议道。

    陆庆颔首应允。

    两人很快避开广场 ** 那正在表演杂技的热闹人群,在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茶座落座。

    台上翻跟头、耍杂耍的声音此起彼伏,喝彩声震天响,试图用这市井的烟火气掩盖某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感。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通报穿透了嘈杂:“卧牛寨大当家到!”

    紧接着,清风寨、龙云寨……一个个占据灵安郡山头的势力代表鱼贯而入。

    当“多木堡二当家”

    的名字被喊出时,陆庆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按照李兴此前搜集的情报,多木堡与白龙寨向来势同水火,为何今日竟会屈尊前来?这种明显的敌对势力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本身就充满了违和感。

    谢良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多木堡野心勃勃,意图吞并周边所有山寨,统一整个灵安郡的黑道秩序。

    即便没有邀请,为了窥探各路人马虚实,他们也会现身。

    至于和白龙寨的过节,不过是零和博弈罢了。”

    陆庆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谢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谢兄高明。

    我原本以为你留下白龙寨,仅是出于恻隐之心,庇护无辜百姓。

    如今看来,这一着棋下得深远得多。”

    “哦?”

    谢良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愿闻其详。”

    “白龙寨与多木堡不和,这是公开的秘密。”

    陆庆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条理清晰地剖析道,“若白龙寨彻底覆灭,两败俱伤之后,多木堡必将趁机扩张,吞噬溧阳县及周边势力。

    届时,灵安府衙将面临一个坐大的庞然大物,难以制衡。”

    “反之,若白龙寨 ** 急,与多木堡联手结盟,那更是噩梦。”

    陆庆眼中精光一闪,“谢兄留在此地,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维持‘三足鼎立’的微妙平衡。

    只要有白龙寨存在,多木堡就无法肆无忌惮地壮大,这也符合官府希望看到的力量均衡。”

    谢良深深看了陆庆一眼,随即苦笑一声,坦诚道:“陆兄果然通透。

    不错,我确实有此考量。

    这些年,多木堡靠打家劫舍积累了巨额财富,实力蒸蒸日上;而白龙寨安分守己,只知农耕自保,虽人口众多,却缺乏实战底蕴。

    若无白龙寨牵制,多木堡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灵安郡地下,一场关于权力、生存与制衡的无声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银两,是行走江湖最硬的脊梁。

    光靠三寸不烂之舌,换不来半分尊重。

    只有当钱包沉甸甸,话语掷地有声时,世人才会跪着听你讲道理。

    这一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白龙寨内原本鼎沸的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

    死寂。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那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像是一滴冷水溅入了滚油锅。

    “哟,这不是多木堡的二当家赵兄么?”

    白龙寨二当家丁岩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意,拱手迎上前去,姿态谦卑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丁兄客气。”

    赵框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今日哪阵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丁岩收起笑容,单刀直入,“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咱们可都是来捧场的。”

    赵框眼皮微抬,眸底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溧阳县举办招亲大会,我多木堡岂能缺席?怎么,白龙寨是不欢迎在下?”

    “说笑了,来者是客。”

    丁岩打了个响指,高声喝道,“来人!给多木堡的兄弟安排上座!”

    “诺!”

    侍从迅速引路。

    赵框带着手下径直走向那排象征着身份的上位席。

    他并未等待丁岩的进一步示意,甚至没看其他空位一眼,直接领着人坐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举动,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溧阳县八大山寨齐聚,白龙寨特意预留了七个上位席位。

    如今多木堡硬生生占去其一,剩下的七家若再没人坐,这脸面往哪儿搁?

    这是 ** 裸的挑衅,更是将 ** 味提前点燃。

    丁岩脸色微沉,盯着赵框的背影,心中冷笑:典型的找茬上门。

    不远处,谢良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好戏看了。”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陆庆:“陆兄觉得,白龙寨会如何处理这等棘手局面?”

    “忍。”

    陆庆淡淡吐出一个字,“招亲是大喜事,百千双眼睛盯着,谁也不想节外生枝。

    为了一个席位得罪多木堡,得不偿失。

    他们会让位的。”

    “若是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谢良追问。

    陆庆眼中精光一闪,语气轻描淡写:“杀。”

    谢良一愣。

    “多木堡二当家孤身深入敌穴,这是天赐良机。”

    陆庆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斩了他,等于断了多木堡一条臂膀。

    这种趁虚而入的好事,为何要放过?”

    “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的冷梨花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生死相搏,胜之不武,恐遭天下侠士耻笑。”

    陆庆闻言,只是不屑地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嗜血的寒意:

    “在这吃人的江湖里,成王败寇。

    若真视对方为死敌,便该赶尽杀绝,何谈什么武德不武德?”

    陆庆目光微沉,心底如明镜一般。

    白龙寨看似强硬,实则与多木堡并无不死不休的仇恨,甚至对于彻底抹除多木堡这一势力,其心中的权衡与谢良如出一辙。

    若是多木堡一朝覆灭,灵安府衙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便会毫不留情地斩向白龙寨。

    虽有其庇护乡里的苦衷,但抗税拒管便是触碰了皇权的逆鳞,朝廷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个叫白正雄的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高台之上,丝竹声歇,杂技艺人退场。

    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缓步登台。

    他约莫五旬上下,眉宇间不见草莽匪气,反倒透着股温润儒雅的书卷味。

    这便是白龙寨之主,白正雄。

    “承蒙各位赏光,小女今日择婿,多谢诸位捧场。”

    白正雄拱手行礼,姿态谦和,言辞恳切。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白寨主客气了,既然是令嫒招亲,我等岂有缺席之理?”

    “是啊,必当到场祝贺!”

    人群稍动,赵框大步跨出,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直视台上的白正雄:“白寨主,不知此次招亲有何门第要求?我看我多木堡,倒是最为契合。”

    此言一出,四周气氛骤变。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赵框身上,惊疑不定。

    多木堡也要插手这门婚事?

    不远处的谢良眼神一凛,指节微微收紧。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多木堡与白龙寨联姻成功。

    面对赵框的挑衅,白正雄神色未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婚约之事,全凭小女心意。

    此番招亲并非在下之意,乃是令爱自愿。”

    “自愿也好,他愿也罢,”

    赵框冷笑一声,周身散发着一股霸道的气场,“多木堡志在必得。

    今日我便在此立誓,多木堡与白龙寨必将结 ** 之好,在场诸位,可都作得了证?”

    这话听着像是定论,实则是 ** 裸的威慑。

    赵框深知硬拼未必能胜白龙寨,但若要将其他竞争对手挤兑出局,手段多的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在警告所有人:别来沾边。

    陆庆侧头看向身侧,低声道:“谢兄,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谢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白龙寨,出了内鬼。”

    陆庆闻言,心中暗自点头,果然如此。

    一旁的冷梨花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话:“什么叛徒?这怎么可能?你们一直坐着没动,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良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将皮球踢给了陆庆:“此事,且听陆兄分解。”

    “多木堡这帮人来得蹊跷,赵框更是自信满满。”

    陆庆压低声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白龙寨招亲这等私密之事,他们似乎提前知晓底细,连准备都做得滴水不漏。

    这说明,咱们寨子里有鬼。”

    谢良在一旁微微颔首,接话道:“能在赵框面前显得从容不迫,此人在白龙寨的地位定然不低,绝非泛泛之辈。”

    “不错。”

    陆庆顺着思路抽丝剥茧,“白正雄透露,这次招亲乃是其女白木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