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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庆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指向身后那座巍峨的后山:“不挖沟了,接下来,我们要凿山!”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死寂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愁容。

    开沟是力气活,凿山可是要命的事。

    那坚硬的岩石,岂是凡铁所能撼动?

    “会长,这……这不可能啊!”

    有人指着嶙峋的山体,声音发颤,“石头硬得很,咱们这点人手,根本啃不动!”

    “放心。”

    陆庆神色淡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看似 ** 无奇的物件。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这是何物?”

    “没见过啊。”

    “会长,莫不是在开玩笑?就这么个小玩意儿,还想炸开大山?”

    质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抱着看戏的心态,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庆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瞥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退后。

    都退后五十步。”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爆响,山体剧烈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发出怒吼。

    硝烟与尘土瞬间腾空而起,遮蔽了原本晴朗的天色,惊起林间无数飞鸟,扑棱着翅膀慌乱逃窜。

    吴河被气浪掀得后退几步,待尘埃稍落,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前方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声音都在发抖:“庆哥……这玩意儿真能劈山?”

    陆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神色淡然地吐出一个字:“ ** 。”

    在这个年代,这种名为 ** 的黑科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三十个日日夜夜,蟒龙村沸腾了。

    伴随着一次次有节奏的轰鸣,坚硬的花岗岩层如豆腐般被层层剥离。

    陆庆没有停歇,炸开缺口后,紧接着便是繁复的管道铺设工程。

    青砖烧制的空心砖管一节节咬合,严丝合缝地嵌入挖掘好的沟渠中。

    整整一个月,泥土翻涌又覆盖,原本 ** 的地面重新变得平整如初,唯有地下那条蜿蜒的“银龙”

    ,正静静等待着苏醒。

    工期终于结束。

    当最后一抔黄土夯实,陆庆站在蓄水池旁,长舒一口气。

    两个月的汗水,换来了这一刻的寂静。

    “放水!”

    随着陆庆一声令下,村民们纷纷涌向水源入口。

    闸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水流顺着管道奔涌而出,带着山野特有的凉意,哗啦啦注入池中。

    水花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韩秋娘早已等候多时,见水流稳定,眼眶微红,连忙让开道路:“相公,你看,水清了。”

    陆庆走上前,拿起旁边的木瓢,舀起一汪泉水。

    水面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他仰头饮下一口,甘冽的甜意瞬间沁入心脾,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好水。”

    陆庆将木瓢递给身后的村民,“尝尝。”

    吴河迫不及待地接过来猛灌一口,随即惊喜地瞪大眼:“真的!比井水甜多了,还带着股清香!”

    众人争相品尝,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陆庆环视四周,看着每一张沾满泥污却写满幸福的脸庞,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喧闹的人群中清晰可闻,“这泉水来之不易。

    我们挖山铺管,耗费数月心血。

    从今往后,这水是蟒龙村的命脉。”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个人:“谁若敢浪费一滴,谁若敢污染源头,我陆庆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的狂喜沉淀为庄重,村民们郑重地点头,异口同声:

    “明白!”

    清泉汩汩而出,顺着石槽蜿蜒而下,清澈见底。

    陆庆站在泉眼旁,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随着他一声令下,村落里的妇孺老幼纷纷提着陶罐、木桶涌向水源地。

    无需排号,无需等待,甘甜的山泉水源源不断供给,困扰村民已久的吃水难题,至此彻底烟消云散。

    归家途中,陆庆脚步轻快。

    推开柴扉,屋内暖意融融。

    “相公回来了?”

    柳丝丝迎了上来,素手轻柔地搭在陆庆肩头,指尖带着几分关切力道,为他揉捏着僵硬肌肉。

    “这几 ** 奔波劳碌,真是辛苦你了。”

    陆庆顺势靠在她身上,感受着那份柔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累是累了点,但看到这清水流出,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触到柳丝丝的手背,心头猛地一紧。

    那肌肤竟凉得惊人,毫无血色。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陆庆眉头微蹙,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柳丝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有些局促地解释:“无妨,只是身子有些不适罢了。”

    “身体不适?”

    陆庆神色骤变,立刻松开揉肩的手,探身凑近,掌心贴上了她的额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热度,也没有寒气侵体的湿冷感。

    “既没发烧,也未受风寒,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满脸疑惑,眼神中透着不解与担忧。

    柳丝丝被他那副紧张模样弄得有些无奈,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羞赧:“相公……我是例假来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庆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她扶到桌边坐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既然这样,你就别伺候我了。

    女子经行之时,最忌劳累受凉,必须静养。

    你去歇着,这些粗活我来做。”

    柳丝丝摆了摆手,试图起身:“哎呀,没那么娇贵,我以前不也这么挺过来的,过两天就好了。”

    “你是女人还是我是男人?”

    陆庆打断她,神色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不是矫情,这是生理规律。

    你不该轻视它。

    不仅是对你,村里所有女人都一样,特殊时期务必重视,好好休息。”

    这番话听得柳丝丝目瞪口呆。

    在这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极少有男子会如此细致入微地为女性考虑。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热,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陆庆眼中满是心疼:“去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我去趟城里,给你买点阿胶和红枣,补补气血。”

    “我?这多麻烦你……”

    柳丝丝咬了咬唇,心中愧疚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累赘,“相公,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休要胡说。”

    陆庆斥道,语气却温柔至极,“这是自然之事,何来麻烦一说?”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物品的宁楚楚和沈银萍,提高了音量,郑重叮嘱:“你们也一样!这几天谁也不许碰冷水,不许干重活,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休息!”

    ……

    几日后,吕梁县方向。

    陆庆处理完家中琐事,便嘱咐吴海随行,二人马不停蹄地向雁门关进发。

    此时的雁门关外,寒风凛冽,卷起漫天黄沙。

    大雍皇朝边境,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但局势已悄然转向。

    按照陆庆之前的部署,守将冷弃疾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匈奴军营,致信匈奴元帅狐虏邪。

    信中言辞恳切且据理力争:匈奴与大雍一向交好,如今党项背信弃义挑起战端,现已大败溃退。

    李布茂此人奸诈狡猾,意在挑拨离间,使两大强国陷入战火泥潭。

    匈奴乃草原雄鹰,岂能因一时之利,而自毁盟约?

    短短数日,回信便至。

    狐虏邪的回函措辞谨慎,明确表示匈奴并无与大雍为敌之心,此前出兵纯属误信李布茂谗言,旨在助大雍平叛。

    如今见党项兵败如山倒,匈奴自当明辨是非,维持和平大局。

    冷弃疾拿着书信,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墙头草。

    果然如陆庆所料,一旦风向不对,狐虏邪立刻掉头示好。

    至于之前断阳城对峙时的剑拔弩张,在他眼中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递台阶,冷弃疾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便让它随风而去吧。

    谋略这东西,分轻重缓急。

    若是私怨,断阳城那一战匈奴人助纣为虐,这笔账足以让大雍与匈奴不死不休;但若站在皇朝大局的维度上,为了换取匈奴这一强援,牺牲一座孤城的利益,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抉择。

    于是,冷弃疾与狐虏邪达成了某种默契。

    五万精兵,许虎、杨冲、蒋平三位将领挂帅,裹挟着匈奴铁骑,浩浩荡荡杀向断阳城。

    这是大雍皇朝数百年来首次主动越境,深入党项腹地发起反击。

    往日里,面对党项人的侵扰,朝廷要么割地赔款议和,要么只能紧闭雁门关,被动等待对方退兵。

    但这一次,冷弃疾采纳了陆庆的建议——不仅要守,还要打!他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党项人明白,大雍的隐忍并非软弱可欺。

    沉睡的雄狮一旦睁眼,撕碎周围猎物只是时间问题。

    仅仅一个月,断阳城破。

    然而,预想中的洗劫并未发生。

    冷弃疾严禁部队入城,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撤出,将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完全留给了匈奴人。

    留守的蒋平等人满脸不解:打了胜仗为何不进城抢掠?

    冷弃疾的答案冷酷而精准:祸水东引。

    他们出兵,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气既出,便该收手。

    让匈奴人大摇大摆地进驻断阳城,必然会在党项人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

    党项人与匈奴之间的矛盾一旦激化,这两方势力必将互相牵制,再无余力南下窥伺大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