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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一听急了,万一让两个儿子卷入冲突,受了伤怎么办?

    “必须来。”

    陆庆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强势。

    不多时,陆庆领着郑玉兰和罗氏跨出房门。

    迎面而来的,是黄二麻子戏谑而轻蔑的目光。

    他上下打量着陆庆,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哟,这就是郑家的那个女婿,陆庆?”

    “正是!”

    陆庆微微颔首,礼节周全。

    黄二麻子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马车身上打了个转,随即伸出一根油腻的手指,直指车厢:“听说你在蟒龙村混得风生水起?可惜啊,你岳父欠我的债还没清。

    这车,我征用了。”

    四周空气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众人原本以为这厮不过是仗势欺人,随口吓唬几句,没成想竟是真的动了抢夺的心思。

    那马车做工考究,漆光锃亮,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黄二麻子这张口便是真金白银,胃口之大,令人咋舌。

    “你这是明抢吗?”

    郑玉兰柳眉倒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笃定爹娘绝不会欠下这等巨款。

    黄二麻子却似未听见她的怒斥,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着郑玉兰,嘴角扯出一抹猥琐的笑意:“哟,这不是玉兰丫头么?几个月不见,越发水灵了。

    看来你那位好夫君待你不薄啊。

    唉,早知如此,当初嫁给我的话,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中的暗示毫不避讳。

    郑玉兰俏脸瞬间涨红,羞愤交加:“你休要胡言乱语!”

    她急切地看向陆庆,想要解释当年的往事——父亲郑旺祖确实曾拒婚于他,只因看穿此人品行不端,难堪大任。

    “不必解释。”

    陆庆声音平静,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你去把家里长辈都叫来。”

    “好。”

    郑玉兰强压怒火,转身去叫人。

    陆庆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黄二麻子身上,语气淡漠:“你想留下车?”

    “识相点。”

    黄二麻子得意洋洋,在他眼里,陆庆不过是被他的威名震慑,才不得不低头认栽。

    既然对方“懂事”

    ,他也不客气:“爽快!郑家一群废物,倒出了你这么个明白女婿。

    谢了!”

    “慢着。”

    一直沉默的罗氏猛地跨前一步,指着黄二麻子的鼻子骂道:“死无赖!我们家的钱早就还清了!分明是你自己耍赖皮,还打断了我相公的腿!你以为我们郑家怕了你不成?”

    罗氏言辞激烈,满脸愤怒。

    但在黄二麻子眼中,这不过是弱者无力的嘶吼。

    他昂着头,鼻孔朝天:“本金?哼,我要的是利息!”

    在整个上河村,谁敢跟他黄二麻子作对?

    陆庆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果然,郑旺祖的腿伤有隐情。

    “细说。”

    他淡淡开口。

    黄二麻子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 ** ,慢条斯理地说道:“半年前,你们一家要交税,凑不齐钱,找我借的。

    怎么,忘了?”

    “多少?”

    “八十文。”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陆庆忍不住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八十文钱?拿这区区八十文的债,换价值百两的马车?黄老板这笔账,算得倒是精妙,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庞:“未免太过荒谬了些。”

    八十文铜钱,买断一辆马车。

    这数字荒谬得让人发笑,但黄二麻子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贪婪。

    “陆庆,别给脸不要脸。”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嘈杂的围观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一般,迅速向两侧退散。

    空气瞬间凝固,黄二麻子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旁人下意识地将他和“动武”

    二字挂钩。

    在他看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敢在自己面前摆谱,简直是找死。

    “我不是在开玩笑。”

    黄二麻子几步逼近,眼底怒火翻涌,指着陆庆的鼻子骂道:“你当老子是吓大的?真要闹到吕梁县府衙,你也别想好过!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典型的滚刀肉逻辑——谁更泼皮,谁就有理。

    陆庆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地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府衙判案,讲究的是证据和法度,不是谁声音大谁赢。

    八十文变百两,这等罪名,哪个官老爷肯接?”

    “哈!”

    黄二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你想去告我?行啊,你去告!到时候老子让你在蟒龙村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误会了。”

    陆庆轻轻摇头,语气淡漠:“我从不喜欢把官府的事扯进邻里纠纷里,那是脏了自己的手。”

    “是吗?”

    黄二麻子眯起眼睛,显然没信,“那今天这车,老子要定了。”“不行。”

    简短的两个字,斩钉截铁。

    黄二麻子脸色骤变,恼羞成怒地咆哮一声,扬起巴掌便朝陆庆面门扇去。

    一旁的罗氏吓得尖叫出声,瞳孔剧烈收缩。

    然而,陆庆并未如他预想中那般惊慌失措。

    就在掌风压至眉睫的刹那,陆庆脚步轻移,看似狼狈实则精准地向后撤步,堪堪避开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如鞭梢般甩出,狠狠踢在黄二麻子的侧腰软肋上。

    “砰!”

    黄二麻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坐在地,眼中的嚣张瞬间变成了错愕与惊疑。

    “你敢动手?”

    从地上爬起的黄二麻子彻底疯了。

    他深知自己这点力气奈何不了对方,索性撕破脸皮,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 ** 。

    这是他在上河村横行霸道的依仗, ** 。

    “小心!”

    罗氏惊恐大喊。

    面对抵在身前的利刃,陆庆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就在 ** 即将刺入身体的瞬间,陆庆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黄二麻子握刀的手腕,右手顺势一拧、一掰。

    骨骼错位的脆响令人牙酸。

    黄二麻子只觉得手腕剧痛钻心,手中的 ** 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直指自己的咽喉。

    他想松手,但陆庆的手指如同生铁浇铸,纹丝不动。

    “噗嗤。”

    鲜血飞溅。

    ** 贯穿了黄二麻子的胸膛。

    巨大的惯性加上陆庆暗中加的一股巧劲,让这致命一击变得无比顺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黄二麻子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荷荷”

    的漏气声,死死盯着陆庆,满是不甘与恐惧。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书生,全是伪装。

    所有的退让,都是为了引蛇出洞,为了制造正当防卫的局面。

    可惜,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陆庆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任由那具温热的躯体重重倒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明明是黄二麻子持刀行凶,最后却被 ** 于当场。

    陆庆环视四周,大声喝道:“诸位乡亲作证!此人持刀袭人,我是正当防卫!”

    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颤抖着喊道:

    “确实……是他先动的手!”

    “我看见了!他掏刀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没错,陆公子是 ** 无奈!”

    曾经被黄二麻子欺压的村民此刻如释重负,纷纷涌上前来。

    ** 已不再重要,是意外失足还是被人所杀,没人深究,大家心中只剩下一股压抑已久的畅快——这颗毒瘤总算连根拔起了,往后日子,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

    陆庆拱手环视四周,神情淡然:“多谢各位。”

    一旁的罗氏却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僵硬。

    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痞头子,竟然就这么没了?一切发生得太快,像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她目光颤抖地转向陆庆,只见对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与他毫无瓜葛。

    “相公,你……”

    罗氏快步上前,满脸关切,“没吓着吧?”

    陆庆轻轻摇头:“无事。”

    话音未落,郑玉兰搀扶着哥哥郑雄、弟弟郑猛匆匆赶来。

    郑雄一眼瞥见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 ** ,脸色骤变:“二麻子?”

    “死了。”

    陆庆言简意赅。

    郑氏兄弟瞬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郑玉兰更是惊骇欲绝,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竟出此大变故,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公!”

    郑玉兰不顾一切扑到陆庆身前,紧张地上下打量,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

    毕竟黄二麻子手段狠辣,谁能保证他在临死前不会拉人垫背。

    “真没事。”

    陆庆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随即目光转向郑家两兄弟,语气微沉,“劳烦二位,将他的 ** 抬回黄家。”

    郑猛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送……送回黄家?”

    陆庆眉头微挑,故作不解:“怎么?有问题?”

    郑猛眼神闪躲,面露惧色:“这……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

    陆庆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几分愠怒,“黄二麻子又非我陆家骨肉,怕什么?即便黄家人追责,也轮不到你们退缩。

    平日里他登门欺辱,你们身为男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今他死了,连收尸的勇气都没有,还要缩在后面当鸵鸟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郑氏兄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