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冷笑了一声,挥手让家丁把三个姑娘围了起来。
就这么着,仨人被一群家丁簇拥着,走出了那间小院子。
一出门,才发现院子周围早就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村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裴囡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就那么昂着头,被家丁围着往前走。
这时候的裴囡苇,站在一群家丁里头,就跟鹤立鸡群似的。
先前还在那儿叽叽喳喳的村民,看到裴囡苇这副气度,一个个都愣住了,连伸手指她的胆子都没了。
这些庄稼人,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女人,一时间连该怎么形容她都说不上来。
就连跟在她身后的柳娇鹿和谢媛,也是安安静静、沉稳得很。
仿佛压根儿就没把眼前的局面当回事。
要不是这三个姑娘脸上化的妆实在吓人,这气势,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管家看到这场面,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出院之后。
张婆子悄悄溜到管家身边。”张婆子,你今天这事,办得可是不怎么地道啊。”
管家话里带着敲打的意思。
张婆子赶紧讨好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十两银子,塞到了管家手里。
管家当然清楚这银子打哪儿来的。
毕竟,这十两银子原本就是他给张婆子的。”张婆子,你这是干啥?”
“钱管事,今儿这事我老婆子没办好,这钱拿着烧手,还是还给您的妥当。”
管事姓钱,这些年帮李员外办了不知道多少事,在附近村子上,走到哪儿都能被人捧着。
钱管家眉头皱了皱,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张婆子这人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了。
说她见钱眼开,那都是轻的。
如今这婆子居然把钱往回退,这种事,钱管家还真是头一回碰见。”钱管事,真对不住了,我老婆子没那本事,这钱,也就不能拿了。”
张婆子脸上写满了肉疼,可嘴巴倒是硬得不行。”今儿这事,跟我这把老骨头真没半点关系,也不是我搭的线,所以……”
她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发出一阵干巴巴的笑。”钱主管,老身这就告退了,往后要是有别的差事,您再找我就行。”
话一落下,张婆子扭头就走,片刻都不想多待。
钱主管实在搞不懂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这老太婆最会凑上来套近乎,今天反倒像是躲脏东西一样跑得飞快。
裴囡苇、柳娇鹿和谢媛三人,没一会儿就见到了那个所谓的李员外。
跟她们想的不太一样。
这男人没半点发福的模样,也不是那种大肚子地主的样子。
就是个二十多岁、还没到三十的瘦弱青年。
瞧着斯斯文文的,倒有几分书生的味道,可他眼底时不时闪过的凉意,让人怪不舒服的。
好像那干巴巴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算计。”老爷,裴家那三个姑娘都带到了。”
那瘦李员外一看到裴囡苇、柳娇鹿和谢媛,两只手搓个不停,像是见了她们紧张得不行。
钱主管心里纳闷,自家老爷怎么看到三个丑丫头就慌了神,可也没敢多嘴。”老钱,你先出去。”
“对了,去弄点饭菜,我待会儿带三位姑娘过去吃。”
“再多烧些热汤,准备三套干净衣裳。”
李员外是真的坐不住了。
从昨天见到裴囡苇那张真脸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
一想到那模样,他整个人都觉得烧得慌。”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钱主管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裴囡苇、柳娇鹿和谢媛三个,连正眼都不带瞧那李员外的。
就像是把他当成了空气。”裴家大姐、二姐,还有三姐……实在是我冒昧了。”
那瘦李员外朝三个姑娘深深鞠了一躬。
裴囡苇这才转过眼看了他一眼。
李员外被她这么一看,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一下似的。
这种感觉,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尝过。
说实在的,裴囡苇她们三个再怎么故意扮丑,那双眼睛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要是仔细瞧,就会发现裴家三个姑娘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在李员外眼里,她们脸上那些装扮出来的丑,根本就不是个事。
他只看到了三个顶好看的 ** 。”李员外,我看你也是个懂规矩的人,你现在这么办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裴囡苇声音不大,可里头那股子劲儿,让李员外心尖都在哆嗦。”真是对不住,都是下头的人不会办事。我早就交代过,让他们好好请你们来,谁知道他们弄成这样。”
那瘦李员外很有礼数地给裴囡苇她们道歉,看着倒像是正人君子的做派。
裴囡苇哪会这么轻易就信了。
就算这李员外装得再客气,她心里也没放松半点。”李员外,既然这样,我们姐妹三个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儿来得急,连份礼都没带就登门,实在是不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不着,真用不着——裴家大姐,要不今天就在我这儿住下吧?”
话一出口,李员外瞅见裴囡苇她们仨眼神立马变了,又赶紧补了一句:“再怎么说也得吃顿饭再走嘛,都是一个村子的,往后见了面也好说话。”
三女推脱不掉,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吃完这顿饭再走。
没多久,李员外家的客厅里就摆上了一桌好菜,平日里根本见不着这么好的伙食。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李员外自个儿,一年到头也舍不得这么吃上一回。
桌子上的东西,好些都是专门留着待客的硬货,这一顿少说也得花上百两银子。
可惜在三女眼里,这点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
要是吴安在这儿,一眼就能看穿李员外那点心思。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了喜欢的姑娘恨不得把家底全掏出来,却不知道人家姑娘在别人那儿,压根儿就不稀罕这点东西。
就拿裴囡苇和吴安来说,吴安从来没为她专门整过什么大席面。
有时候路边摊,一人一碗面,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就那么蹲着吃。
可裴囡苇从没说过半个不字,一点怨言都没有过。
李员外一边殷勤地劝菜,一边挨个儿介绍每道菜的来历,话里话外还总不忘点一下这道菜值多少钱。
一直磨蹭到快散场的时候。
裴囡苇见李员外还是没有放人的意思,索性把话挑明了:“李员外,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打算让我们仨走?”
李员外被这一句话噎住了,压根没想到裴家大姐说话这么直接,愣在那儿半天接不上话。
李员外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说:“裴家大姐,我自从头一回见着三位姑娘,这魂就跟丢了似的,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们。”
“要是三位不嫌弃的话,能不能……能不能……”
说到这儿,李员外舌头都打结了。”能不能啥呀?”
最小的谢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把李员外看得整个人都发飘。
李员外牙一咬,说出的话倒是掏心掏肺:“能不能请三位都嫁给我?”
“只要三位肯点头,我这辈子一定拿命对你们好,绝不会让三位吃半点苦头。”
“只要三位愿意。”
“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用天天操劳,吃这个苦受那个累。”
“我……我实在是爱你们爱得不行了。”
说完,李员外一脸痴迷地望着三个人,那样子就跟等放榜的考生似的。
整个人忐忑不安,紧张得不行。
要不是他嘴里说的是这种话,光看这副表情,倒真像个青春剧里的小男生。
裴囡苇、柳娇鹿、谢媛三个人,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土财主。
不管是裴囡苇、柳娇鹿,还是最小的谢媛。
她们仨要是想要荣华富贵,随便招招手就行了。
眼下这个乡巴佬,居然想拿这么点破家底,就一口气把她们三个全娶了。
说出去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裴囡苇没发火,反而特别平静地瞅着李员外。”李员外,我可听说你已经有老婆了吧?连孩子都有了?”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三位肯嫁,我这就回去写休书。往后这宅子就是三位说了算。”
谢媛眼睛里闪过一丝厌烦。
这叫什么玩意儿啊。
为了娶新人,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这么凉薄。
简直不是个东西。
裴囡苇盯着李员外,语气一点没留情:“你现在能这么对正妻,往后我们嫁进来,谁敢保证你不会对我们做同样的事?”
这话像根针,直接扎进李员外的心口。
他脸色一白,赶紧摆手:“不会的!绝对不会!”
“我发誓,只要三位 ** 愿意嫁我,我李正明绝对真心待你们,绝无二心,要是有一点对不起你们,让我天打雷劈, ** 。”
他说得又快又急,一脸真诚。
裴囡苇、柳娇鹿、谢媛对了个眼色,心里的厌恶反倒更深了。
越轻易说出口的誓言,越不值钱。
谢媛和柳娇鹿看向裴囡苇。这个大姐年纪最长,也最沉得住气,一直是她们的主心骨。
裴囡苇压下眼底那点厌烦,开口时语气却平静得很:“李员外,您一开口就要我们姐妹三个一起嫁过去,这实在太过突然。”
“你对我们不熟,我们对你也不了解。”
“为什么偏要娶我们三个?”
李员外一听,就把自己无意间撞见三女真容的事交代了。
三姐妹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裴囡苇心里一阵发沉——说到底,这事怪她,是她没遮好,才让这人瞄到了脸。”既然是这样,李员外,不如先放我们回去,大家慢慢处着,互相多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