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一里内的飞禽走兽、蛇虫鼠蚁,像是被死亡威胁了一样,全从藏身处钻出来,没命地逃窜。
陈之豹、红署和徐丰年三个,实力稍微强点,还留在原地。
吴安和李纯刚这场比试,他们舍不得离太远。
能亲眼看着这种级别的较量,这种机会一百年也碰不上一次。
三人都是天赋极高的主儿,隐隐从这股剑意里摸到点什么。
收获最大的,大概是北梁世子徐凤年。
等第三声剑鸣响起的时候。
吴安和李纯刚手里的剑,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李纯钢 ** 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最拿手的“两袖青蛇”上跟人打得有来有回。
从开打到现在,双方总共交手三招。
每一招用的都是“两袖青蛇”。
说到底,也就是两人脾气不一样,招式里那点细节处理有差别罢了。
李纯钢没法用两袖青蛇压住吴安。
吴安也没法用两袖青蛇破掉李纯钢的剑势。
第三声剑鸣炸开的时候。
魏舒阳本来觉得自己已经退得够远了,结果一张嘴,“哇”地喷出一口血。
宁峨眉也被那剑鸣震得眼前直冒乱影,脑子里像是搅了一堆颜色,晕得不行。”继续退!”
一群人又拼命往后退了一大截。
至于赵凯……
那家伙早跑得没影了。
徐丰年的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
终究撑不住了。
跟着“哇”一下。
一口血雾直接喷了出来。
世子本来想硬憋住,实在是憋不住。
这会儿,他那张原本挺俊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半点血色都没剩下。
红署和陈之豹也没好到哪去。
俩人也一人喷了一口血。
三个人脑子里同时蹦出同一个念头:搞不好,那天下第一的位子,真不是什么虚名。
原来吴安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拿他们练手呢。
三个人各吐完一口血以后,脸色更是惨成了一张纸。
除了嘴唇还有点红,整个人看着跟死人没两样。”撤!”
陈之豹一声吼,跟红署一人架着世子一边胳膊,两边使劲往后拖。
徐丰年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吴安跟李剑神交手的地方。
不得不说,世子这种人,真是天生带主角命的。
吴安和李剑神那一战,让世子悟出来不少东西。今天这一会儿的体悟,顶他闷头练十年功夫都不夸张。
一连退出好几百米。
三个人才总算停下脚。
他们没急着坐下调息,第一件事就是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战场 ** 。
这种千年难遇的对决,三个人谁都不愿意错过。
一般人拉这么远的距离,压根看不清打斗的细节。
但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
事情走到这一步,是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罗网那边的高手,惊鲵。
吴安跟李剑神开打那会儿,那女人就没了影子。
要是吴安没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跟李纯钢的对拼上,他就能发现,离自己不远处,冷不丁多了一块黑灰色的石头。
那石头,其实就是惊鲵那个女人变的。
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会儿却冷得跟石头一样,摸不出心跳,也感受不到温度。
就像一坨没有生气的石头。
还有那胭脂评排第一的南宫仆射,那女人也没跟在徐丰年身边。
她实力也不差,这些年一直躲在听潮亭闷头苦练。在场这些人里头,除了吴安和李剑神,恐怕就是她最顶了。
这时候,南宫仆射就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安和李纯钢。
这女人这会儿虽然没七窍流血,但也差不多哪里去了。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不说,眼眶里也渗出血来。
她老早就吞了一颗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神秘丹药。
跟徐丰年、陈之豹、红署那几个人比起来,这女人对力量的欲望,要强得多。
这女人犟得像头牛,想让她撒手这么好的机会,除非老天爷收人。
吴安跟李纯刚这一架打下来,南宫朴射这边也没白看,捞着了不少东西。他那双眼睛死死盯住吴安挥舞那把巨剑的每一个角度,心里头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不可能啊!
这男人怎么能强成这样?
他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明明岁数跟我差不了几岁,可怎么甩我这么远?
这根本说不过去啊!
当初答应徐丰年来帮忙的时候,南宫朴射也想过对手不会简单。但他心里估摸着,顶多就是个指玄境的高手,再高也高不过天象境去。
可 ** 他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直接把他甩出去一大截。
第三剑收招,过去了能有半炷香的工夫,吴安和李纯刚谁都没先动。
一个握着木剑。
一个攥着铁剑。
两个人隔着老远站着。
风卷着枯叶扫过来,刚靠近两人中间那片地界,叶子就跟见了鬼似的打着转往旁边溜,好像那片区域本身就透着股邪乎劲。周围一里之内,连只耗子都不敢待着。
那些小玩意儿疯了一样往外窜,这股逃命的势头还在往四面八方推,一直漫出去十里地才慢慢消停。”坏了!撤!”
魏舒阳脸一白,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的方向。
这老头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足足有半炷香的工夫,忽然就觉得后背发凉,一股说不清的心慌顺着骨头缝往脑袋里钻。”咱们离这么远了,还能出啥事?”舒秀皱了下眉头,语气里带着不满。
她也知道吴安和李纯刚这场打斗是难得一见的场面,自己没能亲眼瞅着,心里憋着一口气。
魏舒阳压根没搭理她,扭头跟宁峨嵋对了个眼神。
两人从对方眼睛里都看出了不安。
二话不说,扛起断了两条腿的徐谓熊等人,撒开脚丫子就跑。
舒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张嘴正想喊两句,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直接让她汗毛炸起来。
这感觉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舒秀一个字都没敢多说,转身就把内劲提到顶,踩着轻功没命地跑。”少主……”
红署的声音都在哆嗦,舌头像是打了结,话都说不利索。
连魏舒阳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徐丰年和红署这帮人感觉就更猛了。
看样子,这八成就是吴安和李纯刚的最后一手了。
两人的眼神都变了,透着一股前所未见的认真劲儿。
这一招出来,肯定能把天都给劈开。
红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头密密麻麻地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战栗感,就好像大祸临头一样。
陈之豹的感觉比红署还要敏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将军,对这种危险的本能反应比一般人强得多。
对他来说,这感觉就跟面对一场铁定要输的仗似的。”少主,咱们……也撤吧!”
红署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话挤出来。
这几个字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干又涩,难听得很。
徐丰年咬着牙摇了摇头:“不,你们走,我必须亲眼看着……”
在徐丰年心里,自己跟吴安的差距本来就够大了。
要是现在连吴安跟李剑神打架都不敢看,那股挫败感能把他整个人都压垮。
北梁的世子爷,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傲气,怎么可能认这个怂?
他要睁大眼睛,把吴安跟李剑神最强的那一击看清楚。
他倒要看看,那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到底有多 ** 。
陈之豹压根顾不上想世子心里头在盘算什么,他提着那把断了半截的梅子酒,转身就往后头冲。
红署咬紧嘴唇,一双大眼瞪得圆溜溜的。
她先瞅了眼越跑越远的陈之豹,又瞥了眼嘴边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的世子。
牙一酸,她扭头也走了。
谁也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在红署心里头,世子的位置早就没以前那么重了。
要是搁在遇见吴安之前的那个红署,她铁定会死守在世子身旁,亲眼看他接下这惊天动地的一剑。
可眼下……
树枝上的南宫朴射,牙关咬得咯吱响,死死盯着吴安和李纯刚两个人。他身子晃悠悠的,像是随时要从枝头上栽下去。
南宫朴射和徐丰年想到一块儿去了。
都觉得只要能瞧见吴安使出这最后一招,自己肯定能捞到不少好处。
至于那个已经化成石头的罗网天级高手惊鲵……
这会儿他是真把自己当成块石头了。”老剑神,这最后一剑,拼完了就回家歇着吧?”
“小子,这一剑完了你就滚出黎阳,换个地儿去折腾,成不?”
“好说好说,要是老剑神能赢我半招,那这黎阳,我以后不来了也不是不行。”
“好小子!为了黎阳少死几个人,我这把老骨头今天……豁出去了!”
“痛快!我也好久没放开手脚打过一场了,今儿个,就让我吴安好好疯一回!”
两人手里的剑,开始慢慢动了。
不管是老剑神手里那柄木剑,
还是吴安手里那把铁剑,都像是压了千斤万斤的重担。
天上原本还聚着几片云,这会儿却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搅散了,纷纷慌忙朝四周躲开。
云散了,大片大片的阳光直直冲下来。
吴安和李剑神两道身影,像是把阳光都吸进自己身子里了,一点一点变得滚烫刺眼。
吴安和李纯刚的剑尖碰上那一刻,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两把剑尖之间炸了出来。那道光越扩越大,最后把两个人全裹了进去。
白光还在往外蔓延,碰到的地方,不管是树还是草,全都碎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