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到黎阳王朝那会儿,北梁那位李义汕,直接给他安了个名号——春秋第四魔头,八百五十三号。”

    “春秋第四魔头?”

    在座的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北梁第一谋士李义汕亲口定的,这分量,谁敢说半个不字?

    就连吴六顶,听到这个称号也皱起了眉。

    酸菜脸上那点玩闹的劲儿也收了个干净。

    老者接着往下说:“这人畜无安,之前在清州城外的芦苇荡打了一仗,一手御剑术,把王明银压得死死的。”

    “那一战打完,芦苇荡里残留的剑气好几个月都没散干净,后来那地方被人叫作‘剑荡’。”

    “原来是他……”

    有人显然听说过剑荡的事,忍不住惊呼出声。

    老者不紧不慢地继续:“前阵子,他在徽山轩辕,七柄飞剑齐出,御剑术之下,把大天象境的轩辕大盘当场斩落。”

    “嘶——”

    满座之人,齐齐抽了一口冷气。

    现场静得可怕,到处都是抽冷子的声响。”开什么玩笑,轩辕大盘踏入天象境都多少年了,半只脚已经踩进陆地神仙的门槛,居然还干不过那小子?”

    “这家伙到底哪冒出来的,实力这么变态?”

    “轩辕大盘可是武评前十的高手,就算对上王明银也只会强不会弱。”

    “这人……简直离谱。”

    台下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家伙又开口了:“他来了黎阳王朝还不到一年,就已经连续拿下两个武评前十的高手。现在的排名是第七,江湖人送外号人畜无安,叫吴安。”

    “武评第七?”

    老者这话一出,全场立马没了声。

    这可是武评第七啊。

    多少练武的拼死拼活一辈子,连武评前十的边都摸不着。

    就说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剑冠吴六顶,整个家族公认的最强天才,可凭他现在的本事,照样挤不进前十。

    老头摸着胡子,眯起眼盯着不远处那桌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头透着精光。

    要是有人认出这老头是谁,在场的人估计能吓得立马跑光。

    这老东西正是春秋三大魔头之一的黄叁甲。

    不对,现在加上吴安,该 ** 秋四大魔头了。

    他那宝贝孙女呵呵姑娘,跑去刺杀吴安没成,反倒被吴安摆了一道。消息传到黄叁甲耳朵里之后,他就盯上吴安了。

    今天在这念叨吴安天下武评第七,不是讲给这帮江湖莽汉听的,而是说给那桌衣着寒酸的男女听的。

    都说春秋黄叁甲算无遗策,果然不假。

    听到吴安居然排到武评第七,吴六顶还没啥反应,翠花倒先不爽了。

    她拿胳膊肘撞了撞吴六顶,嘴一撇:“喂,那家伙跟你也差不多大吧?人家都武评第七了,你连个名头都没捞着,你就不嫌丢人?”

    吴六顶正专心埋头吃那碗素面,被她这么一撞,面汤洒了小半碗。

    他看着桌上一滩汤水,心疼得不行。

    不是所有出来混江湖的都吃香喝辣,吴六顶跟翠花穷得叮当响。

    一人一碗素面都算奢侈了。

    平时大部分时候,全靠翠花腌的那点酸菜撑着。

    吴六顶无奈地看着翠花:“他武评第七,跟我有什么关系?”

    翠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怎么跟你没关系?你可是吴家剑冢的剑冠,难道就不想冲一次武评前十?给吴家剑冢把面子挣回来?”

    当年北梁那个圣母王妃,也是吴家剑冢的剑冠,还是整个家族近百年来最杰出的那个人物。

    要不是半路夭折,吴家剑冢说不定能出个不输给李纯刚的当代剑仙。”你想让 ** 啥?”

    吴六顶一脸无辜地瞅着翠花。

    翠花更来气了:“不是我想让你干啥,是你自己想干啥!”

    “你之前跟那人畜无安打过照面,说说,他真有那么邪乎?”

    听到这,吴六顶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想跟吴安那几次短暂的碰面。

    手里挑着面,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往嘴里送。”我跟他接触也不多,但这人给我的感觉非常怪。”

    翠花眼睛一亮:“怪在哪儿?快说说。”

    “就好像……他压根不属于这片天地,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你是说他是在游戏人间?”

    翠花琢磨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也不算到处瞎混……”

    她瞧吴六顶支支吾吾说了老半天,也没把话说明白,直接打断他:“得了得了,你就直说,要是你跟他干一架,能不能赢?”

    “你要是能把他揍趴下,这武评天下第七的名头可就归你了。”

    吴六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儿不确定:“没交过手,说不好!”

    翠花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嗓门都高了几分:“什么叫说不好?那人畜无安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

    “你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去找他打一场。”

    吴六顶也没反对,点了下头:“成,等我把这碗面扒拉完就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把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条往嘴里塞,吃得还挺香。

    翠花看他这吃相,把自己碗里的素面挑了些过去:“别着急,不够吃我这还有。”

    ……

    吴安在徽山那边闹腾的时候。

    徐丰年早就带着人从龙虎山上下来了,顺道还拐了一趟尚阴学宫,眨眼功夫就到了这次黎阳江湖行的最后一站——武帝城。”武评第七?”

    徐丰年也听说了武榜更新的消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让他心里犯怵的家伙,居然一下子窜到了武评第七的位置?

    在徐丰年看来,那人畜无安最多就是顶替王明银的位置,混个武评第十一就顶天了。

    结果倒好,直接蹦到第七了。”世子,那人畜无安真有这么邪乎?”

    红薯满脸不解。

    她上次见到吴安,还是在大隋的跃马桥那一仗。

    红薯知道吴安本事不小,可也不至于强到武评第七的地步吧?

    徐丰年点了下头:“……这人,不是一般的厉害。”

    清鸟难得开口说了句话:“世子,汪林泉之前说过,吴安会替北梁办事。咱们这次去武帝城,要不要等他一块儿?”

    徐丰年没接这个话茬。

    他压根儿不想跟吴安扯上关系。

    徐丰年扭头看向那个裹着破旧羊皮裘的老头:“李前辈,这回武评把你跟那个吴安都排在第七,您老怎么看?”

    天下人都知道,这次武评出了个第七,叫人畜无安。

    可这回的武评第七,可不单他一个。

    剑神李纯刚在这回武评上,跟吴安并列第七。

    李剑神把身上的羊皮裘紧了紧,嘴里嘟囔了一句:“低了。”

    徐丰年笑了:“以李前辈的本事,评在第七,确实委屈了。”

    之前李纯刚跟王仙之打了一架,境界跌落,排在第七没人有意见。

    可如今重回陆地神仙境的李纯刚,就算再对上武帝城的王仙之,也未必会怂。”我说的是都低了。”

    听李纯刚这么一说,徐丰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这位剑神话里的意思。”李前辈,您的意思是……这吴安排在第七,还委屈了?”

    “嗯……”

    李纯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李前辈觉得,这人畜无安该排第几才合适?”

    李纯刚抠了抠脚丫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真劲儿:“排第几我说不准,可这人一手御剑术,天下没几个人比得上。就算我现在重回陆地神仙境,也不敢说稳赢他。”

    李纯刚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这可是剑神李纯刚啊,连他自己都说打不过那人畜无安?

    那这人得有多强?

    徐晓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

    跟他下棋的,还是那个病恹恹的老杨。

    杨汰岁笑得憨厚,不接话,随手落了颗黑子,得意洋洋地开口:“上柱国,你这大龙可是让我围死了。”

    徐晓伸手,直接把棋盘掀了。

    杨汰岁像是早就料到这手,无奈地指着徐晓摇头:“瞧瞧你,下不过就掀桌子。”

    “嘿,掀桌子也是本事。”

    “上柱国,要是让人知道你棋品这么差,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哼,笑?我徐晓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们爱笑尽管笑,老子不在乎。”

    “你呀……”

    病虎杨汰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汰岁话头一转,又扯回刚才的事:“听说武评第七是个小年轻?”

    “嗯,对啊,喏,这就是他的底细!”

    徐晓半点不上心,甚至懒得替吴安遮掩什么。

    杨汰岁没伸手去接吴安的资料。

    其实,他早就翻过一遍了。

    按杨汰岁打听到的,这小子没少折腾北梁那位世子爷。

    京城那桩白衣案闹得满城风雨,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可徐晓这态度,杨汰岁怎么都看不透。”这人……”

    杨汰岁试探着开口。”嗯,这小子是个祸害,天大的祸害!”

    “既然是祸害,不如……”

    杨汰岁脸上挂着笑,话说得温和,话里却透着刺骨的冷。

    徐晓嘿嘿一笑,抬眼看他:“老杨,你意思是杀了?”

    杨汰岁被徐晓这一眼盯得,心里咯噔一下。

    徐晓接着往下说:“杀?那可是天榜第七,跟李纯刚差不多的货色,谁杀得了他?”

    “你是说让那条看门狗去?”

    “呵呵……看门狗要是去了,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炖成狗肉火锅。”

    “还是韩貂肆那个阉人?那阉人给人畜无安提鞋都不配。”

    话音刚落。

    韩貂肆刚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脸色当场僵住。”上柱国,这么说下官,不太合适吧。”

    谁知道徐晓压根不搭理他。

    韩貂肆人猫的名头,多少人听了腿软,徐晓也就是个二品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