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人虽然有天大的本事,可也是一把 ** 剑。谁想握住这把剑,谁就得先挨它的伤。”
赵楷不是没动过收服吴安的念头。可仔细翻完吴安的履历,他就把这想法扔一边了。
他一个私生皇子,手里头压根没啥能打动吴安的东西。
没办法,只能拿自己的脸面和自尊当筹码。
赌的就是吴安能觉得他这人有点意思。
对,就是“有意思”。
赵楷把吴安的底细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透。
吴安这人,实力深得让人摸不透底。武评前十,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甚至说他能排进前五,都不带吹的。
没准儿还能跟武帝城的王仙之过几招,谁说得准呢?
可这人行事全凭心情,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所以,赵楷才咬牙做了这个决定——认吴安当干爹。
吴安一直没开口。
赵楷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他根本猜不透吴安这会儿心里头在想啥。
旁边的袁亭山也紧张得不行,吴安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沉默越拉越长。
就在赵楷都快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的时候——
“有意思,真有意思!”
“赵楷,你这个干儿子,我吴安收下了。”
一听这话,赵楷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吴安:“干爹,儿子给您磕头了。”
“儿子……总算有爹了。”
说完,他又转头冲着裴囡苇“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干娘,儿子赵楷从小没娘,从不知道亲娘长啥样。”
“今儿个,儿子赵楷,爹娘都齐了。”
“儿子……总算有个家了。”
这赵楷的脸皮……真是厚到家了。
说话的时候,他眼眶里还滚下来几滴泪珠子。
这演技,全世界都欠他一座影帝奖杯。
吴安刚认下私生皇子赵楷这个干儿子的当口。
徐丰年的马车也晃到了衡山脚下。
轩辕轻风领着一帮手下,风风火火地赶回了衡山大雪坪。
轩辕家的底子,比那些寻常江湖世家和门派厚实得多。轩辕家掌着天下水路,这也是各路势力都争着巴结他们的原因。
轩辕轻风一踏进衡山,就瞅见她爹站在门楼底下。
一见闺女回来,轩辕靖城脸上挂满了急色:“轻风,你怎么跑回来了?”
轩辕靖城一身中年儒生的打扮,书卷气比英武气重得多。
乍一看,倒是个挺帅的中年大叔。
可惜,是个瞎子,还娶了个疯婆娘当老婆。
轩辕轻风本来不想搭理她爹,可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蹦出那黑衣青年撂下的话。
她还是回了一句:“老祖传信,让我回问鼎阁,传我 ** 。”
轩辕靖城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轩辕靖城愣在原地,眼睁睁瞅着自个儿闺女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他心里头火烧火燎的,一方面担心宝贝女儿马上要落入那大魔头手里头,另一方面又觉得奇怪——这丫头最近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搁以前,这闺女见了他这个当爹的,连正眼都不带瞧一下的。不翻个白眼,那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轩辕轻风不傻。
吴安说的那番话,她没全当耳旁风,可打心眼里觉得这事儿太扯淡了。
她一路走到娘住的那个小院子,推开门,就瞧见她娘正站在池塘边上撒鱼食。”娘!”
赤练瑕扭过头瞅了她一眼,脸上没啥表情,看不出半点当娘的看见闺女回来该有的欢喜劲儿。”娘,轻风回来了,您这些日子还好吗?”
赤练瑕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轩辕轻风也不在乎。说来也怪,她爹对她热心得要命,她反倒不冷不热的;她娘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反倒贴得热乎。
要是吴安在这儿,肯定得送她一个字——贱。
还得把赤练瑕这个没良心的娘扔去青楼换两个钱花。”娘,老祖传讯让我回山,说要在问鼎阁传我 ** ,我就赶紧赶回来了。”轩辕轻风絮絮叨叨地说着,“老祖是天象境的大能,这回要是能得他指点,我的修为肯定能往上窜一大截……”
她把老祖传功的事儿说了一通,又聊了聊武林盟里边儿发生的事。
赤练瑕压根儿没听进去,好像闺女说半天话,还没池塘里那几条鱼让她上心。
轩辕轻风说着说着,忽然皱了下眉头,想起了吴安讲的那些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娘,我在山下碰见个人。”
见她娘还是没反应,她也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人挺怪的,我回山的时候,他冷不丁就冒出来了。”
赤练瑕还是没吭声,仿佛轩辕轻风不是她亲闺女似的。”他说……他说……”
轩辕轻风想到吴安那话,脸上挂不住,可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他说老祖叫我回山,不是要传功,是想跟我双修!”
“这事儿也太……太那个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又丢人又荒唐,尴尬地笑了笑,想把话题岔开。这时候,赤练瑕终于开口了。”没错。”
轩辕轻风没听清,愣了愣:“娘,您说啥?”
赤练瑕还在喂鱼,慢悠悠地说出来一句能震碎轩辕轻风三观的话:“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可他说得对。”
“你们轩辕家那个老祖叫你回来,就是跟你双修。”
轩辕轻风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在做梦。
这话也太离谱了。”娘,您别开玩笑啊。”
赤练瑕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轩辕大盘,你们轩辕家的老祖宗,就是打算跟他的曾孙女双修。”
“啊——”
轩辕轻风听她娘又说了一遍,脑子彻底炸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轩辕轻风脑子里猛地蹿出上山前那个黑衣人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他……说的居然全是真的?”
“全是真的?”
“老祖宗要跟我双修?”
“跟我……双修?”
“这怎么可能……”
“老祖宗都活了多少年了……”
轩辕轻风胃里一阵翻涌,觉得又恶心又离谱,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儿。
赤练瑕侧过脸看她,语气不咸不淡:“我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不过这事儿确实是真的。”
“他没骗你?”
“但他干嘛要跟你讲这些?”
赤练瑕难得有点好奇了。
轩辕轻风脑子里闪过吴安的那句话——“告诉你,就是想等你上山后发现全是真的,到时候你那张后悔到死的脸该有多好看。”
一想到这句。
她嘴里就跟嚼了苦胆似的。
身上凉飕飕的,像掉进了冬天的井水里,心脏都跟着发紧。
手指头脚趾头都有点麻了。”不行,我绝对不能跟老祖宗双修!”
丢下这话,轩辕轻风转身就要跑。
她当初上山,一方面是觉得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发生,另一方面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就算真出了事,大不了溜得快。
赤练瑕声音冷冷地传来:“你进了山门,就别想着再出去了。你二叔三叔,绝不会放你走的。”
“不,我一定会走,不可能跟老祖宗双修,说什么也要走。”
轩辕轻风扭头就往山下冲。
刚踩到山脚那片青石板,就撞上了二叔轩源靖意,正堵在前面。”二叔,你怎么能同意这种事?传出去,我轩辕家的脸往哪儿搁?”
“轻风侄女,这是老祖宗的意思。在轩辕家,老祖宗的话,没人能说不。”
轩辕轻风瞪着眼看着这个以前还觉得挺亲近的二叔。”二叔……”
“回去吧,侄女。”
这瞬间,轩辕轻风终于明白什么叫后悔到骨头里。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把时间抽回半天前。
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她愿意拿命换。
可惜没有。
悔!
悔到死!
那人说的全是真的!
全是真的!
她怎么这么蠢,为什么不听他把话说完?
为什么?
轩辕轻风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心里头乱七八糟的,什么味道都搅在一起,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想到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要跟自己……
光是这么一想,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恶心,像泡了整坛子的苦胆汁。
红署上回把徐丰年的信递给李义汕以后,就转回来到了徐丰年身边。
前脚送走了江泥和余幼微。
后脚身边多了个红署。
不愧是北梁世子,天下头号纨绔,身边从来缺不了 ** 。”红署,老师那边怎么说的?”
徐丰年一见红署回来,立马开了口。
红署微微欠了下身:“老师说,春秋三大魔头,今天得多算一个人。”
徐丰年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吴安干的事儿,觉得叫这人魔头还挺对路。”还有呢?”
“老师说,可以跟这人来往,但别走太近。”
“还有,老师说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也看 ** 。能躲就躲,别去招惹。”
红署把李义汕那话转述了一遍。
徐丰年跟吴安打交道没几次,但 ** 都觉得后背发凉。
在他印象里,吴安这人就跟草丛里盘着的蛇似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前阵子汪林泉寄了封信过来,信上说吴安已经答应加入北梁。
徐丰年这才反应过来,清州城里那个汪林泉,竟然是北梁埋下的暗桩。
一想到吴安主动投靠的事,徐丰年心里的警惕直接拉满。
他赶紧写了封密信,让人送到老师李义汕手上,想听听老师的看法。
现在老师把话说回来了,徐丰年一声不吭,脸色沉得很。”清鸟,吴安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