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琢磨了半天,终于开口:“熊先生,我就问一句。”
“说。”
吴安这态度,又让赵恒眉头拧了起来。
按规矩,这时候吴安应该弯腰拱手,客客气气来一句“王爷请讲”才对。”那个江泥,真对徐丰年那么要紧?要是徐丰年压根不在乎呢?到时候……”
到时候就变成徐丰年和清州关系铁得很,连贴身丫鬟都送出去了。
那朝廷更得炸锅。”嘿嘿……这江泥绝对是徐丰年的心尖尖,她要是没了,徐丰年准得发疯。”
赵恒想了想,最后拍板:“行,就按你说的办。”
“熊先生,这事就交给你了。”
“别别别……王爷,这活 ** 不合适!”
“什么意思?”
“我推荐个人!”
“?”
“世子赵洵!”
赵恒一听吴安点自己儿子的名,眼神立马不对劲了。
赵洵是没啥大出息,可在赵恒眼里,这儿子金贵着呢。
不然赵恒后来也不会为了儿子能世袭,在京城豁出老命去。
吴安跟赵洵打打闹闹没关系,可算计他儿子——门都没有。”熊先生,为什么?”
要是吴安给不出个像样的说法……
吴安压根不当回事,嘴角一咧:“一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的靖安王,总比一个处处出挑的靖安王更让皇帝放心,您说是不是,王爷!”
清州城静得吓人
“还有一个麻烦,剑神李纯刚那老东西不好糊弄,要是他在场,咱们根本没法在他眼皮底下动手。”
吴安嘿嘿一乐:“剑神李纯刚年轻那会儿,亲手把自己心上人给宰了。”
“李纯刚爱的那个人,是四大宗师里的酆都绿袍。”
“王爷只要派人告诉李纯刚,说酆都绿袍还有传人在世上,他保证拔腿就走。”
赵恒听吴安把话说到这份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深看了吴安一眼。
这时候的靖安王赵恒,甚至从吴安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发毛的不安。
连李纯刚那种人物,都能被这小子耍得团团转。
那这天底下,还有谁是他算不到的?
要是哪天,这漠北熊大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赵恒一想到这,心里就警铃大作。
把裴囡苇送给吴安之后。
赵恒不是没想过查吴安的底。
只是吴安刚到隋朝没几天。
而且用的是“漠北熊大”这个名号。”漠北熊大”在吴安一堆名号里,是最没人知道的那个。
想在短时间里把吴安的老底翻个底朝天——根本不可能。
赵洵本来琢磨着,在半道上截住吴安,至少也得卸条胳膊卸条腿。
等赵凯把金甲的能耐在他跟前露了一手之后,赵洵觉得这事儿能成。
结果呢?
吴安当着赵洵的面,把赵凯扒得连裤衩都没剩下。”世子爷,我不是存心瞒你,实在是身份摆在那儿,怕惹麻烦。”
“您要杀徐丰年,我也要杀徐丰年,咱俩目标一样,能联手。”
赵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个劲儿哄着这位小祖宗。
要是吴安这时候站到赵凯跟前,赵凯能让金甲把他剁成肉馅儿。”联手是能联手,但不代表你能拿我当枪使……”
赵洵还在那儿闹脾气。
正说着。”世子!”
一个兵卒哆哆嗦嗦跪到赵洵面前。”人呢?”
“死……死了!”
“前后派了三拨人去请王妃,挑的全是顶尖好手,可一个都没回来。”
“什么?”
赵洵整个人都愣了。
让人趁吴安不在的时候,把裴囡苇抢回来,是他的主意。派出去的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可全折了。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门。”世子,王爷请您过去。”
吴安推开客栈房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首。
辟邪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绕着吴安上下飞了一圈。
裴囡苇一看见吴安,整个人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死死搂着吴安,身子因为害怕,轻轻发抖。
凹凸有致的身段紧贴着吴安,颤得厉害。”你……总算回来了。”
“我……我……”
裴囡苇哭得没声儿。
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泪珠子一颗一颗滚下来,沿着脸颊落在吴安肩膀上。
看得人心头一揪。
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堆满 ** 的屋子里熬了几个时辰。
换个大老爷们儿也得崩溃。
更何况是她。
这场面,让裴囡苇想起当年蜀国城破那天。
裴家大门被兵卒撞开,院子里全是血。
那些 ** 里,有她爹,有她娘,有她的兄弟姐妹,还有那些打小伺候的丫鬟婆子。”行了行了,别哭了,乖。”
“我这不回来了吗?”
吴安轻轻拍了拍裴囡苇的头发。
那头发又顺又滑,也不知道这姑娘平日里怎么养出来的。
这年头没洗发水没护发素,可裴囡苇的头发一点儿都不油,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裴囡苇抱着吴安,头一回觉得心里踏实。
这些死人是谁派的,吴安不用查也知道。
吴安本来能一剑把那靖安王世子赵洵给宰了。
可他偏不动手。
因为这小子马上就要去捅马蜂窝了——而且是他亲爹让他去捅的。
这事儿可真有意思。赵洵要是死在自己手上,那这场戏还有什么看头?
清州城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吴安浑身难受。
他就想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里扔把火。能把天都烧穿的那种大火。
这样才够味儿。
几天后,清州城炸了锅。
刚到城里的黎阳第一纨绔,北梁王世子,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丢了。
据说是靖安王世子赵洵干的好事。
身为黎阳头号纨绔,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赵洵,我最后说一次,把江泥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赵洵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徐丰年,你的贴身侍女丢了?开什么玩笑?大白天, ** 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抢北梁世子的女人?活腻歪了?”
他还扭头冲身边的随从问:“你们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吗?”
“回世子,小的们不知道。”
赵洵又转过头,露出个假惺惺的笑脸:“徐丰年,真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你那侍女跑哪儿去了。说不定她贪玩,自己溜了也说不定。要不,我帮你四处打听打听?”
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傻子都看得出来。”赵洵,我再警告你一次,把人交出来,别逼我翻脸。”徐丰年咬着后槽牙,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身后的清鸟、宁峨嵋、吕乾塘、舒秀几个人,全都亮了兵刃。
连剑神李纯刚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身边凤字营的兵,个个脸上挂着煞气。
赵洵的表情冷了下来。
大半个清州城的人都在盯着这边。要是人少,他可能就忍了。
可眼下……
他赵洵也是清州城头号纨绔,他爹当年可是参加过八龙夺嫡的狠角色。”徐丰年,我劝你查清楚再说。这儿可是清州城,不是你家后院。”
这话里的味道,就是明摆着让徐丰年别不识趣。
徐丰年咬紧了牙关,死死握着秀冬剑。
只有梧桐苑那帮丫头,还有徐丰年身边的人才知道,江泥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
当然,还有吴安也知道。
杨洵那边没啥高手,就是人多。
而徐丰年这边,高手都快堆成山了。
且不说李纯刚这尊大杀器,光宁峨嵋、清鸟、舒秀他们,哪个不是顶尖的战力?
再加上宁峨嵋的凤字营,比清州兵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清州城这一天热闹得不像话。
两个纨绔在城中大打出手,到底死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
反正从城东一路杀到城西,又从城西打到城南。
家家户户都关死了门窗,缩在家里头,吓得浑身发抖。
靖安王赵恒倒好,坐在屋里悠哉地喝茶。
这漠北熊大还真有两把刷子。
所有的事都让他算准了。
徐丰年那小子,居然真为了个侍女,在清州城闹了个天翻地覆。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闹得越凶,京城那位就越放心。
他儿世袭罔替的位置也就越稳当。
他正这么想着……
侍卫一溜烟冲进门,话都说不囫囵:“王爷,王爷,坏了大事了!”
“嚷什么?”
“王爷,徐丰年把世子给扣了。”
赵恒眉头拧起来,心里头那叫一个窝火,觉得这儿子也太不争气了。”怎么回事?他不是领了兵去的?还干不过那徐丰年?”
“王爷,李纯刚也动了手。”
一听李纯刚的名号,赵恒叹了口气,就算他是靖安王,碰到这号人也头疼得厉害。”王爷,世子落到徐丰年手里了,徐丰年那边放出话,不交他侍女,就要……”
赵恒听出苗头不对。”要怎样?”
“王爷,您自个儿去瞅瞅吧。”
等赵恒赶到地方,眼前那场面差点让他原地炸锅。
靖安王世子被徐丰年一脚踩着脑袋。
徐丰年手里攥着刀,脸上的凶光藏都藏不住。”杨洵,人你交不交!”
杨洵这会儿气红了眼,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瞪着徐丰年,眼珠子都充血了:“徐丰年,你有种就宰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徐丰年眼里杀意翻涌。
这一下,他真动了杀心。”我赌你没那个胆!”
杨洵这句话,是个男人都听得明白。
很多时候,男人之间闹起来,无非就是一句:“你打我啊,不打你就是没种?”
或者“你敢动我吗?不动你就是个怂包。”
然后火就烧起来了。
徐丰年把刀高高举起。
赵恒一看这架势,魂都快飞了。”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