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都看不到脚尖的尺寸,哪是寻常人能比的?

    最关键的是,吴安压根没打算真去动徐丰年。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把裴囡苇弄到手再说。

    这人简直……不是个东西!!!

    裴囡苇被他盯了好几眼,心跳快得像擂鼓,总觉得心脏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不管是留在靖安王府,还是跟着这个穿黑衣锦袍的青年。

    她——哪一个都不愿意。

    靖安王赵恒的目光在吴安和裴囡苇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头冷哼了一声。

    他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要是真有能耐弄死徐丰年,把裴囡苇给他,也不是不行。”父王!”

    赵洵绷不住了。

    靖安王狠狠剜了自家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别别别,我现在就要裴囡苇。”

    吴安伸手指了指裴囡苇。

    靖安王的眼里终于冒出了冷意。

    噔!噔!噔!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群刀斧手和弓箭手齐齐涌了出来,把议事厅围了个严严实实。院子里头杀气腾腾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

    吴安倒是一点没慌。”阁下要是再这么闹,就是跟靖安王府过不去了。”

    靖安王终于把话挑明了。”不不不!”

    吴安摆手。”靖安王,我可不想跟您翻脸。我这有个秘密,拿来换裴囡苇,成不?”

    这话一出口,赵洵也好,裴囡苇也好,全都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瞅他。

    裴囡苇心里头直犯嘀咕。

    要是这人真能杀了徐丰年,王爷八成真会把我塞过去。

    可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像能干成那种大事的人。拿一个秘密就想把我换走?

    我是不是也太不值钱了?

    想到这里,裴囡苇的眼神暗了暗。

    说到底,她跟一匹马、一头驴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个能换来换去的东西。

    赵洵冷笑了一声:“哼,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靖安王倒是来了兴致。”哦?什么秘密?说说看。”

    “一般的秘密,可不够数。”

    吴安嘴角一翘,吐出五个字:“京城白衣案。”

    这五个字一落地,靖安王赵恒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血都凉了半截。”京城白衣案”可是黎阳王朝这些年最大的悬案。这案子的底细要是翻出来,整个黎阳王朝都得跟着抖三抖。”京城白衣案是什么?”

    赵洵一脸茫然。”就是当年北梁王妃吴素在京城被人刺杀那档子事。”

    “闭嘴!”

    靖安王赶紧喝止。

    可已经晚了。

    吴安的话已经扔出去了。要不了几天,靖安王府跟“京城白衣案”有牵连的消息,就得传到皇帝耳朵里,或者直接被送到北梁王徐晓的案头。

    皇帝会怎么想?

    徐晓又会怎么想?

    靖安王赵恒是一万个不想沾这事儿的边。他是盼着天下乱起来,好让他有机会再坐上那把椅子。可他万万不想让这天下的乱子跟自己扯上半点关系,一丁点都不想。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要是靖安王知道眼前这人有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估计就不会这么大意了。

    赵洵刚开始也有点懵,不明白“京城白衣案”到底有多吓人,连他爹都吓得变了脸色。

    结果吴安一点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捅了出来。

    赵洵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这事牵扯有多深。

    赵恒死死盯着吴安,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你当年输,是因为赵淳跟袁本溪说,愿意当他的牵线木偶。所以你才在争皇位那场仗里翻了船。”

    “我还知道袁本溪……”

    “住嘴!你给我住嘴!”

    “别再说了!”

    赵恒赶紧出声制止,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这小子说的话……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

    一张嘴,就能把整个黎阳王朝掀个底朝天。

    赵恒这人城府极深,这些年吃斋念佛,早就练得心如铁石,一般事根本动摇不了他。

    可眼前这年轻人说的这些——

    他敢拿脑袋担保,句句属实。

    当年争夺皇位那点破事,他自己心里也门清。但这些事最好烂在棺材里,连提都不能提。

    可现在倒好,被这小子当众轻飘飘地抖落出来。

    靖安王扫了眼四周。

    之前只有裴囡苇和自己儿子听见,那还算可控。

    但这会儿听见这些话的,少说几十号人。

    赵恒一想这个,头皮就发炸。

    今天这事儿,只要有一个字传出去,靖安王府就得脱层皮。

    他这会儿真有点后悔,怎么就心血来潮要见这人?

    要是一切都没发生,那该多好。

    靖安王心里乱成一团麻。知道得太多,真不是什么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眼神一会儿冷得能 ** ,一会儿又犹豫不决。

    这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秘事?

    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多事,连他自己都不敢碰。

    ** ,是最蠢的下下策。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靖安王咬咬牙,冲其他人摆手:“都滚出去!今天的事,谁敢往外传一个字,诛九族!”

    “是!”

    那些刀斧手和弓箭手吓得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靖安王的脸色铁青。

    世子赵洵也意识到事情闹大了,但他心里只觉得,全都是这小子搞的鬼。

    他用一双恨毒了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裴囡苇始终低着脑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除了低头,她什么都不敢做。”你……当真要裴囡苇?”

    “要。”

    “你胆子够肥。全清州城都知道她是我最疼的女人,你就不怕我宰了你?”

    “嘿嘿……王爷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靖安王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一件事如果人人都知道,那八成是假的。”

    “就像大伙儿都知道某桩买卖赚钱的时候,其实利润已经薄得可怜了。”

    “王爷让全城人都知道这事,无非是做给朝廷看的——你有短处,有软肋,这样朝廷才放心。”

    “一个毫无弱点的王爷,那才是朝廷真正忌惮的。”

    “还有,赵洵对裴囡苇有心思,这事儿我不信你不知道,但你偏不给。”

    赵洵猛地抬头,瞪向自己的父亲。

    靖安王没理他儿子的目光。

    反而死死盯着吴安,眼神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成了忌惮,再到欣赏,甚至带了几分佩服。

    半晌,他才开口:“先生聪明得过了头。这事,全清州城能看透的没几个,更别说朝廷了。”

    “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漠北熊大。”

    “熊先生,可愿意到我靖安王府做个幕僚?”

    “父王!”

    赵洵急得脸都变了色。

    这种人居然要让他入幕?

    “你就不怕我用你?”

    吴安倒真没想到靖安王敢这么干,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怕什么,先生进了我靖安王府的门,裴囡苇就是你的。”

    裴囡苇听了这句话,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像只缩着脖子的雀儿。”行,就这么定了!”

    吴安连想都没想,直接拍板。

    靖安王当场愣住。

    按他的想法,这么大事儿,怎么也得掂量掂量吧。

    可这小子,像吃饭喝水一样,开口就应了。

    应得也太利索了。

    靖安王头一回觉得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今天倒叫个小年轻给摆了一道。

    就这么着,吴安成了清州城靖安王府的人。

    裴囡苇归了他。

    ——

    靖安王府的幕僚分了好几等。

    有的是靖安王的心腹,这些人住府里头,还有自己的小院子,王爷隔三差五就叫过去商量事。

    还有的,就像吴安这样,住府外头。

    这些人还没得到靖安王的信任,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什么样儿的都有。

    吴安从靖安王府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娇滴滴的大 ** 。

    裴囡苇本是春秋蜀国大家族的后人,后来徐晓扫了六国,蜀国没了,家族也败了,她爹为国殉了,她就嫁进了靖安王府。

    可她在王府的日子一直不好过,不光受冷落,还得应付靖安王和他儿子那点龌龊心思。

    外人总说靖安王最疼她,其实不过是装样子罢了。

    裴囡苇心里七上八下,低着头跟在吴安身后。

    身上背着个小包袱,里头就几件换洗的衣裳,别的什么也没有。

    王妃的衣服早就换下来了。

    现在她穿着身粗布衣裙,反倒添了股说不出的味道。

    以前做梦都想离开的王府,真到了能走的时候,心里头却百味杂陈。

    慌,怕,还有那么一点惊喜。

    同时也觉得悲哀。

    自己就跟件东西似的,由不得自己做主。

    头一回见吴安那会儿,裴囡苇只觉得这男人长得挺顺眼,别的也没多想。

    哪知道这人没说两句,当着靖安王的面就要她。

    当时裴囡苇吓坏了,浑身发抖。

    后来听见王爷真要把她送出去。

    她心里头反倒起了点说不清的变化。

    靖安王府对不少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去处。

    可对裴囡苇来说,那地方就是地狱。

    她开始偷偷打量这个怪青年。

    面对刀斧手和弓箭手的时候,这人连半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好像压根不在乎自己会怎样。

    王爷居然请这人当幕僚。

    这人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别说靖安王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连裴囡苇自己也没想到。

    门板合上的动静,吓得裴囡苇肩膀一抖。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已经贴上了墙壁。”你……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