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剑招,一招狠过一招。

    一式比一式霸道。

    跟吴安玩的那套御剑术一比,老黄的剑明显更凶更扎实。

    吴安的御剑就显着有点单薄了。

    五把飞剑,从天上拼到地上。

    方圆一里地。

    树没了,花碎了,石头爆了,全是剑气刮出来的口子。

    石之轩跟祝玉妍那场架,放在吴安和老黄面前一比,简直就跟小孩拿着木棍比划似的。

    瓦岗寨那帮人,除了沈落雁还站着,剩下的全跪了,抱着脑袋浑身哆嗦。

    不少人裤裆湿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往下淌黄水。

    老黄五剑,对吴安五剑。

    说句不好听的,吴安还吃了点亏。

    真武剑就是普通神兵,比其他四把飞剑差了半个档次,得多花心神去控。”甲子六道锁轮回。”

    老黄第六招来了。

    这是他最邪乎的一招,拿六道的路子出剑,六道剑气把他整个人围住,跟六个轮子似的,能锁命。

    吴安手里没剑了。

    他已经被压住了。

    妈的,老黄这么硬???

    难不成现在就要掀诛魔剑阵???

    “五把剑全扔出去了,他手上没东西了。”

    红薯说了句。”那老黄是不是赢定了?”

    “嗯,少爷。”

    红薯嘴边挂了点笑。

    徐丰年乐了:“老黄啊老黄,你 ** 能憋啊!”

    “这个什么吴安,看着挺能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碰上老黄,还不是得跪?”

    江泥哼了一声,好像嫌徐丰年嘚瑟得碍眼,可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

    她也觉得,吴安这把悬了。

    这一剑,吴安肯定接不住。

    不管是徐丰年那边的人,

    还是梵清惠、寇仲、徐子陵。

    全都觉得吴安五把剑全扔了,

    已经没牌了。”吴公子,你可没剑了。”

    老黄嘿嘿一笑,那表情活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庄稼汉,还带点贼兮兮的劲儿。”老黄,你以为我没剑就得认栽?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听说你当年八剑才压住徐炎兵,要不今天试试,对我用几剑?”

    “吴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老黄就不客气了。”

    败?

    怎么可能!

    “剑心通明!”

    吴安拿修真筑基期的修为,直接推动了慈航剑典的最高层次——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不是招。

    也不是心法。

    是境界。

    剑心通明那种境界,传说中是慈航剑典的最高层,地尼都没练成过。

    可能只差一个师妃暄吧。

    但如今师妃暄已经不在了。

    剑心通明,怕是真的要变成没人见过的传说。

    一道念头撞进吴安脑子里。

    【你试着把剑心通明融进自己路子,悟出了筑基剑诀·御剑术·一剑通明】

    【附注:这不是剑招,是一种状态。你只要进到那状态里,对敌我双方出剑的方式、角度、变化,都能摸得更清】

    吴安心里猛地一下乐了。

    本来只是随便试试。

    哪知道真给他整出了筑基期才有的本事。

    他二话不说,直接沉进一剑通明的状态里。

    老黄那几把剑,翻来覆去的变化、角度、力道,全在吴安眼里清清楚楚。

    连劈过来会带什么后劲,他都能提前看穿。

    他对剑的悟性,又拔高一截。

    吴安手上捏了个剑诀。

    嘴里冷喝一声:“去!”

    五柄神兵就跟突然吃了大补药似的,来了精神。

    打头的是倚天神剑,真武剑压在尾巴上。

    两边十柄剑瞬间搅成一团。

    叮叮当当,剑碰撞的声响根本不停。

    老黄那一招第六式尽管精妙得很。

    可碰上了吴安的剑心通明,硬是被压得死死的,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梵清惠瞪大了眼,看吴安耍出慈航静斋的最高境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红署张着嘴,愣愣问:“这算什么剑法?压根没听过啊!”

    徐丰年也是一脸懵。

    刚才明明看着姓吴的快要撑不住了。

    结果一下就像换了个人。

    竟然跟老黄打得有来有回。

    江泥脸色又绷紧了:“这人……深得很。”

    “哈哈哈!好啊!吴公子,你跟老黄当年见过的那帮年轻人比,排前头没跑了。怕连吴家剑冢那个桃花剑神来了,也不见得能拿你怎样!”

    老黄笑得痛快。从当初武帝城折了面子以后,他就没这么酣畅淋漓打过一架。”老黄,你也不赖。”

    “行!那让吴公子领教一下我的第七式——七剑挑尽天上星!”

    老黄话音一落。

    那五柄名剑又变了路子。

    这是他第七记杀招,也是最豪迈的一剑。依七星之形出剑,七道剑势直冲云霄,像天上七颗流星连成线,能把星斗都打落下来。”来得好!”

    吴安见老黄变招,指尖的剑诀也跟着换了花样。

    这一下,他试着催动天魔 ** 。

    这套法是《天魔策》里面《天魔卷》的核心功夫,魔门两派六道中阴葵派真正的镇门绝学。天魔 ** 说到底就讲一个“幻变”。最牛的地方是,你想怎么出招都行,谁都没法提前防备。

    又一道念头砸进吴安的脑子里。

    【你试着把天魔 ** 融进去,悟出了筑基剑诀·御剑术·幻魔剑式】

    【附注:这剑招能千变万化,走得阴险诡异的路子,往往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剑就劈过来了】

    “老黄,你也尝尝我这招,幻魔剑式!”

    老黄眯起眼看过来。

    三斤剑刚跟玄铁邪王剑撞了一回。

    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玄铁邪王剑竟然像条毒蛇一样钻透了老黄的剑网,直扑他本人。

    老黄心头一惊。

    另一把龙蛇剑赶紧去拦。

    可没想到,拦住的不过是个虚影。

    吴安的五柄剑一会儿实打实的,一会儿又成了空架子。

    根本摸不清哪一剑才是真的杀招。”临终一曲八仙跪!”

    老黄的剑,到了第八式。

    这一式,是他这辈子最走心的一剑。剑光带着音律的韵味,八道剑气像八位神仙齐刷刷出来祭奠,天地人全得给面子。

    当年他跟徐炎兵硬刚的时候,用了整整八剑才把人压住。

    今天对上吴安,八剑全出。

    结果呢?也就跟吴安的御剑术·幻魔剑式打了个平手。

    红署整个人都傻在那儿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李纯刚之后,五十年来最强的剑道天才,结果被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挡住了?而且对方好像还隐隐占了点上风?

    剑玖黄啊!天下排得上号的用剑高手!

    徐丰年还没开始练武呢,看得一样心惊肉跳。

    吴安那招幻魔剑式,光是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刚才好几回,他明明看见老黄把那剑挡下来了,可下一瞬又被刺中。没挡住的,反而莫名其妙挡住了。

    好几次,徐丰年都以为老黄要被那个叫吴安的年轻人一剑捅穿。

    老黄脸上的憨劲儿收了,表情沉下来。”吴公子,老黄还有一剑。”

    “这一剑,是跟我家公子走遍千山万水才悟出来的,也是我这一辈子最强的一剑。”

    “原本是留给武帝城王仙之的。”

    “今天不得不拿出来试试成色。”

    “这剑还没取名。”

    说完,他扭头冲徐丰年咧嘴笑:“公子,你读书多,帮我起个名儿呗。”

    “老黄,你陪我风餐露宿走了六千里的路,就叫六千里吧。”

    “六千里,六千里,好名字!”

    “哈哈哈……谢公子赐名!”

    老黄又转回头对着吴安,那副憨样儿又挂回脸上了。”吴公子,这六千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愿意替王仙之试试?”

    “老黄,六千里三个字太单调,前面加四个字咋样?”

    “吴公子,你要是读书少就别加了,到时候我不使,你可别生气。”

    吴安气得眼睛翻白:“我读书少?再少也比你那个废物公子强,老子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徐丰年瞪着眼:“吴安,我惹你了?你嘴怎么那么欠?老骂我?”

    吴安懒得搭理他,直接冲老黄道:“老黄,劣马黄酒六千里,咋样?”

    “劣马黄酒六千里!劣马黄酒六千里!”

    “好!好!好!”

    “哈哈哈……谢吴公子赐名!”

    “老黄,先别谢,我也有招。”

    老黄赶紧接话:“要不我也给公子加四个字?”

    “不用,我这名挺好,就叫诛魔剑阵。”

    “吴公子,你这名不咋样,听着像说我是魔。”

    “打不打?”

    吴安懒得跟他磨叽。”打!打!打!”

    “吴公子,小心了,老黄这一招,很强。”

    “老黄你也小心,本公子这招,很帅。”

    ——

    劣马黄酒六千里,是老黄的第九式,也是最后一式。

    这一剑,是用真情实感催出来的。一道剑气贯穿天地,像六千里银河倒挂,能照出人间百态。

    这一招,是老黄留着对付王仙之的最大底牌,是他一辈子的剑道巅峰。

    可就算这一剑,也不过是让王仙之用了双手,毁了半截衣袖。

    那王仙之得是多强的存在啊。

    劣马黄酒六千里对上了诛魔剑阵。

    这俩人最后那一招,硬碰硬。

    剑气四散激射。

    天上地下,入目的全是剑光。

    连远边的云层都给那些剑气绞得粉碎。

    就跟地面上忽然长出一座剑的长城似的。

    剑鸣声密密麻麻,像暴雨打在地面上。

    地面上全是一道道深得看不到底的剑痕,横七竖八的。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的剑全都自己长了眼睛,在哪都在拼,哪哪都在杀。”撤!”

    红薯一看情况不太对,赶紧催着马车往后头退。

    江泥也被这两人的气势吓得脸都没了血色,也不跟徐丰年闹别扭了,连忙跟着马车一起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