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啊,跟他作对的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就算不跟他作对,靠他近了也倒霉。”

    “……”

    红署说起来没完没了。

    徐丰年一开始只当听故事,没往心里去。

    可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就僵了。

    嘴巴越张越大。

    这家伙……也太……

    红署打听得很细致,从吴安在大明干的事讲起,一直说到最近独孤阀出事。

    等红署说完,已经是整整一个时辰往后了。

    不光徐丰年在听。

    清鸟、江泥也听得入神。

    车夫老黄也乐呵呵地竖着耳朵。

    徐丰年听完,整个人都懵了:“这小子也太能惹祸了吧?”

    “少爷,还有件事。”红署补了一句,“您手里那把碧血照丹青,就是这人畜无安的佩剑。”

    “什么他的剑!”徐丰年一瞪眼,“现在是少爷我的,那就是我的!”

    说着把脚边那把绿莹莹的短剑抄起来攥在手里。

    要知道,碧血照丹青那可是邀月的兵器,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神兵利器。结果被徐丰年阴差阳错弄到手后,一直随手丢在脚边,压根没当回事儿。”少爷,要是想把邪帝舍利弄到手,这个吴安,咱们肯定得对上。”

    徐丰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怕个屁!真把本少爷惹急了,我就带着北梁十万铁骑,直接踏平大隋!”

    “二当家,杨公宝库和邪帝舍利的消息,是您放出去的吧?”

    沈落雁骑在马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好像早就料到沈落雁能猜到这层。

    要说沈落雁这人,能当上瓦岗寨第一军师,脑子绝对够用。能看穿这事,不算稀奇。

    当沈落雁确认这个消息是二当家亲手放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不通。

    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

    既然知道杨公宝库的线索,悄悄找到宝库不好吗?干嘛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吴安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草茎:“女人啊,太聪明了不是什么好事。”

    沈落雁认真地看着他:“二当家,落雁实在想不通。”

    吴安挑了挑眉,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啥都好,就是没红塔山抽。

    收回心思,他看着沈落雁,笑得有点邪气:“你不觉得这世道太安静了吗?”

    “啊?”

    沈落雁被问得一愣,完全没明白吴安这话是什么意思。”嘿嘿……大隋这潭死水,总算要翻浪了。皇帝没了,那些门阀一个个喊得比谁都凶,可真让他们动手,全缩着脖子,没一个痛快的!”

    “所以说,这帮人要是真闹起来,才有乐子看。”

    沈落雁听着这话,不知怎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位二当家竟然……竟然盼着天下乱套?

    这……还是人脑壳里能装的想法?

    不过沈落雁到底是当军师的料,脑子转得快,自己就咂摸出味儿来了。”二当家,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有世道乱了,咱们瓦岗寨才有机会出头?”

    吴安瞪着眼看她。

    这姑娘咋就认定他是瓦岗寨的人,就一定替瓦岗寨打算?

    他纯粹是想看大家活动活动胳膊腿罢了。

    至于杨公宝库里那堆金银,谁抢到手他都无所谓。

    反正他也带不走,自己又不差钱。

    他真正盯上的,是邪帝舍利——那是他冲击筑基的大机缘。

    行吧,她爱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见吴安没吭声,沈落雁眼睛亮了。”二当家,那咱们下一步怎么整?”

    “寇仲和徐子陵那俩小子露面了没?”

    沈落雁点头:“二当家,手底下人探到双龙帮的动静了。”

    自从吴安掺和进来,寇仲和徐子陵提早拉起了双龙帮的旗号。”行,跟着他们走。”

    “啊?”

    沈落雁又懵了。

    堂堂瓦岗寨首席军师,她能猜透大多数人的心思。

    可偏偏这个二当家,不光做派跟别人不一样,连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她都摸不清。

    在沈落雁眼里,吴安就像一团雾,看也看不清,抓也抓不住。

    吴安其实也忘了杨公宝库具体在哪儿。

    只记得头一个找着地方的,就是这俩小子。

    人家有主角命,跟着他们走准没错。

    ……

    这时候,寇仲和徐子陵带着多情山庄的候希白,还有阴葵派的绾绾,在长安转悠好几天了。

    愣是没找到半点线索。

    几个人正抓瞎呢,突然听到个消息,寇仲和徐子陵的脸色当场就垮了。

    他们那个便宜义父来了。”他跑来干啥?”

    “哼,还能图啥,不就是盯着邪帝舍利呗。”

    “邪帝舍利就算落到祝玉妍手里,也不能让他拿了。祝玉妍得了,顶多江湖上闹腾一阵子;要是让这人拿到,我怕就不是江湖乱,而是整个天下都要翻天了。”

    绾绾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师父难道还不如那吴安?”

    候希白一脸好奇:“寇少,凌少,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啥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候希白是多情山庄的主人,最爱画美女。

    之前跟寇仲、徐子陵因为一些事搭上交情,关系处得不错。

    寇仲和徐子陵也很信他。

    这次找邪帝舍利,候希白说要掺一脚,两人也没拦着。

    寇仲和徐子陵正愁怎么解释,候希白就看到个骑着黑马、穿着黑衣、嘴里叼根狗尾巴草的怪青年,笑嘻嘻地晃过来。

    候希白正打量这人呢。

    这边话音刚落,那人嘴里蹦出来的话差点让候希白从马背上栽下去。”小寇,小徐,这么久没碰上,老爹可想死你们了!”

    吴安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两只胳膊往寇仲和徐子陵肩上一搭,那叫一个自然。

    寇仲和徐子陵的脸立马黑成了煤炭。

    认李密当干爹,这俩人还能忍。

    好歹人家李密岁数摆在那里。

    可这位哥们跟自己年纪相仿啊……

    老天爷开开眼,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皮没脸的人?

    候希白眼珠子瞪得溜圆,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 ……

    这货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干爹???

    多情公子脑子彻底宕机了。

    候希白的目光在吴安和寇仲、徐子陵之间来回扫,那吃瓜的热情劲儿,就算瞎子都能感受到。

    不光是候希白傻了。

    双龙帮那帮弟兄也是一副撞鬼的表情。

    这……是咱们老大的爹?

    候希白正偷偷摸摸吃瓜呢,猛然发现吴安的目光落自己身上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候希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要出事。

    果然,吴安下一句话差点让候希白吐血。”哟!影子刺客?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候希白听完这话,差点一口血直接喷出去。

    他……怎么知道我影子刺客的身份?

    他凭什么知道?

    “影子刺客”四个字一出来,寇仲和徐子陵立马绷紧了神经。

    原来一直当兄弟的人,居然是魔道里的人。

    再说了,影子刺客的名头,说出来能吓得小孩半夜不敢哭。

    候希白强忍着当场掐死这个嘴欠 ** 的冲动,装出一副可怜相:“寇哥,徐哥,没错,我确实是石之轩的徒弟,可这真不是我选的。”

    “我打小就跟了石之轩,之前瞒着你们,就是怕你们不把我当自己人。”

    寇仲和徐子陵正要动恻隐之心,打算理解候希白呢。

    吴安一脸认同地接话:“对,你是邪王石之轩的徒弟不假,可你还有另一层身份,你是隋文帝杨坚的孙子杨虚彦。你跟着石之轩,无非是想借他的手帮你复国。”

    “你接近寇仲和徐子陵,目的是为了复活邪王石之轩!”

    这话一出。

    寇仲和徐子陵脸色大变。

    复活邪王石之轩?!

    这计划也太吓人了。

    要是邪王真活过来。

    那整个魔门肯定统一,到时候江湖上得乱成啥样?

    想都不敢想。

    双龙帮不少弟兄直接抽出了家伙,盯着候希白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噗!——”

    候希白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是啥滋味?

    就是候希白现在的感觉。

    这人……这人嘴也太贱了吧。

    我又没招惹他,没得罪他。

    他倒好,把我老底全掀了。”你……你……”

    候希白死死盯着吴安。

    手里的剑直接朝吴安刺了过去。

    候希白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发现自己情绪能波动得这么厉害。

    一个认识还不到半炷香的人,就能让他恨成这样。

    要知道,半炷香之前他还好好的。

    真武剑悬在半空,剑尖正对着候希白的眉心。

    这家伙是谁,吴安压根不认识。

    但这张嘴是 ** 欠揍。

    候希白拔剑的时候,吴安眼皮都没抬,就那么轻轻一眯眼瞅了下。

    这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真没想到,真武剑居然落在这孙子手里了。

    白瞎了。

    剑锋快刺到跟前时,吴安就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真武剑,不是你这种玩法。”

    话音一落,候希白就觉得手里那把剑像活了似的,猛地一挣,从他掌心脱了出去。

    候希白脸色刷地白了。

    这剑是他溜进宇文家偷出来的。

    当时还有另一把,也是好东西,可惜太重,带着不方便,他就挑了这把。

    后来想再回去摸那把重剑,结果早就没影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手里的叫真武剑。

    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额头忽然一阵刺痛。

    那种锋锐感,让候希白浑身的汗毛全炸了。

    低头一看,真武剑就那么悬在脑门前面。

    候希白整个人都愣住了。”御……御剑术?”

    寇仲和徐子陵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俩腰里别着的,背上背着的,可都是吴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