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紧喊了一嗓子:“吴大哥,要不要我搭把手?”

    “用不着,放宽心。”

    被压在黑洞里的林平之,听见张无忌管吴安叫大哥,忍不住嘀咕:“这张无忌真是没脸没皮,哪有这么认大哥的。”

    吴安向来不是躲躲藏藏的人。

    要是在江湖上传出去,说他贪花公子名头吹得响,结果一上少林就被三道秃头抽得满地找牙,那还得了。

    江湖人别的事干不好,传闲话一个比一个拿手。”老秃驴,尝尝这招。”

    话音落下,吴安伸手一把抓住渡难甩过来的鞭子。

    外人看起来,渡难那一鞭像是故意往吴安手里送似的。

    吴安冲着渡厄咧嘴一笑,手掌轻轻一抖,鞭子顺着劲道就朝渡厄那边甩了过去。

    这一下快得跟眨眼似的。

    渡厄看见吴安的笑容,心里升起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但马上又压了下去。

    不过是个年轻小子罢了。

    原本要抽到吴安身上的鞭子,转眼间更快地朝渡厄劈了过去。

    宋青书看得瞪大了眼:“爹,这不是咱武当的四两拨千斤?”

    又觉得不太对劲:“不对,这架势像少林的沾衣十八跌。”

    宋远桥皱着眉头说:“不对,这应该是移花宫的移花接玉?”

    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荒唐,要不是刚才亲眼见邀月宫主用过这招,压根认不出来。

    宋远桥猜得没错,吴安使的正是刚从邀月那儿学来的《移花接玉》。

    这套功夫是移花宫的看家本领,核心就是借力打力,对手攻势越狠,反弹回去的力量越大。

    唯一的短板是耗内力。

    但对吴安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渡难眼看自己那一鞭子冲着师兄去了,心里打了个突。

    这是什么路数?

    邪门!

    渡厄看见本该抽中吴安的鞭子,转头冲自己飞过来,心里冷哼一声:小把戏。

    他挥起长鞭想把那条飞过来的鞭子打飞。

    可两条鞭子撞上的一瞬间,渡厄脸色变了。

    力道大得不像话。

    不光是渡难的力量,鞭子上还裹着一股更猛的劲。

    来不及多想。

    渡劫的鞭子也被引了过来。

    渡厄心里腾地冒出一股火。

    这小子,够阴的。

    他手上加了三分力,鞭子恶狠狠地朝还在冲他笑的吴安甩过去。

    这一鞭杀气冲天。

    寻常人挨上,别说活命,身子都能被抽成两截。

    那根带着杀气的鞭子,被他随手一带,方向整个变了。

    竟然直接冲着自己抽了回来。

    渡厄老和尚那张老脸当场就绿了,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恨不得直接骂娘。

    可这还没完。

    他刚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鞭子化解掉,眼睛一抬,两位师弟的鞭子也劈头盖脸地朝他抽了过来。

    一鞭。

    又是一鞭。

    再来一鞭。

    操。

    这是没完了是吧?

    怎么着,专挑我一个人打,那小子你们是一下都碰不着?

    渡厄忍不住琢磨,这俩师弟是不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整他。

    旁边那帮看热闹的江湖人全傻眼了。

    有脑子转得快的,自然看出来是吴安在搞事情。

    可那些功夫不到家的,就彻底看不懂了。”这老秃驴干啥呢?他两个师弟打他,他自己也抽自己?”

    “八成是兄弟之间有仇,趁着这机会 ** 呗。”

    “你们懂个屁,这事肯定是贪花公子搞的鬼!”

    “啥?贪花公子现在连嘴都不用动,就能把人整疯?”

    “唉……完了,又疯一个,这次一口气疯三个!”

    渡厄老和尚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闪躲慢了半拍,师弟渡难的鞭子直接抽在他脸上。

    一条血印子当场就炸开了。

    渡难一看这情况,赶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渡劫心里头那叫一个庆幸,幸好不是 ** 的,不然回头又得挨师兄一顿臭骂。

    他赶紧把鞭子收起来,朝渡难抛了个“我也帮不了你”的眼神。

    渡难脸上看着没啥表情。

    但渡劫心里清楚,这位师兄这会儿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渡厄师兄在外面装得像模像样,可他们师兄弟三人谁不清楚他那脾气?

    金刚伏魔圈,算是彻底废了。

    渡厄在胸口憋了又憋,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珠子盯着吴安。”为什么就盯着我一个打,他俩你就不管?”

    “我就说吧,贪花公子肯定跟渡厄那老秃驴有过节!”

    “我也这么觉得,要不怎么不打渡难和渡劫,专揍渡厄?”

    “不是我说,渡厄这老和尚比那俩讨厌多了!”

    “嘘……小声点,这还在少林的地头上,不怕被人轰出去啊?”

    吴安抬手拍了拍身上有点乱的衣服。

    然后就看见小昭一溜小跑,从看热闹的人堆里挤出来。

    吴安眼睁睁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狗尾巴草?!

    他表情复杂地接过那根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狗尾巴草。

    又抬头看了看小昭那副讨好的模样。

    吴安:……

    算了,看在这丫头这么会来事的份儿上,他也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丢了个“干得漂亮,继续保持”的眼神。

    要是这根狗尾巴草换成一支红塔山。

    这逼装得就圆满了。

    林平之要是在旁边看到小昭这副样子,估计能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单说当狗腿子这块。

    小昭的专业程度,能把林平之甩出八条街。

    吴安叼上那根狗尾巴草。

    渡厄胸口那股火就跟浇了油似的,呼呼往上窜。

    修炼了几十年的禅心,短短半个时辰工夫,全崩了。

    吴安口气悠悠的:“老秃驴,你没让人围过吧?”

    渡厄一拧眉头:“这话怎么讲?”

    周围一群人也都懵着,搞不明白吴安要说啥。”叫人堵着打的时候,你左架右挡肯定吃大亏。得找个最不顺眼的往死里弄,把他打得断胳膊断腿。哪怕你最后也被揍得满地找牙,只要那个被你盯上的比你还惨,你就没输。”

    一群人全傻了眼。

    宋远桥跟几个顶尖高手隐约觉得这味儿不对劲。

    本来该是高手过招。

    怎么就变成街头打群架了?

    可那些功夫不怎么样的家伙,一个个都觉得贪花公子说得太对了。”贪花公子这话没毛病,就该这么打!”

    “贪花公子真够爷们儿。”

    “贪花公子 ** !上次我被海沙派那几个孙子堵住就是这么打的,虽然没赢,可老子也没亏。”

    “看样子贪花公子没少叫人堵过啊!”

    渡厄现在感觉自己那点脾气快要炸了。

    整个人的心性已经快要绷断。

    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所以你是要拿我开刀?”

    吴安看他那副模样,挑了下眉毛:“谁让你命不好,撞枪口上了。”

    “小崽子!”

    渡厄一声暴喝,整个人直接从树洞里扑了出来。”拿命来!”

    渡厄手指一伸,朝着吴安狠狠点了过去。”师兄!收手!”

    “师兄!别冲动!”

    渡难和渡劫也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师兄会这么失控。”老秃驴,输不起就别打。”

    吴安心里也生出火气。

    渡厄这一指是大力金刚指。

    这功夫在江湖上不稀罕,懂的人不少。

    可能练成的没几个。

    练成的大力金刚指,连铁板都能戳个洞出来。

    小昭吓得叫出声:“公子小心!”

    在场的人全惊了,纷纷骂了起来。”这秃驴真不要脸!”

    “这就是少林高僧的气度?我还以为多牛呢?”

    “打不赢就下 ** ?少林就这德性?”

    就连黑洞里关着的林平之听到外面的骂声,也跟着喊:“老和尚真够不要脸的。”

    渡厄这一指是奔着要命去的。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一看吴安那张脸,就想起当年的阳顶天。

    而且这小子比阳顶天还招人恨。

    吴安眼睛一眯。”乾坤大挪移!”

    吴安一把抓住渡厄的身子,借着老和尚往前冲的力道,整个人一转,狠狠往地上一砸。”轰!”

    小道场炸起一片土尘。

    碎石乱溅。”师叔!”

    “师兄!”

    “公子!”

    渡厄被重重摔在地上。

    泥土地上砸出个人形坑。

    老和尚身上那件灰袍碎得不成样子,嘴角带血。可就算这样,他那只独眼还是死死盯着吴安。

    刚才那招乾坤大挪移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让他恨了半辈子的仇人。

    阳顶天。”你……是阳顶天的传人……”

    吴安眼里第一次冒出杀气,一脚踩住渡厄的脑袋,把他的脸狠狠踩进土里。右手五指指甲变黑,指尖散出一股要命的危险气息。

    黄衣姑娘一时接不上话,愣了愣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姓杨?”

    那边几个小和尚手忙脚乱,赶紧把渡厄老和尚从地上搀起来。

    吴安没搭理她,眼睛一眯,目光冷得能冻死人:“你是打算为了这秃驴跟我翻脸?”

    黄衣姑娘被他这么一逼,明显有点招架不住。

    她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吴安的人影已经原地消失了。

    黄衣姑娘心里猛的一跳——这速度,她连反应都来不及。

    就算想伸手拦,也根本跟不上。

    吴安这人,从不信什么君子 ** 十年不晚。

    有仇当场就报,多憋一秒都浑身难受。

    不把场子找回来,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边渡厄老和尚刚站稳,正用一双毒辣辣的眼睛死盯着吴安的方向。

    结果一眨眼,吴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老和尚脊背一麻,像有条冰凉的蛇顺着后脖子往下爬,浑身上下没一处热乎的。

    反击念头刚冒出来,胸口就贴上了一只手掌。

    摧心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