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性的龙抓手,跟铁打的一样,一爪下去,皮开肉绽骨头断。

    林平之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那本《葵花宝典》傍身。

    两人噼里啪啦对了十来招,空性额头上的汗珠子就开始往下滚。

    最后还是没扛住。

    林平之的剑尖顶在空性喉咙上,咧嘴一笑:“我大哥说得对,你们这帮秃驴,平时张口闭口仁义道德,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屁用没有。”

    这话说的……这帮和尚就算想用,也没地方用不是?

    “秃驴,把屠龙刀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给阉了。”

    空性气得想撞墙。

    可剑就架在脖子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空性只能咬着牙不说话,一双牛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好你个漠北熊二,欺人太甚!”

    “真当我少林没人了?”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呼啸,压得空气都发闷。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林平之不死也得残。

    林平之一点儿不慌:“来得好!”

    半柱香后。

    林平之的剑又顶在空智脖子上。

    他这会儿已经有点烦了——这帮秃驴怎么打不完?一个接一个的,没完没了是吧?

    “秃驴,给屠龙刀,不然把你也阉了。”

    空智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师兄弟俩,一个接一个栽在漠北熊二手里。

    从今天起,少林这脸算是丢干净了。

    空性本来觉得二打一丢人,一看这架势——也有点儿想上了。

    江湖人就有这毛病。

    只要有人说“有种单挑”,本来能一拥而上的局面,立刻就变成了单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

    方丈空闻从门外走进来。

    其实他早就来了。

    一直在暗处看着。

    听空性和空智的对话,才知道林平之就是漠北熊二。

    空性出手的时候,他以为稳了。

    上次在光明顶,他也见过林平之动手,不过是跟宋青书、丁敏君那号人过招。

    空闻以为林平之再强也强不到哪去。

    没想到空性输了。

    空智又上,又输了。

    再这么看下去,等会儿两人联手赢了,少林也得让人笑话一辈子。

    江湖上的人会说——少林寺连人家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弟都打不过。”你是谁?”

    林平之看见又冒出来一个秃驴,立刻警觉起来。

    按大哥的说法——大boss都是最后才亮相的。”贫僧法号空闻,现任少林方丈。”

    “空闻是吧?少废话,把屠龙刀交出来。”

    “施主此话怎讲?”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大哥想要,我就来拿,你有意见?”

    空闻嘴角一抽:“……”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做人要懂得收敛。”

    “我大哥说了,年轻不狂什么时候狂?”

    空闻深吸一口气:“……”

    这漠北来的熊二也太横了,真当少林寺是他家后院,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他眼珠一转,缓声道:“漠北熊二……不对,林少侠,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叫我林平之就行。”

    “林少侠,屠龙刀可以给,但不在我身上。那玩意儿由我三位师叔看管,你要真想要,随我来取。”

    “老秃驴,你该不会耍我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

    “行,我再信你一回。”

    林平之把剑收回鞘里。

    一个时辰后。”林少侠,这便是我三位师叔。”

    “想要屠龙刀,你得先过了他们这关。”

    “当真?”

    “当真,出家人从不说谎。”

    “好,那就这么定了!”

    渡厄、渡难、渡劫三人同时睁眼……

    一炷香的工夫。

    林平之被扔进了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

    他气得直跺脚,冲洞口大喊:“三个老秃驴,等我大哥来了,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头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口气倒不小。你大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你这么狂?”

    “吴安!”

    “你们给我等着,我大哥绝对饶不了你们。”

    “放我出去!”

    正喊得起劲,旁边突然有人不急不慢地开口:“小兄弟,别喊了。喊破喉咙他们也不会搭理你。”

    林平之一愣:“你是谁?”

    那人低低一笑:“金毛狮王,谢逊。”

    ……

    “三位师叔,方才那人……便是之前提及的修仙者的结拜兄弟。”

    空闻话没说完,渡厄便冷哼一声,满是不屑:“修仙?以讹传讹罢了。下面地方够大,他来了也一样关着。”

    日头爬到正中。

    吴安好不容易从被窝里爬出来。

    对年轻人来说,被窝才是永远的家。

    住的那间屋子,顶多算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还是那个勤快的店小二端着热水和毛巾进来。”客官,早上有个小姑娘来找您。”

    “找我?”

    吴安脑子一转,想到了昨晚的事。昨晚的嫖……咳咳……小费不是都给齐了吗?

    还白教了个姑娘唱《稻香》呢。

    难不成漏了谁?

    离开家久了,昨晚他顺道回去看了一眼。

    太久没回去,差点认不出自家大门。

    一进楼,满楼姑娘都在唱《明月几时有》。

    一打听,才知道是个叫贪花公子的家伙写的词。

    家里的人还是那么热乎。

    下人还是那么勤快。

    老嬷嬷们一个比一个圆润。

    吴安觉着家的温暖,一不小心就玩到了大半夜。

    该不会是哪个姑娘没拿到小费,追到悦来客栈来了吧?

    他刷完牙,接过店小二的毛巾,擦了把脸。”带人上来。”

    “得嘞,您稍等!”

    吴安在悦来客栈住了这些天,手里头可没少赏那店小二。光是他给的那点碎银子,就够那小子白干大半年工钱的。听说昨天为抢着伺候这位爷,几个店小二还动了手。

    铁链子哗啦啦响了起来。

    吴安抬头一瞧,店小二脸色怪怪地领着个小姑娘上楼来。两边过道里的人全拿眼瞅她。”小昭?你咋跑来了?”

    小姑娘脸蛋上抹得脏兮兮的,活像个要饭的丫头。”公子,小昭可算寻着您了。”

    “你……找 ** 啥?”

    “小昭,小昭没地方落脚……”

    那天光明顶散了以后,小昭也混在人堆里跑了出去。她可是紫衫龙王的亲闺女,手里头也是有功夫的。本想着跟紧吴安,可那位爷的轻功也太邪乎了。等小昭挤过人群追出来,人影早没影了。

    她就一路走一路问。

    最后在城里听说最近来了位 ** ,天天泡在窑子和 ** 姑娘们厮混。小昭一听就猜着,这准是那位贪花公子没跑。又问了半天路,才摸到悦来客栈。

    一早她就到了。

    可店小二死活不让她上去,说公子爷还在睡,醒了再说。

    小昭过来还有个事儿,就是手上脚上那几根铁链子。这段日子她想尽法子也弄不开,只能来找吴安借倚天剑试试。”公子,您就收下小昭吧,不然小昭真没地方去了。”

    “你妈不要你了?”

    “……”

    早就听说这位爷嘴欠,今儿算是领教了。

    吴安抽出倚天剑,帮小昭把链子全斩断了。又给她另开了间客房。等小昭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一圈人全看傻了眼。

    这还是刚才那小叫花子?

    “公子,咱接下来去哪儿啊?”

    “没啥大事,上少林抢屠龙刀去!”

    “啊——”

    小昭当时就想掉头跑。

    这时候她总算明白,“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话是啥意思了。

    屠狮大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吴安本来就打算今天动身,算好日子,到少林的时候屠狮大会正好开场。他随手收拾了几件行李,在店小二眼泪汪汪地送别下,跟小昭一人一匹马,朝少林方向赶。

    路上碰见不少往少林去的武林人。”公子,前头有个茶棚,咱歇歇脚吧。”

    “走!”

    吴安轻轻一磕马肚子,那马撒开蹄子就跑。不到一刻钟工夫,俩人就到了茶棚。他把缰绳往小二手里一扔,领着小昭径直走了进去。”小二,捡好的酒菜上几样,快着点!”

    “好嘞,您坐好!”

    小二手脚麻利,酒菜很快就端上来了。

    这茶棚挨着官道开,来来往往的人多,生意也挺红火。

    吴安正跟小昭吃着饭,茶棚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打头那汉子看着眼熟,像是殷梨亭。旁边那位,吴安也认得,是杨逍的闺女杨不悔。

    官道上,一匹黑色大马慢悠悠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匹小巧的红马。

    黑马上坐着吴安,红马上则是小昭。

    小昭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噗嗤”笑出声来。”有那么可乐?”吴安回头看她。”公子,你说等那孩子长大了,会不会问他娘——为啥别的小朋友都叫正常名字,就我叫殷不亏?”

    吴安愣了下,也跟着笑出声:“哈哈,小昭,你这丫头看着老实,嘴还挺毒。”

    “公子,这名字可是你取的,跟我可没关系。”

    当时吴安随口说出“殷不亏”三个字时,在场几个武当 ** 愣是没憋住笑。

    殷梨亭和杨不悔的脸,当场黑得跟锅底似的。

    本来两边还能同行一段路,结果那对夫妻二话不说,扭头选了条更远的道。

    吴安用膝盖想都知道,人家心里得有多大的怨气。

    小昭想想这孩子往后可能要顶着一辈子的名字,心里是觉得他可怜,可又实在忍不住笑。”行了,笑归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吴安拍了拍马脖子,“小昭,咱们得走了。”

    “争取明天到少林。”

    吴安轻轻一磕马肚子,胯下那匹黑马立刻撒开四条长腿,跑得跟一阵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