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连领了四五拨姑娘,赵敏一个都没看上。不是她眼光高,汝阳王府连扫地的丫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些庸脂俗粉,实在入不了眼。

    ** 脸色开始发苦,没想到这位小爷这么难伺候。”啪!”

    赵敏一掌拍在桌上,冷声道:“老妈妈,你是觉得小爷我好说话,拿这些货色糊弄我?”

    ** 满脸为难。”怎么,嫌赏钱少了?”

    话音落地,一锭银元宝朝 ** 飞过去。

    ** 本能地接住,脸上却不见喜色,只觉得这银子烫手。干这行的都有眼力,眼前这位小爷明显不是普通人。拿了钱却没让人满意,回头准得出事。”为难?”

    赵敏眼睛眯起来。”爷,不是……唉,我跟您说实话吧。”

    “今儿楼里来了两位爷,就在您隔壁。咱们楼里模样好的姑娘,全让他们叫走了。要是早知道您这位贵客今儿要来……”

    赵敏一听是这个原由,反倒好奇起来:“说说。”

    “爷,您是不知道。那两位爷,一个穿红,一个穿黑。尤其是那位穿黑的,老身干这行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会玩的。”

    “就说大明传过来的骰子游戏吧,楼里的姑娘没一个玩得过他,那小爷就跟骰子里泡大似的。”

    “这还不算什么。那小爷不知从哪儿弄来什么包臀裙,这会儿那屋的姑娘们全穿上了。”

    “还有那曲子,叫《明月几时有》。说实话,老身听了两耳朵,真好听……”

    “而且这位公子花样多得很,还会什么石头剪刀布、五子棋……”

    ** 絮絮叨叨,恨不得连那小爷底裤颜色都交代出来。

    赵敏心里猛地一跳。

    前些日子有人传信,说大明那边来了两位公子哥,一路吃喝玩乐逛到大元地界,花钱像流水,每到一个大城头一件事就是钻青楼,简直好色得没边。

    江湖上的人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贪花公子”。

    莫非就是眼前这位?

    赵敏推开吴安那间包房的门时,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脸烧得不行。

    满屋子白花花的腿,晃得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些女人身上穿的肚兜,就靠两根细得像线一样的带子挂着,黑色的带子衬着 ** 的锁骨,看着就刺眼。

    腰一扭,时不时就能瞅见不该看的东西。

    这种不知羞耻、伤风败俗的衣裳,赵敏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

    她身后的鹿杖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老东西本来就是个色胚。

    可下一秒,鹿杖客浑身一僵,只觉得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冷得他后背发凉。

    他猛地抬头,就瞧见一个穿红衣裳的青年正盯着自己。

    鹿杖客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绝对是个硬茬子。

    连旁边的鹤笔翁都觉得头皮发麻。

    门一开,吴安就扫了一眼。

    他头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个娘们。

    虽然穿的是男装,嘴上还贴了两撇假胡子,可那股脂粉味儿,怎么都遮不住。

    赵敏压住心里的不自在,拱了拱手:“听说贪花公子在附近,特地过来拜访,冒昧之处,还请别见怪。”

    听到这名号,吴安也是一脸无奈。

    自己这一路走来,勾栏听曲的事没少干,江湖人就给起了这么个外号。

    没成想连大元这边都知道了。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至于“人畜无安”那个绰号,倒没谁把他跟这名号扯一块儿。

    这年头又没有手机啥的。”人畜无安”的故事传远了之后,吴安在别人嘴里就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凶恶大汉。”你是……”

    吴安这一问,把赵敏噎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客气。”不请自来,小弟王保保。”

    赵敏又拱了拱手,硬着头皮往里走。

    总不能扭头就走吧。

    听到这名字,吴安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一个人。

    赵敏她哥本名叫库库·特穆尔,有个叫法就是王保保。

    这是赵敏她哥?

    不对。

    这分明是个女的。

    吴安又打量了两眼,立马就明白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是谁了。

    这不就是赵敏嘛。

    吴安嘴角一翘,露出一丝笑意。

    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她。

    赵敏在边上坐下,装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鹿杖客和鹤笔翁这俩老家伙只觉得浑身发毛。

    林平之在两人眼里,就像一头山林里的饿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人。

    他俩想劝小郡主走,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哈哈哈……有朋友从远道来,这是缘分啊,能认识王兄弟,高兴,别客气,来,先干一杯。”

    吴安把赵敏旁边一个姑娘赶起来,一屁股挨着赵敏坐下。

    还嫌不够近似的,又把椅子往赵敏那边挪了挪,几乎贴着人了。

    赵敏浑身不自在,本能地想躲开。

    可下一秒,一只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王兄弟,我一看你就觉得顺眼,来,咱俩走一个。”吴安抬手就给赵敏满了杯酒。

    赵敏这会儿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啊。

    鹿杖客眼里泛着冷光,琢磨着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一掌。

    念头才动,就瞅见那红衣服的小子剑鞘里的剑锋弹出一截。

    鹿杖客和鹤笔翁心里门儿清,自个儿但凡表现出半点意思,这穿红衣裳的小崽子铁定比他们先拔剑。

    真要动手,哥儿俩倒未必真怵了这小子。

    可小郡主在人家手里攥着。

    万一让小郡主磕着碰着。

    他俩吃不了兜着走。

    赵敏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吴安那儿抽回来,眼底压着一股火。

    吴安根本不在乎她什么反应,反倒一副捡着亲兄弟的热乎劲儿。”来来来……王兄弟,喝酒,我教你个好玩的。”

    “我——”

    “猜拳会不?”没等赵敏说完,吴安就抢了话头。”什么叫猜拳?”

    “这都不会?王兄弟,你也太土了吧。”

    赵敏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会儿已经彻底认了,迈进这包间就是个天大错误。”怎么玩?”

    “王兄弟,看好,这是锤子,这是剪子,这是布,锤子砸剪子,剪子铰布,布包锤子,咱俩把手藏背后,一块儿出。”

    赵敏眼珠子骨碌碌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坑这讨人嫌的小子一把。

    赵敏这人天生心眼多,今天吃了这么大闷亏,不找回场子简直能把她憋死。” ** 公子,光玩游戏没点彩头多没劲?”

    “彩头?那必须有啊。这么办,王兄弟,咱俩谁输了谁扒一件,咋样?”

    赵敏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自己被耍了。

    脸色刷地变了,不装了:“好小子,你胆儿够肥的,连本姑娘都敢耍?报上名来!”

    身后玄冥二老脸上也挂满杀意,随时准备扑上去。

    吴安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赵敏能端着面子陪他玩下去。

    结果这娘们儿玩不起?

    得,玩儿砸了!

    瞅见赵敏咬着牙,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儿,吴安只能老实交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方名世玉,我娘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咋样?怕了吧?”

    吴安这名字一报,整个包间安静了好几秒。

    赵敏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鸡蛋。

    灭绝师太的名头,整个江湖谁不知道。

    灭绝师太脾气爆性子烈,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正经的正道标杆。

    谁想得到她居然有个逛窑子的儿子。

    而且这儿子跟灭绝师太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湖上从没听说过灭绝师太有儿子。

    不对……

    这么想才对。

    灭绝师太树敌太多,要真把她有儿子的消息漏出去,这孩子怕是根本活不到今天。

    再说对面这小子……

    要是能抓住灭绝师太的软肋,拿她儿子威胁她,对自己暗中谋划的大事说不定有大用。

    赵敏脑子转得快,心思活络,眨眼工夫就想通了关节。”拿下他,要活的!”

    管他真的假的,先抓了再说。

    赵敏这会儿不知不觉已经离吴 ** 开了一段距离。

    鹿杖客和鹤笔翁早就在等这话。

    听到郡主下令,两人眼里凶光毕露,双掌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小子,找死!”

    林平之长剑在手,冷声喝道:“想动我大哥,先过我这一关!”

    吴安伸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腕,脸上挂着笑,目光落在对面的玄冥二老身上:“玄冥神掌?听过不少次,今儿正好领教一下。”

    这两人是汝阳王府排得上号的狠角色,放眼江湖也没几个敢小瞧。

    鹤笔翁随手一掌,武当七侠里的俞莲舟直接被打得吐血倒地。就连张无忌功力大成那会儿,照样被这两人偷袭得手,伤得不轻。韦一笑和杨逍联手救援,连第二招都没撑住就败下阵来。这两人的战力,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虽然后来张无忌把场子找回来了,可刚才他们顾忌郡主离得太近,像蛇被掐了七寸一样束手束脚。现在郡主发了话,人也退到安全地方,两人彻底放开了。

    至于对手是谁,是吴安还是林平之,玄冥二老压根没放心上。

    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表情。

    再厉害的小崽子,还能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不成?

    赵敏眼皮微动,她对玄冥二老能不能拿下这小子,并不怎么担心。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拿方世玉去要挟灭绝师太了。”小子,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今天就算你亲娘灭绝师太站这儿,也救不了你!”

    “两个老东西废话真多,接招!”

    话音未落,吴安双掌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雾。一套普普通通的掌法,被寒冰真气催动起来,气势直接拉满。

    玄冥二老同时变了脸色:“你会玄冥神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