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的这片深山老林,千百年来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过不知道多少迷路的活物。
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顺着巴掌大的树叶缝隙,艰难地漏下几丝惨白的光晕。空气里闷热潮湿,仿佛能拧出水来,脚底下的烂树叶子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直往外冒着一股子腐败的酸臭味。
马文轩就像是一头在山林里穿梭了多年的老山豹子,身形贴着低矮的灌木丛,悄无声息地往前快速移动着。
“呼……呼……”
他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樟树背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里面火辣辣的疼,嗓子眼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咽一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刀片。
“这帮狗娘养的东洋兵,属狗皮膏药的,粘上了就甩不掉!”
马文轩咬着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早就辨认不出颜色的军靴,上面沾满了红褐色的泥巴。
刚才在悬崖边上,那头怪物S-07突然发狂,替他吸引了绝大部分鬼子的注意力,这才让他得了空当钻进这片密林。可那帮小鬼子的反应也不慢,特别行动队的那些精锐虽然死光了,但这支临时抽调来搜山的步兵分队,显然也是受过严格山地战训练的老兵。
只隔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身后那如同催命符一样的军靴踩踏声和端着步枪拨打树枝的声音,就已经像潮水一样蔓延了过来。
马文轩用沾满泥土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从钟馗那儿得来的特制冲锋枪紧紧地抱在怀里。
“想在这大山里头包老子的饺子?你们这帮小矬子还嫩了点!”
他冷笑了一声,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在四周迅速扫视了一圈。
这片林子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横生出来的藤蔓和倒塌的烂木头。马文轩没打算一味地逃跑,在这片林子里,两条腿是跑不过那么多条腿的,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把这帮鬼子的胆气给彻底打没!
打定主意,马文轩的动作立刻变了。
他故意转过身,大踏步地朝着东边一处泥土比较松软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慌乱的脚印。接着,他又抽出一只手,狠狠地折断了旁边几根半人高的蕨类植物,还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蹭上了自己胳膊上刚刚渗出来的一点血迹。
做完这些伪装,他并没有顺着东边走,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踩着旁边几块坚硬的石头,像个猿猴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一道三米多高的陡峭岩壁。
这岩壁上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上面正好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天然石缝。
马文轩把身子死死地贴在石缝里,拿几根垂下来的藤蔓把自己的身形彻底遮掩住,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刚藏好不到两分钟。
“快!在这边!跟上跟上!”
一声粗哑的嗓音在林子里响了起来。
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兵,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气喘吁吁地闯进了这片林子。他们呈一个扇形的搜索队形,互相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领头的一个鬼子军曹,手里端着一把王八盒子,眼尖地看到了地上的痕迹。
“长官,快看!这里有脚印,还有新鲜的血迹!”一个走在前面的士兵指着那片被折断的蕨类植物,兴奋地喊道。
那军曹赶紧跑上前,蹲下身子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那片树叶上的血迹。
“还没干!那个中国军人受了重伤,他跑不远了!”军曹站起身,用枪一指正东方向,扯着嗓子大吼,“他往东边去了!所有人,加快速度!少佐阁下玉碎了,今天要是抓不到这个中国人,我们所有人都要切腹向天皇谢罪!追!”
“嗨!”
十几个鬼子兵像打了鸡血一样,端着枪就要顺着马文轩留下的假痕迹往东边追。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死神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看着。
“一群蠢猪,给爷爷留下买路财吧!”
马文轩藏在岩壁的石缝里,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他没有用冲锋枪,因为冲锋枪的动静虽然小,但在这么安静的林子里依然会暴露位置。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两个鬼子兵。
这两个鬼子因为体力不支,已经跟前面的队伍拉开了大概十几米的距离。
马文轩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把漆黑的军用匕首,又摸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向,右手猛地一扬。
“嗖!”
那块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两个落后的鬼子兵右侧十几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
“哗啦!”
石头砸在树叶上,发出一声清晰的响动。
“谁在那里!”
那两个鬼子兵神经本来就紧绷到了极点,听到侧面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身,端着刺刀就朝着灌木丛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什么声音?小心点,别靠太近!”其中一个鬼子压低了声音,额头上直冒冷汗。
就在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完全被那片灌木丛吸引,背对着岩壁的时候。
马文轩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苍鹰,没有任何声息地从三米高的岩壁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他手里的军用匕首就已经倒握在了手里。
“扑通!”
马文轩的双脚稳稳地落在厚厚的树叶上,落地的瞬间,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灰色闪电,瞬间欺近了走在后面的那个鬼子兵身后。
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从后面死死地捂住了那个鬼子兵的嘴巴,将他所有的惊呼声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同时,另一只手里的军用匕首,带着一道冰冷的寒光,毫不犹豫地顺着鬼子兵的后心,狠狠地扎了进去,用力一绞!
“呜……”
那鬼子兵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瞬间翻白,连个声都没吭出来,就软绵绵地瘫倒在了马文轩的怀里。
走在前面的那个鬼子兵感觉到身后不对劲,刚想转头。
“咔嚓!”
马文轩拔出匕首,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左手一把薅住那鬼子兵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右手的匕首直接划过了他的咽喉。
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马文轩一袖子。
那鬼子兵丢下枪,双手死死地捂着喷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挣扎了几下,重重地倒在烂泥里不动了。
“两个。”
马文轩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他动作极快地在这两个鬼子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小鬼子身上油水不多,他只摸到了两个备用的步枪弹夹,对他没用,随手扔了。但在那个被抹了脖子的鬼子腰间,他摸到了两枚九七式手榴弹。
“好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马文轩把手榴弹揣进兜里,站起身,警惕地听了听前面的动静。
前面的鬼子小队已经走出了大概五六十米远,密林里的树木和杂草遮挡了视线,再加上他们一门心思往前追,根本没发觉队伍后面已经少了两个人。
“这林子够大,咱们慢慢玩。”
马文轩将匕首在鬼子的衣服上蹭干净血迹,插回刀鞘。他没有顺着原路逃跑,而是直接偏离了鬼子的搜索路线,朝着侧上方的一道山梁子摸了过去。
在这深山里打游击,最忌讳的就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他要绕到这帮鬼子的前面去,给他们唱一出好戏!
马文轩的体力消耗极大,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硬是在半个小时内,翻过了一道陡峭的山梁,赶在了那群鬼子的前面。
前方出现了一个两座小山包夹峙形成的狭窄隘口。这是通往对面山谷的必经之路。
“这地方不错,是个关门打狗的好风水。”
马文轩打量了一下地形。隘口只有不到三米宽,两边都是长满倒刺的荆棘丛和陡峭的石头坎子,根本没法绕路。
他在隘口最狭窄的地方蹲下身,从腰带上解下刚才摸来的那两枚九七式手榴弹。
他用刺刀在地上挖了两个小坑,把手榴弹埋进去,只露出引信的部分。然后,他从旁边的一棵枯树上扯下一根坚韧的细藤蔓,一头绑在手榴弹的拉环上,另一头横跨过隘口,死死地拴在另一边的一块石头上。
藤蔓离地只有脚踝高,在这阴暗的林子里,加上满地的烂树叶子掩护,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也看不见这根致命的绊马索。
“连环雷,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布置完陷阱,马文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身手敏捷地爬上了隘口右侧的一块大石头上。他趴在石头后面,将那把特制冲锋枪端在手里,枪口对准了隘口的方向,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咔嚓……哗啦……”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隘口前方传了过来。
“长官!脚印没了!血迹也断了!”一个气喘吁吁的鬼子兵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大声汇报道。
“混蛋!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被野兽叼走了?!”那个鬼子军曹愤怒地咆哮着,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士兵,走进了马文轩视线内的隘口。
“都给我仔细找!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片山!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军曹挥舞着手枪,大声呵斥着手下的士兵。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端着步枪,眼睛死死地盯着两边的灌木丛,深怕里头突然跳出个人来。可他们的脚底下,却完全没有防备。
“吧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走在最左侧的那个鬼子兵,一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根绷紧的藤蔓上!
“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那鬼子兵嘀咕了一句,低头一看。
一根细细的藤蔓,连着地底下冒着白烟的小铁疙瘩。
“手榴弹!有陷阱!趴下!”那鬼子兵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凄厉地惨叫了一声,想要往旁边扑倒。
可是,手雷的引信本来就被马文轩做了手脚,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甚至不到两秒钟。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隘口里轰然炸响!
橘红色的火光夹杂着破碎的弹片和尖锐的碎石,就像是一场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隘口。
“啊!我的腿!”
“救命啊!”
走在最前面的那四个鬼子兵首当其冲,直接被爆炸的巨大气浪掀飞了出去。残肢断臂伴随着温热的鲜血,在半空中散落一地。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个鬼子,甚至连半个身子都被炸没了,当场毙命。
“敌袭!有埋伏!散开!快散开!”
后面的鬼子军曹被气浪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头盔都掉了。他反应极快,趴在地上疯狂地大吼,指挥着剩下的人寻找掩体。
就在这帮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乱作一团的时候。
“噗!噗!噗!”
一阵沉闷但却极其致命的枪声,从隘口上方的那块大石头后面响了起来。
马文轩趴在石头上,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块寒冰。手里的特制冲锋枪被他压得极稳,他没有扫射,而是采用了最节省弹药、也最致命的三发短点射。
子弹带着亚音速特有的闷响,准确无误地钻进了一个正准备爬起来的鬼子机枪手的胸口。
那机枪手胸前爆出三朵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歪把子机枪上,死透了。
“在上面!石头后面!开火!给我打死他!”
鬼子军曹终于发现了马文轩的位置,他举起手枪,对着那块大石头连开数枪。
剩下的七八个鬼子兵也回过神来,端起三八大盖,“砰砰砰”地朝着马文轩藏身的石头展开了疯狂的还击。子弹打在坚硬的花岗岩上,火星四溅,石屑横飞。
马文轩在开完枪的瞬间,就已经缩回了脑袋。
他根本不恋战。这把冲锋枪虽然好用,但他手里只剩下不到两个弹匣的子弹,跟这帮鬼子拼火力,那是脑子进水了。
“打得好,孙子们,爷爷去前面等你们。”
马文轩冷笑一声,猫着腰,顺着石头后面的一条天然泄洪沟,迅速地撤离了阵地。他在林子里左拐右绕,专门挑那些荆棘密布、难以下脚的地方走,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停火!停火!给我冲上去!把他碎尸万段!”
鬼子军曹看到上面没了动静,气得脸都绿了,抽出指挥刀,带着剩下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怒吼着冲上了那块大石头。
可是,大石头后面空空如也,除了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混蛋!混蛋!”军曹气得一刀砍在旁边的树干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这支日军小分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马文轩就像是一个游荡在这片山林里的幽灵。
他时而出现在队伍的左翼,在两百米外放出一枪冷枪,精准地干掉一个鬼子的伍长,然后瞬间消失;时而又在他们必经的路上,利用几根削尖的竹签子和藤蔓,布置一个简易的陷阱,把走在前面的士兵扎得鲜血淋漓。
这帮鬼子被他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折磨得简直要发疯了。
原本十几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六个人,还各个带伤。他们的体力在这闷热的山林中被极度透支,精神更是紧绷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风吹草动,就会胡乱开枪,白白浪费弹药。
“长官……我们还要追吗?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他一个个拖死在这里的……”一个年轻的鬼子兵脸色惨白,端着枪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闭嘴!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字典里没有撤退!哪怕是死,也要咬掉他一块肉!”
鬼子军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像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徒,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茂密的林子。
可是,他喊得再大声,也掩饰不住队伍里弥漫的恐惧和绝望。
此时的马文轩,正靠在一棵大树背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情况也绝对算不上好。连续的高强度奔袭和战斗,让他体内的水分大量流失,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死皮。刚才在躲避鬼子乱枪的时候,左边大腿还被一根带刺的树枝狠狠地刮了一下,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那个急救包,撕开一包止血粉,咬着牙倒在伤口上,疼得他浑身一阵抽搐。
“娘的,这帮狗皮膏药总算是被甩掉了一截。”
马文轩听着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的枪声和叫骂声,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把急救包塞回去,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钟馗留给他的那张粗糙的地图。
地图在手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半。
“东北方向……林屋……”
马文轩比对了一下周围的山势走向,又看了一眼头顶上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辨别了一下方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了!只要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应该就能到地图上标的那个谷口了。”
马文轩将地图重新塞进怀里,用手抹了一把干裂的嘴唇,咬紧牙关,撑着树干站起身来。
脑子里闪过大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老韩临走时那通红的眼眶,还有运输机在火网中挣扎的画面。
“大牛,老韩……你们可得给老子好好活着。老子答应过要带你们回去的,绝不能食言!”
马文轩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口闷气,端起冲锋枪,拖着疲惫的双腿,再次扎进了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密林之中。
又在林子里艰难地跋涉了大约半个小时。
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起来,脚下的地势也从陡峭的山坡变成了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
“穿出来了!”
马文轩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前方,两座高耸的山峰像是一扇巨大的天然石门,夹峙出一个狭窄的谷口。从地形上看,这跟地图上标注的那个“林屋”所在的方位分毫不差。
只要进了这个谷口,里面肯定别有洞天,说不定就有接应的人或者是安全的藏身处。
可是。
就在马文轩距离那个谷口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阵极其轻微的、顺着峡谷风飘过来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一种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血腥味!
非常浓重的、还没有完全干涸的新鲜血腥味!
马文轩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他立刻压低了身子,将冲锋枪端在胸前,像是一只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猎豹,贴着谷口边缘的岩石,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难不成有人捷足先登了?还是那帮小鬼子抄近道绕到了我前面?”
马文轩在心里暗自盘算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探出半个脑袋,顺着岩石的边缘,朝着谷口内部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犹如坠入了万丈深渊。
这哪里是什么安全的避风港,这分明就是一个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的修罗场!
谷口内部的一片空地上,杂草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甚至还有几个被打得稀巴烂的木头箱子。
刺眼的鲜血喷溅在周围的石头和树干上,触目惊心。
最让马文轩感到震惊的,是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的那几具尸体。
那不是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也不是穿着制式军服的国军。
那五六具尸体,身上穿着的,全都是那种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头上还包着白色的土布毛巾。这副打扮,怎么看都像是湘北这地界上最普通的庄稼汉、老百姓!
可是,在这些“老百姓”尸体的手边,却紧紧地攥着老旧的汉阳造步枪,甚至是寒光闪闪的砍刀!
“老百姓?不对,这手上的老茧这么厚,还带着枪……难道是这山里的游击队,或者是钟馗他们安排在这里的外围接应人员?”
马文轩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到底是谁干的?是那帮追击他的鬼子步兵?还是另有其人?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其中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旁边,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滩暗紫色的黏稠液体,还有几根被折断的、长满黑色倒刺的灰白角质层残骸!
那是S-07实验体留下的痕迹!
那头恶心的生化怪物,还有那个状若疯魔的老鬼子矢野,不仅没有死在溶洞坍塌里,而且,他们竟然比他还要早一步,追到了这个绝密的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