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咔啦……”
简易推车的破木头轱辘压在坑洼不平的碎石道上,发出一阵阵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这狭窄的人工通道里黑得像个实心墨水瓶,连一点多余的杂光都透不进来。两边的石壁全是一道道粗糙的凿痕,伸手一摸,石头茬子锋利得能直接刮下一层皮。
马文轩端着那把缴获的百式冲锋枪,枪托顶在锁骨下方,不远不近地跟在推车的鬼子后头。他走得悄无声息,脚底下的软底布鞋踩在碎石子上,硬是没弄出半点多余的动静,就像是一道贴着地皮飘行的幽灵。
前头那几个穿着厚重防化服的鬼子兵,这会儿可遭了老罪了。
这条通道一路往上倾斜,坡度大得吓人。那装满了“樱雨”病菌的大铁箱子死沉死沉的,四个鬼子兵分成两边,肩膀死死顶着推车的横木,两条腿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直打滑,有时候往前推半步,脚底下还得往后出溜一巴掌的距离。
“八嘎!用力!都没吃饭吗!快点推!”
矢野幸夫走在推车旁边,一手拿着手电筒照路,另一只手拿着手枪,气急败坏地大声喝骂。他那张文绉绉的脸这会儿早就被汗水糊满了,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全是白蒙蒙的雾气,他也顾不上摘下来擦,只能不断地用袖子在上面胡乱抹两把。
“长官……这路太陡了,轮子一直打滑,根本吃不住劲啊!”一个防化兵喘得像个破风箱,声音隔着防毒面具传出来,嗡嗡作响,透着一股子随时可能断气的虚弱。
“闭嘴!哪怕是用肩膀扛,用牙齿咬,也必须把圣物运上去!想想后面那头怪物,你们想留下来给它当点心吗!”矢野幸夫咬牙切齿地吼道,手里的枪管甚至直接顶在了那个抱怨的士兵后脑勺上。
一提到后面那头怪物,几个鬼子兵浑身猛地一哆嗦,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劲,硬是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了老命地把推车又往上顶出了一大截。
马文轩在后头冷眼看着这帮丧家之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身后的动静。
那让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嚎叫声和指甲挠石头的攀爬声,这会儿已经渐渐听不见了。只有地下暗河沉闷的流水声,还在顺着石头缝隐隐约约地往上飘。
“看来那畜生体型太大,被卡在通道外头的死角里,进不来了。”马文轩在心里暗暗盘算,“不过这也难说,这地底下邪门得很,谁知道那玩意儿会不会顺着别的缝隙绕过来。”
“连长……俺们离那帮孙子太近了,万一那铁皮箱子真颠漏了咋整?”
赵铁柱背着小刘,呼哧呼哧地跟在马文轩身后。他那两百多斤的大体格在这窄道里实在施展不开,后背不停地在两侧的石壁上蹭来蹭去,粗布军装早就磨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里头古铜色的厚实皮肉。
马文轩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怕死你就离远点。这会儿咱们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箱子要是真漏了,别说隔着十米,就是隔着一百米,这密闭的通道里,谁也跑不掉。盯紧了他们,只要有机会,就把那几个推车的解决掉。”
“俺懂!俺这枪管子一直瞄着那戴眼镜的老王八蛋的后脑勺呢。”赵铁柱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只要你一抬手,俺保准把他的脑袋打开花!”
趴在赵铁柱背上的小刘,这会儿脸色煞白,满头都是冷汗。他那条断腿虽然用木棍固定住了,但随着赵铁柱每走一步的颠簸,断骨处就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铁柱哥……连长……你们闻见没有?”小刘突然虚弱地开了口,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两下。
“闻见啥?除了这帮小鬼子身上的汗臭味和防腐剂的怪味,还能有啥?”赵铁柱不以为然地甩了甩头。
“不是……”小刘努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敢置信的光亮,“是风……风里头,没有那种发霉的土腥味了。俺闻见了一股子……像下过雨之后的草腥味!”
马文轩心里猛地一动。
他立刻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通道里的空气。
果然!
就像小刘说的那样,原本那种深埋地下几百米的浑浊、沉闷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改变。一股非常轻微、却异常清冷的微风,正从通道的前方徐徐吹来。这风里没有蝙蝠的粪臭,没有地下河的水腥,而是带着一种只有地表大山里才会有的、干爽清冽的自然气息。
“有出口!”马文轩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前面的矢野幸夫显然也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条猎犬一样在空气中闻了闻,那张被绝望和恐惧折磨了半天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风!新鲜的空气!前面是通的!快!加快速度!冲出去!”
矢野幸夫激动得手舞足蹈,连滚带爬地往前冲,甚至主动上前一把抓住推车的把手,跟着士兵们一起拼命往上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推车在颠簸中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速度陡然加快。
马文轩没有阻止他们,而是给赵铁柱打了个手势,两人加快脚步,紧紧咬在推车后头十步远的地方。
前方的黑暗开始渐渐变淡。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再往前走了几十步,通道的走势突然一个急转弯。
当众人转过这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我的天老爷……”
赵铁柱背着小刘,呆呆地站在通道口,大张着嘴巴,一双牛眼瞪得溜圆,连平时挂在嘴边的脏话都忘了骂。
小刘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了,他死死地抓着赵铁柱的肩膀,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子瞬间就红了。
马文轩端着枪站在最前面,呼吸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停滞了半拍。他眯起眼睛,瞳孔在适应了强光后,一点点地收缩。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狭窄压抑的通道,而是一个大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然巨型石厅!
这石厅的面积,足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出奇的平整,全是用一丈见方的巨大青石板严丝合缝地铺就而成。石板上虽然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但依然能看出当年铺设时的宏大工程。
但真正震撼人心的,是这石厅的光源。
在石厅那高耸如云的穹顶正中央,有一道巨大、不规则的天然裂缝。
此时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时辰,一道明亮、皎洁、犹如实质般的光柱,正顺着那道裂缝,笔直地倾泻而下!
这道光柱太刺眼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里,它就像是天神劈下的一把巨剑,硬生生地把黑暗劈成了两半。无数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中上下翻飞、跳跃,泛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泽。
而在那道宏伟光柱的正下方。
一座古老、庄严、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巨石祭坛,静静地矗立在石厅的最中央。
祭坛呈正方形,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每一层都是由上万斤重的整块巨石垒砌而成。巨石的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但在那些没有被藤蔓遮挡的岩石面上,依稀能看到一些雕刻得非常粗犷的线条。
“这……这就是壁画上的那个太阳祭坛!”
矢野幸夫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直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天照大神庇佑!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我们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矢野幸夫像个疯子一样,双手高高举起,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用嘶哑的嗓音狂热地大吼着。
那几个防化兵也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一个个呆立在推车旁,眼神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神迹的敬畏。
马文轩冷眼看着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矢野幸夫,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反而越发警惕起来。
他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神迹,只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和需要消灭的敌人。
“铁柱,把刘娃子放下。靠着墙根歇会儿。”
马文轩没有跟着鬼子往前凑,而是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
赵铁柱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小刘放下来,让他靠在通道口的一块大石头上。
“连长,这地方真亮堂啊。你看那上头的缝,是不是能直接爬出去?”赵铁柱擦了一把汗,仰着脖子看着穹顶上的那道裂缝,眼里满是渴望。
“爬不出去。”马文轩看都没往上看,直接泼了一盆冷水,“那裂缝看着亮,是因为外头光线强。这穹顶离地面少说也有上百米,四面全是光秃秃的石头,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就算你长了翅膀,也飞不上去。”
“那咱咋办?就干看着这帮鬼子在这儿拜祖宗?”赵铁柱端起机枪,有些不甘心地嘟囔着。
“先别动。”
马文轩端着冲锋枪,身体隐藏在通道口的暗影里,目光像雷达一样,快速而缜密地扫描着整个巨大石厅的地形。
这个石厅绝对不简单。
除了他们刚刚走出来的这条通道,在这广阔石厅的四周岩壁上,马文轩一眼就看出了至少三个黑漆漆的巨大洞口!
这三个洞口分布在不同的方向,每一个都有两三米高,洞口边缘修砌得整整齐齐,显然全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狡兔三窟。古人修这么大一个地下中转站,绝对不可能只有一条进出的路。”马文轩在心里暗暗盘算。
那三个洞口里,肯定有一条是通往他们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那个隐蔽山坳——落鹰谷!也就是鬼子计划用来排放毒气,直接吹向七十四军防线背后的最终出口。
至于另外两条通向哪里,谁也不知道。也许是死路,也许藏着更可怕的机关。
就在马文轩观察地形的时候。
矢野幸夫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擦掉脸上的眼泪和泥水,重新恢复了那种疯狂而残忍的本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把圣物搬过去!放到祭坛的正中央去!”
矢野幸夫拔出手枪,像个监工一样,大声地指挥着手底下的四个防化兵。
“长官,这祭坛全是石头台阶,推车上不去啊!”一个防化兵面露难色地喊道。
“推不上去就抬!用肩膀扛!哪怕是骨头压断了,今天也必须把箱子放上去!”矢野幸夫急红了眼,直接用枪管指着那个防化兵的脑袋。
四个防化兵无奈,只能解开绑在推车上的麻绳。
这金属箱子重得吓人,四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合力抬起箱子的四个角,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防毒面具里传出剧烈的喘息声。
“一、二、三!起!”
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沉重的金属箱子被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他们踩着布满青苔的古老石阶,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祭坛的顶部挪去。
“连长,这帮孙子到底要干啥?真要把这毒罐子当供品给神仙吃啊?”赵铁柱在暗处看得直皱眉头。
“神仙不吃这玩意儿,阎王爷才吃。”
马文轩冷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机,“他们刚才在底下说过,接到的死命令是把这箱子永久封存在深层岩洞里。看来,这个祭坛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封存点。”
“那咱就看着他们封存?要是真让他们办成了,这毒气漏不出来,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小刘虚弱地问了一句。
“你信鬼子的话?”马文轩转过头,看着小刘,“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封存,为什么不找个没人的大山沟直接埋了,非要费这么大劲,死这么多人,大老远地运到咱们防线的背后?”
马文轩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个正在被抬上祭坛的箱子。
“这里头肯定有更大的阴谋。这帮畜生,不管是放毒还是封存,我都不能让他们顺心如意。铁柱,盯紧那几个洞口,我摸过去看看。”
“连长!危险!”赵铁柱一把拉住马文轩的胳膊。
“松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马文轩拍开赵铁柱的手,身子一矮,像是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猎豹,借着石厅里那些散落的巨大石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祭坛的方向摸了过去。
此时,矢野幸夫已经带着四个士兵,吭哧瘪肚地把那个沉重的金属箱子抬到了祭坛的最顶层。
祭坛的顶端非常平整,面积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那道从穹顶裂缝投射下来的光柱,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祭坛正中央的位置。
“放!慢慢放!绝对不能发生碰撞!”
矢野幸夫紧张地指挥着。
四个防化兵咬着牙,将箱子一点一点地放在了光柱照耀的中心位置。
“砰。”
随着箱子稳稳落地,四个士兵全都像烂泥一样瘫倒在祭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马文轩此刻已经摸到了祭坛下方的一块巨石后面,距离顶端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屏住呼吸,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祭坛顶端。
借着那道明亮的光柱,马文轩看清了祭坛中央的景象。
他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原来,在那道光柱照射的祭坛正中心,并不是平整的石板。
那里,竟然有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极其规则的深邃凹槽!
这凹槽的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甚至倒出了一圈精致的斜角。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是毛骨悚然的是。
那个刚刚被防化兵放下的巨大金属箱子,它的底座形状和尺寸,竟然与祭坛中央的这个方形凹槽——严丝合缝!完全吻合!
“这……这怎么可能?”
马文轩躲在巨石后面,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
这个祭坛,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了,上面的青苔和风化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这个印着骷髅头、用来装载生化病毒的特种金属箱,绝对是小鬼子的兵工厂在这几年里刚刚造出来的现代工业产物。
一个千年前古人开凿的凹槽,怎么会跟一个现代鬼子造的金属箱子,在尺寸上配合得如此完美?!
就好像……
就好像这个古老的祭坛,在几千年前被建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在今天,迎接这个装满死亡病菌的金属箱子一样!
“长官……这箱子放进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个防化兵喘着气,指着那个已经稳稳嵌入凹槽的金属箱,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矢野幸夫推了推眼镜,眼神狂热地走到凹槽边缘。
他没有直接回答士兵的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打开开关,将光柱直接打向了那个箱子底部、与凹槽贴合的缝隙处。
马文轩在下面看得真切,那凹槽并不是实底的。
在箱子嵌入凹槽之后,四周的缝隙里,竟然冒出了一丝丝冰冷的白雾。
那是极其阴冷的气流从凹槽底下涌上来的迹象。
“深不见底……”矢野幸夫喃喃自语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凹槽边缘的石头上,仔细地聆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文弱的脸上爆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狰狞狂笑。
“哈哈哈哈!找到了!大佐阁下的推算是绝对正确的!”
矢野幸夫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个狂热的宗教信徒,迎着那道天光大声宣告着。
“这下面,就是连接地心断层的深渊!只要触动祭坛的机关,这个箱子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黑暗之中。那些变异的‘樱雨’,将会被永远埋葬!”
“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启动机关,把这鬼东西扔下去,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一个防化兵迫不及待地喊道。
“启动机关?”
矢野幸夫转过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士兵,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极其诡异。
“你们以为,这个上千年前的古老祭坛,是随便按个按钮就能启动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抽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开启深渊的钥匙,古人的壁画上早就画得清清楚楚了。祭坛,是需要……祭品的。”
话音未落。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祭坛顶端骤然炸开。
那个刚才还在说话的防化兵,连同他身边的一个同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眉心处瞬间爆开两团血花,仰面倒在了血泊之中。
“长官!你干什么?!”
剩下的两个防化兵吓疯了,本能地想要举起手里的冲锋枪。
但矢野幸夫的动作太快了,而且距离太近。
“砰!砰!”
又是两枪。
最后两个防化兵胸口中弹,惨叫着倒在了那个四方的凹槽旁边。滚烫的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迅速地向着凹槽流去。
马文轩躲在巨石后面,看着这突如其来、同室操戈的血腥一幕,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老鬼子疯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的手下全杀光,他想干什么?!
矢野幸夫没有看地上的四具尸体,他冷冷地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鲜血,大量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顺着凹槽的边缘,流进那个深不见底的缝隙里。
“咕噜……咕噜……”
伴随着鲜血的流入,那个原本安静的巨大祭坛内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类似于巨大齿轮相互咬合、转动时发出的机括声。
紧接着。
那个稳稳嵌入凹槽的巨大金属箱子,竟然开始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金属变形声!
“他在用人血启动机关?!”
马文轩双眼圆睁。
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那个金属箱子并没有像矢野幸夫说的那样,坠入深渊。
相反。
在机关的转动下,箱子底部的金属板竟然向两侧缓缓滑开。
箱子,在这古老祭坛的中央。
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