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狭小压抑,空气凝滞沉闷。
赵铁牛止步门外,贴身守着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动静,将整片私密空间留给二人对峙。
苍玄缓步走入囚室,身姿从容淡然,在沃尔科夫对面稳稳落座。少年一身简单白衣,干净温润,没有丝毫杀伐戾气,可周身无形的至尊威压,却让整间囚室的死寂气息愈发沉重。
四目相对,无声博弈悄然开启。
沃尔科夫静静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情绪复杂交织,有感慨、有唏嘘、有释然,唯独没有悔恨。良久,他沙哑开口,嗓音干涩粗糙,带着久病缠身的疲惫:“你睡得安稳吗?”
苍玄眸光澄澈,淡然应声:“安稳。”
“真好。”沃尔科夫低低轻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语气满是疲惫,“我夜夜难眠。床硬枕矮、被薄风寒,浑身骨痛难忍,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苍玄静静凝视着他衰败的模样,看得透彻分明。他能清晰看到,沃尔科夫周身萦绕着极淡、普通人无法察觉的黑雾,那是诸天域外棋力的侵蚀残留,早已深入骨髓神魂,无解无救。
“博士,你可后悔?”苍玄轻声发问,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沃尔科夫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坦然摇头:“不后悔。做过的事,无需后悔;没做过的事,不必遗憾。世事浮沉,后悔最是无用。”
苍玄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句句笃定,带着尘埃落定的绝对掌控:“你的所有暗线,我已尽数肃清,四十七名潜伏人员全部落网。你遍布国内外的八处隐秘实验室,尽数查封销毁。所有纸质研究资料焚烧殆尽,电子数据彻底清除,无法恢复。你的助手、执行者,无一漏网。你耗费半生打造的所有研究成果、诡异作品,全部摧毁,寸草不生。”
一番话,平静淡然,却字字绝杀,彻底宣判了沃尔科夫半生布局的彻底覆灭。
沃尔科夫抬眸,忽而低低笑了起来,笑意苍凉又无奈:“小九,你今日不是来审我的,你是专程来告诉我——你全盘皆赢,我满盘皆输。”
“不是告知。是求证。”苍玄眸光沉静,直击核心,“能让你布局数十年、暗藏无数后手,绝非一己之力。你身上还有未吐露的隐秘,说出来,你得以解脱,我得以心安。”
沃尔科夫敛去笑意,囚室瞬间陷入死寂。他枯槁的指尖微微蜷缩,蓝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忌惮与凝重,沉默许久,终于吐出一个惊天秘密:“还有一个人。”
“此人扎根华夏高层,职位极高、权柄极重。”
“他知晓你的至尊身份,知晓念念的特殊体质,甚至知晓你所有隐世师父的底细。从我踏入华夏、建立实验室的第一天起,他便在暗中扶持我、庇护我、布局我。”
“他的代号——幽灵。”
苍玄眼底微光微凝,神色依旧平静:“姓名。”
“不知。”沃尔科夫果断摇头,语气笃定,“此人心思缜密、谨慎到极致,每次联系皆用陌生号码、变声嗓音、虚假身份,我追查数年,毫无踪迹。他远比我聪明、远比我危险,是真正藏在暗处的执棋之手。”
“联系方式。”苍玄继续追问。
“我无法主动联系他。”沃尔科夫苦笑一声,“只有他找我,我永远找不到他。我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棋子永远无权主动触碰执棋人。”
短短数语,细思极恐。
这意味着,幽灵盘踞人间高层,隐匿数十年,无人察觉、无人洞悉,手握绝对信息差,默默推动所有诡异事件,掌控全局。
苍玄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骤然冷冽几分:“你在此安心待着,三餐温饱无忧,其余杂念,不必再想,也无用。”
沃尔科夫仰头凝望他,眼底带着一丝不甘与释然:“小九,你恨我吗?”
苍玄淡淡回眸,语气通透豁达:“不恨。恨你纯属浪费心力。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你这枚垂死弃子,而是幕后执棋之人。心力当用在破局之上,而非纠结世俗恩怨。”
言罢,他转身径直离去,不留半分多余话语。
厚重铁门轰然闭合,沉闷的“咔哒”锁声响彻囚室,彻底隔绝内外。
沃尔科夫独坐昏暗囚室,望着紧闭的铁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释怀,不是笑意,而是无尽唏嘘:“小九,你终究长大了……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更强、更沉稳。可幽灵现世,棋局真正开启,你前路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