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楼道的硝烟散尽,百余黑市死囚尽数碳化覆灭。仁济医院的风波被防护阵法完美遮掩,在外长辈、大师兄众人层层兜底,一场足以撼动全城的血腥厮杀,最终仅仅化作一则普通的军事演习通知,悄无声息落下帷幕。
刺头小队这群在枪林弹雨里抱团取暖、以命护命的少年,终于卸下背负数年的戎装枷锁。所有人达成无声默契,选择暂时分散四方,奔赴人间各处,去触碰他们拼尽全力换来的平凡烟火。
苍玄处理完医院残局,回绝所有人的探望,独自返回静养的半山山庄。
山庄清幽静谧,远离城市喧嚣,院内草木葱郁,难得的安宁让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弛。经历连番暗杀围剿、直面黑市顶级死囚后,这片安静,显得格外奢侈。
可偌大的庭院空空荡荡,少了往日队员们打闹、训练、争吵的动静,寂静反倒滋生出几分莫名的空旷与冷清。
翌日清晨,晨露未曦,霞光透过枝叶洒落在青石地面。苍玄正坐在庭院石桌前,指尖摩挲着一枚半成品陨铁胚料,打算闲暇时锻造几件趁手的小物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山庄的死寂。
来电备注:铁牛。
不同于年轻人习惯的短信、微信消息,这群从炼狱里爬出来的特战少年,大多偏爱直白粗暴的电话沟通。尤其是赵铁牛,一双常年握重武器、布满厚茧的粗粝大手,连手机九宫格键盘都难以精准按压,打字于他而言,远比正面迎战敌人还要困难。
苍玄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平淡:“到地方了?”
电话那头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远处整齐的操练口号,赵铁牛标志性粗沉的嗓音直白干脆,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嗯,小老大,我到部队专属进修班了。不是普通统招大学,是内部高阶指挥进修班。”
“班里清一色现役军官,最差的都有实战履历,有人立过军功,有人常年带兵驻守边境。这群老兵油子阅历比我足,心思比我活络,看人一套接一套。”
说到这里,赵铁牛顿了顿,语气里裹挟着未曾磨灭的锋芒:“但我不怕。从前我是刺头,现在也是。看不惯的我会说,做错事的我会管。”
苍玄背靠石椅,眉眼浅浅敛起,清冷的声线带着几分开导意味:“铁牛哥,从前的你是刺头,如今的你是刺头小队副队长。身份变了,行事也要收敛。副队长该有的是沉稳与格局,过于锋利的棱角,伤人,也容易伤己。”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能听出少年硬汉内心的挣扎。良久,赵铁牛低声应道:“我尽量。”
简单三个字,道尽成长的蜕变。往日肆意横行的刺头,如今开始学着收敛锋芒,学会权衡利弊。
挂断通话不过片刻,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来电人:钱小豪。
曾经枪锁千人、百步穿杨的顶级狙击手,如今远赴京城,考入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昔日眼里只有敌人与生死的冰冷狙击手,开始试着放下狙击镜,用普通相机打量万千人间。
“小老大。”钱小豪的声音相较于往日低沉许多,带着一丝初入陌生圈层的茫然,“这里的人和我们截然不同。说话的语气、穿搭的风格、待人接物的方式,处处都格格不入。我融不进去,也学不会圆滑交际。”
“不过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活法。我每天背着相机,拍街边建筑、拍落日晚霞、拍往来的陌生人。拍的不算好看,但我一直在学。”
苍玄指尖轻轻敲击石桌,缓缓开口:“小豪哥,你搞错初衷了。你去北电,从来不是单纯学摄影技巧,而是去看世界。看人情冷暖,看世俗百态,看你从前在战场之上永远看不到的温柔与烟火。见得多了,迷茫自然会消散。”
这一次,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远比上一次更久。半晌后,钱小豪轻笑一声:“小老大,你说话的腔调,越来越像大师傅了。”
苍玄微微垂眸,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零点五毫米:“不是像,是耳濡目染,慢慢学会的。”
紧接着,第三通电话如期而至。听筒内率先传来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菜刀撞击案板的清脆叮叮当当,热闹又鲜活。电话是孙大壮打来的,昔日正面扛炮火、肉身硬撼热武器的重装壁垒,此刻扎根四川的烟火后厨,立志成为一名厨师。
“小老大,这边的厨具太别扭了。”孙大壮直白的抱怨透过听筒传来,满是无奈,“菜刀轻飘飘的,握在手里毫无实感,完全使不上劲。我总想拿军用匕首切菜,结果直接被教官警告,说匕首不是厨具,违规禁用。”
苍玄被少年直白的模样逗笑,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大壮哥,你历来依仗肉身蛮力,做事习惯一力破万法。但切菜做饭靠的是巧劲,而非蛮力。你把你的军用匕首寄回山庄,我用陨铁给你锻造一柄专属菜刀,分量足够、锋利无双,适配你的发力习惯。”
“真的?”孙大壮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欣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
“那我立马寄回去!”
简单的对话,没有复杂的弯弯绕绕,依旧是重装少年最纯粹的模样。
第四通电话,来自魔都上海。打电话的是李猴子。
曾经身法诡谲、游走战场各处的侦察兵,因为上次围剿战役视神经受损,眼球完好无损,却彻底失去视物能力,陷入永久性黑暗。如今的他,褪去特战装束,背着一把吉他,穿梭在上海繁华的街头巷尾,零基础学习乐理与吉他弹奏。
“小老大,我看不见世间万物了。”李猴子的语气格外平静,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听不出半分负面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我意外发现,听觉远比视觉更直白、更美好。风声、琴声、路人闲谈、市井喧嚣,剥离视觉的杂念之后,所有声音都清晰无比。”
苍玄握着手机,语气笃定,一字一句郑重承诺:“猴子哥,别灰心。你的眼睛,我一定会治好。不是现在,但时日不会太久。”
现如今他三丹田圆满,掌控完整雷道力量,辅以师门传承的上古医术,再搭配稀有灵材,修复受损视神经,并非无解难题。
李猴子轻笑出声,洒脱淡然:“不急。看不见也挺好,耳朵永远不会坏掉,我照样能好好活着。”
后续的电话接连不断,老周、高明以及其余十二名队员,轮番向苍玄分享各自的新生活。
老周远赴云南大理,在洱海边租下一间临水小屋,每日晨起垂钓,不问世事,静心修身;高明孤身远赴伦敦,从零开始钻研外语,跨越山海,去读懂不同国度的人文与人心;剩下的队员散落华夏四方,西藏的雪域、新疆的戈壁、内蒙的草原、海南的碧海……十二道身影,十二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们不再执行高危任务,不再日夜提防暗杀,每日讨论的不再是战术阵型、枪械弹药,而是三餐美食、沿途风景、人间趣事。
苍玄安静聆听着听筒内形形色色的声音,脑海里悄然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华夏地图。地图之上,十二个光点错落分布,照亮山河万里。
这群从地狱爬回来的少年,终于挣脱厮杀的宿命,真正鲜活地活在了阳光之下。
苍玄凝视着窗外澄澈的蓝天,嘴角微微上扬零点五毫米,低声自语:“你们都好好活着,就够了。”
【章节悬念彩蛋:】正当苍玄沉醉于同伴新生的安宁之时,私人加密手机骤然震动,屏幕跳动着无备注陌生号码——正是那晚幕后黑手的专属专线,平静的日子,即将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