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所有安稳,从来都需要代价换取。
庄园的蓝图已经铺好,银杏扎根山坡,亲友皆有庇护,念念也拥有了独属于她的那棵四季常青。能守护所有人的后路已经备好,接下来,苍玄要做的,就是磨砺自己的前路。
离开四合院的第三天,清晨薄雾未散,一辆通体哑光的军用越野车,载着少年驶入华夏腹地一处绝对保密的军事禁区。
这里不属于任何公开编制,不在地图标注范围内,是凌驾于普通特种兵部队之上的顶级特训营地。收纳全华夏最暴戾、最顶尖的战斗天才,淘汰率高达七成,死伤皆属常态。
也正因如此,这片铁血遍布、弱肉强食的炼狱之地,有史以来第一次迎来一位格格不入的特殊学员——年仅九岁的孩童。
此事放眼整个军部,荒唐到极致。九岁稚童,肩不能扛重炮,身不能越险障,体能连普通成年新兵都比不上,别说参与特种特训,就连踏入营地大门,都是前所未有的破例。
但无人敢质疑,更无人敢驳回这份调令。
知晓内情的高层寥寥无几,贺老司令便是其中之一。调令并非常规征兵,也非特殊作战部普通征召,而是由中枢、死灵特殊部门、特殊作战部三方联名下达,权限直达顶层。
直白来说:这片所有人拼命挤破头都难以踏入的炼狱,是特权,也是专门为苍玄一人打破规则的囚笼与试炼场。
越野车稳稳停在营地铁门外,粗糙冰冷的铁门高耸伫立,隔绝外界所有烟火气,内里充斥着厮杀与硝烟的味道。
贺老司令推门下车,没有陪同少年进入营地。规矩即是规矩,哪怕是他,也无权踏入这片禁区的学员训练区域。
他侧身看向身侧身形单薄的少年,往日温和的眉眼此刻格外严肃,褪去所有长辈的宠溺:“小九,从你抬脚走进这扇门开始,世上再无玄清亲孙、我贺家晚辈,也没有被所有人偏爱的小九。”
“从现在起,你的代号只有一个——学员097。”
“营地里没有人情,没有偏爱,没有人会因为你年纪尚幼手下留情。伤病、透支、崩溃、淘汰,甚至死亡,每天都在上演。在这里你要承受的痛苦,远超你过往九年人生所有磨难的总和。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进去?”
苍玄抬眸,澄澈黑眸平静望向眼前肃穆的铁门,眼底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与惶恐。他清晰知晓里面代表着什么,也清楚自己将要面临何等残酷的特训。
可一想到远在沪上等待自己的小姑娘,想到庄园里牵挂自己的师长亲友,想到即将冲破封印的至高魔神,所有畏惧尽数消散。
少年语气简短,字字笃定:“我确定。”
贺老司令深深看了他两秒,最终缓缓点头,侧身让出道路:“去吧。守住本心,活着出来。”
苍玄没有多余迟疑,转身迈步,径直踏入铁门。肩头之上,黑猫阿念尾巴紧紧缠绕少年脖颈,娇小的身躯绷得笔直。
原本苍玄打算将它收进本源空间,营地危机四伏,高强度特训伴随无数未知风险,带着黑猫太过累赘。
可平日里懒散贪吃、一心只想摆烂嗑瓜子的黑猫,第一次强硬拒绝了他。
【里面再危险我都不怕。你要熬苦日子,我必须陪着你。我能提前预警杀机,能帮你处理伤口,夜深了你想家的时候,也能陪你说说话。】
阿念的意念直白又执拗。苍玄最终放弃劝说,默许它留下。于他而言,阿念早已不是一只普通灵宠,而是绝境之中,唯一属于自己的慰藉。
穿过两道安检关卡,空旷辽阔的主训练场映入眼帘。滚烫的塑胶地面被烈日炙烤,空气中混杂着汗水、硝烟与尘土的味道。数百名身形魁梧的成年学员分散各处,负重奔袭、近身搏杀、枪械拆解,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凶狠如野兽。
少年瘦小的身影落入这片壮汉云集的修罗场,违和感突兀到刺眼。
训练场中央,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来。
男人名叫陈锋,本次新生集训总教官,三十余岁年纪,身形精壮黝黑,浑身肌肉线条棱角分明,脸上布满常年实战留下的细小伤疤。一双眸子淡漠冰冷,没有多余情绪,杀伐气扑面而来,死在他手下的凶徒与变异邪物,不计其数。
陈锋停在苍玄面前,自上而下扫视眼前这个特殊学员。稚嫩的脸庞、纤细单薄的四肢、一双干净白皙、从未沾染过血腥苦累的手掌,怎么看都像是温室里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少爷,和残酷的特种营地格格不入。
尤其是少年肩头那只捧着瓜子、漫不经心打量四周的黑猫,更是让冰冷肃穆的训练场,多出一丝滑稽感。
“你就是那个走特殊渠道,破格录入的097?”陈锋声线低沉沙哑,带着军人独有的冷硬质感。
苍玄微微仰头,直视对方冰冷的眼眸,神色平静无波:“是我。”
陈锋嘴角微微勾起,笑意不达眼底,不含半分善意,那是一种看待失败者、弱者的漠然嘲讽:“我不管你外面背景有多硬,是谁家的少爷、哪位大佬的亲信。进了我的训练场,所有特权全部作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给你上第一课,也是在这里活下去的唯一准则——绝对服从。我下达的所有指令,不问缘由、不允许推诿、不准找任何借口。做不到,就直接滚出营地。听明白了?”
“明白。”
“很好。”陈锋抬手指向场地边缘一处布满细沙的深坑,“去沙坑,做俯卧撑。直到我开口叫停为止。”
苍玄没有半句废话,径直走向沙坑,双膝微屈,双臂撑在松软细碎的黄沙之上。
沙地附着力极差,受力极易塌陷,本就是专门用来折磨学员体能的特训场地,难度远超普通平地。少年纤细的手臂撑在沙面上,腕骨清晰凸起,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一、二、三……
前十下尚且轻松,少年呼吸平稳,动作标准规整。可随着次数递增,短板彻底暴露。孩童先天体能孱弱,肌肉耐力本就远不及成年人,松软沙地更是成倍放大身体负荷。
第十下小臂发酸震颤;第二十下双肩酸胀发麻;第三十下滚烫细沙磨破掌心,细密血珠渗出。少年很快触及体能红线,浑身痉挛,整张脸埋进黄沙,口鼻被封堵,窒息与超负荷疲惫双重袭来,连抬手喘息都极为艰难。
细沙堵住口鼻,呼吸受阻,窒息感裹挟疲惫席卷全身。
一旁的阿念收起玩闹的心思,瓜子被它搁置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趴在沙坑里的少年,满心担忧。
陈锋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方狼狈的小小身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冷酷下达指令:“起来,继续。”
没有安慰,没有怜悯,弱者在这里,连喘息的资格都没有。
苍玄指尖在黄沙里微微蜷缩,凭借仅存的意志力撑起上半身,咬牙继续。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汗水混着血水在脸颊凝出泥壳。第五十下落下,苍玄双臂彻底脱力砸落沙坑,肌肉酸软报废。这般极致负荷,在场绝大多数成年新兵到此都会直接崩盘求饶。
窒息、酸痛、疲惫,三重痛苦叠加,几乎要击溃少年的意志底线。
陈锋缓缓蹲下身,与埋在沙里的少年平视,语气冰冷刺骨:“097,我最后问你一次,还能不能继续?”
死寂持续两息。
两息死寂。四周不少空闲新兵抱臂围观,兵营最鄙夷关系户,众人眼底满是不耐与轻视,粗犷议论声四起:“三方特批?说白了就是少爷兵。”“九岁娃娃体能连入门线都摸不到,撑不过半分钟。”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出丑。可就在陈锋准备宣判淘汰的瞬间,埋在黄沙里的少年指尖骤然死死抠紧沙地!
淡金色微光自皮下迸发,精纯亓力如金丝缝合受损经脉肌肉。苍玄腰腹发力,脊背挺直,以标准姿态重新撑起身体,节奏平稳,硬生生打破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阿念心底焦灼,营地明令禁止特训动用超凡力量,但它清楚,少年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落败退场。
阿念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暗自着急。营地铁律明令禁止特训期间动用超凡亓力,小鬼这是在违规硬扛反噬。但它也清楚,少年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以失败者的身份,狼狈退场。
阿念瞳孔微缩,在心底无声轻叹:小鬼,教官明令禁止私自动用超凡力量,你明明比谁都清楚,可你依旧没得选。
少年无视反噬刺痛稳步攀升,全场嘲讽瞬间死寂。一众桀骜新兵脸上讥笑僵住,随即尽数转为凝重。这群精锐最清楚沙地俯卧撑的恐怖门槛,压抑私语接连响起:“五十已是成人极限,他怎么还能爆发?”“那金光是超凡手段?”“我自认做不到,这小孩离谱。”“别招惹097。”最终,苍玄稳稳做完一百个,刷新新生首日纪录,碾碎全场偏见。
第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停。”
随着陈锋一声叫停指令,苍玄瞬间卸力,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坑深处,彻底失去动弹的力气。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脸上覆盖一层被汗水浸透的黄沙,如同丑陋厚重的泥制面具,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鲜血与黄沙黏结在一起,刺痛难忍。
陈锋蹲身拨开少年脸上黄沙,眼底嘲弄尽数褪去,语气依旧冷硬,却多了实打实的正视:“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和那些混日子的关系户废物不一样。”
他见过无数天才新兵,也见过无数凭借背景混日子的少爷,却从没见过一个九岁孩子,能硬生生扛住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地狱级特训,还敢违规动用底牌死撑到底。
“整整一百个沙地俯卧撑。”陈锋字字清晰,给出极高评价,“抛开年龄不谈,你的耐力与心性,放在本届所有新生里,足以排进前列。”
苍玄没有力气回应,连睁眼都显得无比艰难。
陈锋起身回归教官冷漠姿态:“今日训练结束。明早五点集合,负重二十公斤五公里越野,迟到一分钟,加罚一公里。”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沙坑中的少年:“别浪费自己的天赋,我不想第二天就在淘汰名单看见你。”说完径直离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下,陈锋转身离去,留给少年的只有无尽冰冷的规则与更残酷的试炼。
围观新兵悻悻散去,先前嘲讽最凶的几人面色铁青、窘迫无言。其余学员私下态度彻底转变:“以后别拿年龄评判097,他的心性远超大部分新人。”“上面破格特招,不是走后门,是我们看走眼了。”所有人达成共识:这个打破百年营地规矩的孩童,绝非温室少爷,而是一头潜藏獠牙的蛰伏幼兽。
夜色渐沉,训练场的热浪逐渐褪去。
周遭学员尽数散去,空旷的沙坑旁只剩下苍玄与阿念。黑猫跳下少年肩头,用粉嫩的小爪子小心翼翼拨开覆盖在少年脸颊的黄沙,再用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他干裂出血的唇角,动作温柔至极。
“小鬼,还好吗?”
沙哑微弱的气息从沙堆里传出,少年唇角极其细微地翘起0.5毫米,是疲惫之下最简单的释然:“还好。”
苍玄侧过脑袋,仰望夜空漫天星辰。这里的星光远比沪上璀璨密集,却远远比不上原始森林里纯粹澄澈的夜景。
他静静望着星空,心底默默牵挂千里之外的小姑娘。此刻的念念应该已经入睡,有没有做甜甜的美梦?会不会偶尔想起远在禁区特训的自己?
未知的思念无声发酵,化作支撑少年熬过所有苦难的最强执念。
我不能倒下。不是简单的不能,是绝对不想。我还要变强,还要回到庄园,还要见念念。
片刻后,苍玄凭借残存的力气爬起身,在阿念的陪伴下,独自回到简陋的学员宿舍。硬板床铺冰冷坚硬,被褥单薄陈旧,枕头低矮发硬,住宿条件简陋到极致。
但身心俱疲的少年毫不在意,简单冲去身上沙尘,躺倒在床上,闭眼几秒便沉沉入眠。
枕头一旁,阿念重新掏出珍藏的瓜子,没有啃食,只是安静趴在床边,目光温柔落在少年稚嫩却布满伤痕的睡脸上。
它在心底轻声感慨:小鬼,你终于长大了。不是身高体型的蜕变,而是心性的成长。你找到了前行的方向,也拥有了独自扛下苦难的底气。
熟睡中的少年,唇角再次微微上扬0.5毫米。无声的弧度,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念念,我一切安好,等我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