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落幕,五日转瞬即逝。
自从那场紫雷涅盘、灵泉浴重塑肉身之后,苍玄的状态一日千里。破损经脉尽数修复,三丹田相辅相成运转,九瓣莲印蛰伏眉心,体内亓气流转顺畅无阻,之前缠绕他许久的内伤与神魂隐患,被彻底一扫而空。
众人从危机四伏的别墅搬回安稳的四合院,远离域外死士的窥探,这里青砖黛瓦,古木成荫,是整个京都最能让少年安心休憩的避风港。
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松弛之中,唯有苍玄自己清楚,一切危机远未结束。横亘在他头顶最大的隐患,从来都不是短暂来袭的域外死士,而是远在海外、那个亲手改造他基因的疯子——沃尔科特。
那个贯穿他六年人生,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算计、狩猎他的疯狂博士。
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落书房之内。
少年端坐书桌前,指尖翻飞,一串串精密代码在屏幕上快速跳转。褪去生死绝境的狼狈,此刻的苍玄眉眼清冷,黑发柔软贴额,周身气质沉静又疏离,全然不像六岁孩童。
叩叩——
敲门声平缓响起。
“进。”苍玄头也未抬,指尖依旧未曾停下。
房门被缓缓推开,十师傅陈院士缓步走入书房。这位深耕生物基因领域数十年的顶尖院士,此刻神色复杂至极,眉宇间夹杂震撼、费解,还有一丝颠覆认知的茫然。
他怀中抱着一本厚厚的牛皮文件夹,沉甸甸的,里面塞满密密麻麻的血液检测报告、基因色谱图。这两年以来,这份关于苍玄基因与特殊标记的研究,耗费了他无数心血。
陈院士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苍玄对面,将文件夹重重搁置桌面,径直翻开,抽出一张高清蛋白色谱图,推至少年眼前。
“小九,我今早重新采集你的血液样本,做了全套深度复盘检测。你自己看。”
苍玄闻声停下动作,目光落向图纸。
图谱之上,纵横交错的曲线密密麻麻,无数高低起伏的波峰代表着血液内不同的蛋白组织。少年目光精准锁定图谱左侧——过去两年里,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位置。
以往这里矗立着一道尖锐突兀的波峰,红笔圈注,醒目至极。那是沃尔科特特制的追踪蛋白,是烙印在他血脉里的枷锁,是博士随时随地定位他的坐标,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可此刻,那道标志性的波峰,消失了。
干干净净,平平坦坦。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像是有人拿着橡皮,将那道禁锢他两年之久的枷锁,从基因图谱上彻底擦除。
没有衰减,没有弱化,不是浓度降低,而是彻彻底底的归零。
苍玄澄澈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下意识在桌面轻轻叩击两下,清冷的声线不带多余情绪:“什么时候消失的?”
陈院士闻言,又抽出一张时间序列曲线图,叠放在色谱图下方。横轴横跨近两年所有检测节点,纵轴代表追踪标记蛋白的实时浓度。
曲线前期一路拔高,陡峭攀升,在终南山修炼时期抵达峰值,稳定盘踞许久。而在曲线中段,一道笔直的断崖赫然映入眼帘。
没有缓慢回落的过渡,曲线垂直下坠,直接跌破零点,硬生生断裂。
“节点就在你昏迷、紫雷锻体的那段时间。”
陈院士指尖点在断崖之上,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小九,这不是外力干预,也不是药物中和。是你的身体,主动发起的基因净化。”
“我在你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特异性免疫细胞,不属于现有生物学任何分类。它们如同嗜血的猎手,专门锁定沃尔科特植入的外来标记蛋白,吞噬、裂解,最后分解为普通氨基酸排出体外。”
说到此处,这位老院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精准、高效、零副作用。直白点说,你的免疫系统在雷劫涅盘中完成越级进化,天生克制沃尔科特的追踪标记。”
书房陷入短暂的静谧。
苍玄向后倚靠在椅背之上,抬眸望向房梁。木质横梁上镌刻的古老符文,在暖光之下若隐若现,如同潜游深海的灵鱼。
他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一切根源,皆来自那场九死一生的紫雷重塑。雷电拆解基因、重构肉身,不仅赠予他三丹田、肉身阵纹与九瓣莲印,顺带完成了免疫系统的史诗级升级,顺手拔除了扎根血脉的隐患。
“它还会复发吗?标记有没有可能重新出现?”苍玄直白询问最关键的问题。
“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陈院士笃定摇头,认真解释:“标记蛋白无法自主生成,只能依靠沃尔科特的外源试剂植入。只要你的新型免疫细胞保持活性,外来标记一旦出现就会被瞬间抹杀,对方再也无法锁定你的肉身坐标。”
苍玄默然颔首,将两张核心图纸折叠整齐,妥帖收进衣兜。他起身站起,瘦小的脊背挺拔笔直,稚嫩的身躯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傲骨。
“辛苦十师傅了,两年来费心研究,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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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院士抬头望着少年单薄却坚韧的背影,紧绷数日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浅笑。这不是客套的敷衍,不是长辈的慈爱,而是研究者遇见旷世瑰宝,发自灵魂深处的认可与敬畏。
“能研究你的基因,是我的荣幸。”
苍玄推门走出书房。
雪白的小团子阿念正蹲在门框边,见少年出来,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肩头,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少年脖颈,软糯的意念传入脑海:“小鬼,那个坏人的追踪标记彻底没了,以后他再也找不到你了。”
“嗯。”苍玄淡淡应声,缓步行走在青砖走廊上,鞋底撞击青砖,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
“那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阿念的尾巴摆动得愈发欢快。
少年驻足庭院,站在泛黄的银杏树下。秋风拂过,金黄的银杏叶簌簌飘落,落在青石地面,也落在少年肩头。
他抬眸望向远方,眼底金芒内敛,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不是不用躲,是不用再害怕。”
“沃尔科特找不到我,但他知道我身在华夏。他抓不到我,就会转而撬动我的根——四合院、我的师父们、在建的医院、所有我名下的产业与布局。”
“树可移动,根无处藏。”
阿念瞬间安静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
苍玄指尖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指尖微微收拢,叶片碎裂:“既然棋局早已摆下,那便顺其自然。他敢来,我便接招;他若蛰伏,来日我亲自登门。”
“现在的我,已经拥有和他对等博弈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