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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规则倾轧!不可名状的深渊凝视

    “坏……人。”

    当这两个字从白发女孩口中吐出,空灵得不带一丝情感,整片峡谷底部的空气却被抽干了。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让灵魂都在战栗的死寂。

    那柄由六阶机械怪物右臂变化而成、距离女孩头顶不足十公分、正以每秒数万转高速切割的合金电锯,突兀地停了。

    不是卡住,不是受损。

    是“转动”这个物理规则,被更高维度的概念,强行抹除。

    “滴滴滴滴——”

    怪物脑内的警报声连成一条尖锐的直线,那颗幽蓝的机械义眼,变成了疯狂跳动的猩红乱码。

    如果这台杀戮机器有汗腺,此刻早已被冷汗浸透。

    “逻辑核心……错误……规则冲突率……99.99%……”

    “无法解析……无法防御……建议:逃离!立刻逃离!”

    怪物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彻底变了调,带着金属摩擦的凄厉。

    它顾不上地上的林羽,三米长的精密机械脊椎猛地倒卷,扎进废墟,试图将自己弹射出去,逃离这个让它系统崩溃的源头。

    然而,它动不了。

    周围的空间不是被禁锢,而是被一种更恐怖的东西——规则,给剥夺了。

    小棉静静站着,那件沾满老赵干涸血迹的粉色公主裙,在无风的废墟中飘动。

    她那双没有眼白和瞳孔的幽蓝旋涡,平静地注视着这头不可一世的六阶怪物。

    她缓缓抬起惨白的小手,皮下,幽蓝的液体在流淌。

    她隔着几米,对着怪物,轻轻指了一下。

    “滋——”

    一声轻响,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脑海。

    林羽趴在地上,嘴里咬着断裂的液压管,喉骨粉碎,双臂尽断。他赤红的眼睛瞪着,目睹了此生最毛骨悚然的画面。

    怪物的纯银色金属外壳,那种连林羽五阶暗影巨刃都砍不出白印的绝对防御,从女孩指尖所对的部位开始……解体了。

    不是融化,不是破碎,是从构成物质的层面,彻底湮灭。

    从机械臂开始,纯银金属直接分解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肩膀、胸腔、机械脊椎……

    “不!!!这是什么东西!宁安重工的资料里没有!老子不想死!停下!停下!!!”

    隐藏在怪物胸腔深处,独眼老头的意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试图切断痛觉,试图将意识上传到远处的信号基站——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可他绝望地发现,无形的电磁信号和精神波动,在接触到那幽蓝光芒的瞬间,也被无情吞噬。

    小棉的双眼,就是两口真正的深渊,埋葬一切规则。

    “啊啊啊啊——”

    惨叫戛然而止。

    不到三秒。

    刚才还把林羽等人逼入绝境,杀他们如杀鸡的六阶巅峰机械怪物,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小撮风都吹不散的黑色余烬。

    没有战斗,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死寂。

    废墟中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喘息。

    “林……林羽……”

    不远处,陈新阳瘫在地上,胸骨塌陷,大口呕着黑血。他的十指抠进地里,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痛,是恐惧。

    陈新阳的眼球布满血丝,血珠从眼角滑落。

    他的三阶天赋【死路预警】,此刻正在脑中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反馈回来的不是“必死之局”,而是一片比黑暗更深邃的“无”。

    多看一眼,灵魂就会被碾碎!

    “闭嘴……新阳……别出声……”林羽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漏风声,他太清楚陈新阳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那个站在黑色余烬前的小小身影。

    小棉似乎对那堆灰烬失去了兴趣,缓缓转身,面向重卡车厢的方向。

    那双幽蓝的旋涡,依次扫过血泊中的林羽、痛晕又疼醒的大福、满脸泪水的王小小,还有……那个为护住箱子,右半边身子几乎被劈开的铁柱。

    气温骤降。

    林羽体内的五阶暗影核心在哀鸣,那是食物链底端对顶端的本能臣服。

    只要这个被未亡之地力量侵蚀的小祖宗有一丝敌意,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跑……”陈新阳用尽最后一口气,对车厢里的王小小和韩飞嘶吼,“带上铁柱……快跑!!!她不是老赵的女儿!她是最高级别的污染源!!!”

    话音刚落,小棉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空洞的幽蓝,要把他的灵魂从躯壳里活活抽出来。

    然而,就在这个窒息的瞬间,一声粗重的喘息,打破了死寂。

    “俺日你祖宗……新阳……你瞎叫唤个啥……”

    一只布满岩石裂痕和鲜血的大手,猛地扒住车厢破碎的边缘。

    铁柱。

    这个透支了泰坦序列所有潜力,发动自杀冲锋的憨厚汉子,竟然没死。

    他半个肩膀被电锯绞烂,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却看也不看伤口。

    那双本已化作灰白石色的眼睛,此刻通红,死死锁着不远处的白发女孩。

    “小棉……”

    铁柱的声带撕裂,声音像砂纸在摩擦。

    他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撑地,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正在崩塌的肉山,一步,一瘸,摇摇晃晃地爬出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