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妈!”
林羽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他不仅没有拔刀,反而双手死死握住断头影刃的刀柄,手腕猛地一转!
“咔嚓——”
刀锋在那个“假林羽”的胸腔里残忍地搅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无数灰色的时间粉末顺着刀口疯狂向外喷涌。假林羽嘴角那抹诡异的冷笑瞬间僵住,空洞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它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人类在看到自己“未来的死亡投影”时,非但没有陷入逻辑崩塌的恐惧,反而下手比屠夫还要狠辣!
“在我的影子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披着我的皮?”
林羽暴喝一声,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高阶阴影源能被他榨干。
“【影噬】!给我吞了它!”
轰!
包裹在断头影刃上的极致黑膜瞬间暴涨,化作一张深渊巨口,一口将那个正在崩溃的假林羽,连同周围那些错乱的时间夹缝,狠狠咬碎、吞噬!
伴随着一声仿佛防空警报般的凄厉惨叫,那层看不见的时间薄膜彻底炸裂。
周围原本定格的画面瞬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分崩离析。深渊、惨白巨手、倒转的钟表,全都在顷刻间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
“老赵!冲出去!”陈新阳满嘴是血地趴在副驾驶上,声嘶力竭地狂吼。
“坐稳了!”
大老赵双眼通红,将油门死死踩到底。改装重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八个特种防爆轮胎在半空中猛地一沉,随后重重地砸在坚实的柏油路面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车厢里的所有人瞬间离地,十二个刚救出来的幸存者像滚地葫芦一样撞在车厢壁上,发出痛苦的闷哼。铁柱为了护住王小小,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砸下来的弹药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重卡如同脱缰的钢铁野兽,一口气撞破了宁县边界那层粘稠的灰色浓雾。
阳光。
久违的、带着一点刺目温度的昏黄阳光,瞬间穿透了挡风玻璃,洒在车厢里每个人的脸上。
重卡冲出了宁县的范围。那个玩弄时间的诡异牢笼,被林羽硬生生用刀劈出了一条生路。
“呼……呼……”林羽单膝跪在车厢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断头影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全功率使用四阶源能,加上强行撕裂时间规则,让他的精神力已经濒临枯竭的边缘。
“林哥!”王小小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眼眶通红,双手亮起治愈师柔和的白光,毫不吝啬地往林羽体内灌注。
“我没事,先看铁柱。”林羽摆了摆手,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过车厢,“老赵,找个高地,停车休整。”
十分钟后,重卡驶离公路,在一处视野开阔的荒山高地上缓缓停下。
车门刚一推开,大福、韩飞以及那十二个幸存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车,趴在草丛里疯狂呕吐。时间错乱带来的空间眩晕感,让他们的五脏六腑都像是在洗衣机里搅过一遍。
“警戒。”陈新阳从副驾驶上跳下来。他更惨,刚刚生吞了“四阶规则晶体”,七窍流出的黑血已经在脸上结痂,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但他强忍着规则冲突的剧痛,将三阶“探路者”的感知向四周铺开。
车队迅速进入休整状态。
苏晴抱着她那个形影不离的账本,快步穿梭在车厢和物资堆之间。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手指在纸上飞速记录:“弹药消耗百分之三十,特种装甲受损百分之四十。刚才在‘昨天’吃下的食物已经被吐空,按照现在的口粮配给,我们依然只能撑五天半。”
“底盘液压杆断了两根!”韩飞钻在车底,一边用电焊机火花四溅地抢修,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林哥,这车现在就是个缝合怪,最多只能保持六十迈的速度,再快就要散架了!”
王小小穿梭在伤员之间,双手被血水染红,满头大汗地给铁柱清理后背的淤血。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虽然狼狈,但活人的生气终于压过了诡异的死寂。
林羽靠在车头上,摸出一颗源能结晶握在手里,快速汲取着里面的力量。他的雷达刚刚铺开不足五百米,陈新阳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别修了,拿枪。”
陈新阳举起脖子上的战术望远镜,死死盯着南边那条漫长的公路尽头。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烦躁:“真他妈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林羽猛地睁开眼,顺着陈新阳的视线看去。
公路的尽头,扬起了一大片滚滚的黄沙。伴随着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像一条长蛇般,朝着他们所在的高地快速逼近。
第一辆、第三辆、第十辆……足足二十多辆改装越野车和重型卡车!
而且,与黑水帮那种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暴徒车队不同,这支车队极其规整。所有的车辆都涂着刺眼的纯白色车漆,车顶上架着重机枪,甚至还有两辆车上焊着火箭弹发射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领头的那辆重装装甲车上,用黑色的油漆,喷涂着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白色太阳标志。
“全体都有!子弹上膛!准备接敌!”铁柱一把推开王小小,强忍着背痛,单手拎起那面变形的巨型战术铁盾,像一堵肉墙般挡在了重卡最前方。
韩飞也扔下电焊机,抄起一把突击步枪躲在轮胎后面,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面对这种规模的武装力量,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胜算。
“别慌,他们减速了。”陈新阳眯着眼睛,观察着对方的阵型,“车身标志……白色的太阳。这什么邪教组织?没听过。”
“白昼军。”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且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羽回头,看到那十二个幸存者中,一个戴着残破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的中年男人扶着车厢站了起来。林羽记得他,在黑水帮的红砖楼里,就是他最先提醒陈新阳有地下实验室的存在。他叫江寒。
“你在安全区见过?”林羽冷冷地盯着他。
江寒咽了口唾沫,看着远处那面白色太阳的旗帜,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战栗:“我在中州安全区的绝密资料里见过这个标志……他们是末日爆发第二年崛起的新势力。”
“‘白昼’的意思是,他们是太阳的信徒。”江寒的声音有些发抖,仿佛在诉说一个极其荒诞的鬼故事,“他们只在白天活动,全副武装,横行霸道。但是……只要太阳一落山,天黑之后,他们从不出来。甚至不会在夜间开一枪。”
“为什么?”陈新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因为他们害怕黑夜。”江寒死死抓着车厢的铁皮,指节发白,“资料上说,这群人被某种极其恐怖的高阶规则污染了。他们害怕黑夜,或者说……他们害怕黑夜里的某些东西。谁要是在天黑后靠近他们,会被他们直接撕成碎片。”
林羽转过头,看着天边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
橘红色的余晖洒在那支白色的车队上,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的疯狂。
“害怕黑夜里的东西?”林羽握紧了手里的刀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他们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