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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地下十五米的跳动与磨穿的指骨!

    白石镇卫生院。全镇墙壁最厚、防盗门最死的地方。

    凌晨一点,二楼院长办公室没开灯。

    陈新阳坐在宽大办公桌后,将手帕里那块烫得皮肉生疼的碎片倒出。

    暗红色毛细丝络在暗光下疯狂蠕动。

    原本十八秒一次的收缩频率,在接触到实木桌面的那一刻,骤然飙升。

    十二秒。

    整整齐齐,十二秒收缩一次。比白天在车里时跳动得更狂躁,更贪婪。

    紧接着,这块指甲盖大小的死物,居然在光滑桌面上一点点往前挤。像一条极度畸形的肉虫。

    方向:正南。

    陈新阳冷汗瞬间浸透冲锋衣。他捏起医用长镊,死死钳住碎片边缘,猛地翻转。

    月光透进百叶窗。碎片的灰白角质层下,赫然多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薄膜。

    陈新阳呼吸骤停。

    这金色他太熟了。王小小发动治愈能力时,指尖溢出的就是这种光!

    矿坑底下的球体怪物死前,被王小小的金光反向灌入。现在,这块从残骸里扒出来的碎片,不仅活着,还把治愈序列给吞噬融合了。

    母体在进化。

    陈新阳一把扯过铝箔锡纸,将碎片死死裹住三层,强行隔绝热量塞回口袋。

    凌晨两点四十分。办公室门无声推开。

    林羽站在门口。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神破天荒地透着悚然。

    “外面出事了?”陈新阳猛地起身。

    “是我的影域。”林羽压着嗓子,快步走到桌前,手指沾水在桌面重重点了一下,“镇南三公里,地下十五米深。”

    “有个不到拳头大的源能体在发光。它的源能波动周期……”

    林羽死死盯住陈新阳的眼睛:“十二秒。”

    陈新阳瞳孔骤缩。

    完全一致!

    “它不只是在发光。”林羽咬牙,“它在‘吞咽’南边的信号,放大后,再疯狂往北边吐。”

    信号中继站。

    白石镇全员沦陷,根本不是因为这里离南边源头近。而是因为这帮怪物,在地下埋了活体放大器!

    “能挖出来炸了吗?”陈新阳手按上了枪柄。

    “深度十五米,我的影遁下不去。”林羽摇头,“硬挖只能让韩飞上炸药。动静一响,全镇藏在暗处的东西都会扑过来。”

    陈新阳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不炸。标记位置,天亮走。”

    他大步踹开隔壁房门,把还在被窝里打颤的韩飞一把拽到桌前。

    缴获的干扰器残件“哗啦”倒了一桌。

    “做简易屏蔽贴片。”陈新阳声音冷得掉冰碴,“不需要全挡住,衰减三成信号就行。立刻。”

    韩飞咽了口唾沫,双手亮起微光,死咬着牙拼装。

    拼到第二个核心时,他双手猛地一哆嗦。“当啷”一声,一枚米粒大的螺丝砸在地上。

    韩飞脸惨白,趴在地上疯找。

    陈新阳居高临下盯着他抖如筛糠的手。没出声。

    凌晨四点,六枚贴片完工。

    周婶、小刘各一片,王小小一片,儿童陈果一片。剩两片备用。

    “队长,我……我呢?”韩飞死盯着陈新阳兜里的备用贴片。

    “你是三阶。”陈新阳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大,却极重,“扛不住这三成干扰,你今天就死在白石镇。”

    清晨七点,车队强行变道。

    “不走省道。”陈新阳拉开车门,“改走镇西的山间土路。多绕四十公里。”

    “那破路减震器得报废!”张师傅急了。

    “走省道现在就得报废。开车!”

    重卡轰鸣,碾过白石镇最后一片农田。

    “张叔叔!卖肉的张叔叔!”趴在车窗上的陈果突然凄厉尖叫。

    刹车踩死。

    陈新阳和铁柱跳下车。路边田埂上,趴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面朝正南,死死贴着泥土。双脚鞋子磨烂,脚趾白骨森森。后背晒得大面积起泡流脓。

    他没死。

    十根手指深深抠进干硬的土里。正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姿势,一寸、一寸往南边扒拉。

    身体机能已经崩溃,潜意识只剩下一个指令:往南。

    铁柱强行把人翻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瞳孔全散,嘴角白沫和着泥。体温烫得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器官已经熟了。

    卡车后厢里,王小小左手死死抠住挡板,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但在发力的瞬间,她像被钉死了。

    下去干什么?显摆那条毫无知觉的废右臂吗?她现在连一道擦伤都治不好。

    大福看懂了她眼底的绝望,一把按住她,自己拎着急救包跳下车。

    水灌不进去。顺着干裂的嘴角淌下。

    男人嘴唇狂抖,喉咙里挤出漏风的气音。

    大福把耳朵贴过去,眼珠瞬间通红。

    “快到了……快到了……”

    陈新阳冷眼看着,半分钟后转身:“上车。没救了。”

    “队长!”大福目眦欲裂。

    “拖到树荫底下,留瓶水。”陈新阳头也没回,“别浪费时间。”

    卡车再次启动。

    后视镜里,那个垂死的男人还在树荫下,固执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指,抠向南边的泥土。

    车厢角落,王小小把头死死埋进膝盖。

    左手死死攥着那枚屏蔽贴片,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渗出。这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比被怪物控制还要把她逼疯。

    突然,她浑身骨骼猛地一僵。

    那条垂在身侧、毫无知觉的废掉的右臂。皮肉之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秒,两秒……

    十二秒。

    又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