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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瞎编的情报,我兄弟竟然说真的!

    林羽站在引擎盖上,冷冷地扫过周围。

    高坡,灌木,封死的桥面,干枯的河床。

    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后路,十五公里内没有分叉。掉头就等于把后背卖给了对方的弩箭。

    “怎么办?”韩飞的手死死抠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等。”

    林羽从引擎盖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他们摆这么大阵仗,不是为了几条人命,是要东西。既然是买卖,就得有卖家先叫价。”

    话音刚落,桥对面的大巴车顶上,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那人手里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喇叭,走到桥中央,刺耳的电流声先响了起来。

    “对面的朋友,听着!”

    嗡嗡的回音在山谷里扩散。

    “我们是钱家沟自卫队!想从这儿过,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韩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自卫队,我呸!这不就是拦路抢劫吗?”

    对面显然没听见,继续扯着嗓子喊:

    “规矩很简单!车留下,人可以过去!或者,每辆车交两升油,每个人交一天的口粮!药品、工具也能折算!”

    两辆车,四升油。十六个人,十六天的口粮。

    韩飞的火一下就上来了:“抢劫啊这是!十六天的口粮全给他们,我们后面喝西北风?”

    “别急,”陈新阳反而冷静下来,“能开价,就能还价。”

    林羽没理会两人的对话。

    他的视线锁在对面的人员配置上。

    喊话的那个,四十来岁,戴着顶黄安全帽,像个包工头。但他斜挎着一把自制长弓,弓臂油光锃亮,显然是经常保养的硬货。

    他身后,大巴车顶上蹲着七个人。前排四个端着土弩,用钢管和车用弹簧拼的,射程估计不远,但三十米内绝对能把人射个对穿。后排三个拿的都是削尖了的钢管,末端还焊了三角刮刀。

    两侧高坡上的人影在灌木丛里晃动,看不真切,但没有重武器的反光。

    不是乌合之众。

    有组织,有装备,甚至有明确的“收费标准”。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

    林羽的感知里,没有一丝源能波动。

    全是普通人。

    “我去谈。”林羽拉开车门。

    “哥!我跟你去!”铁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

    “你守好车,枪口对准坡上。韩飞,车别熄火,随时准备动。”林羽顿了顿,“陈新阳,你来。”

    陈新阳正想缩回去,闻言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是卖嘴皮子的活儿?”

    “你比我合适。”

    “……行,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桥中央走去。

    每一步,林羽都能感觉到对面那些弩手的肌肉在绷紧。几十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桥的正中间,那个戴安全帽的“包工头”也带着两个人迎了上来。一个壮得像头熊,拎着铁管;一个瘦高个,端着土弩,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双方在相隔五米的地方站定。

    “两位,从哪儿来啊?”安全帽开口,一双眼睛在林羽和陈新阳的装备上扫来扫去。

    “东南方向。”陈新阳滴水不漏。

    “要去北仓?”

    “对。”

    “哦,”安全帽点点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去北仓都得从我这儿过。我姓秦,钱家沟的头儿。规矩刚才喊了,这价码,说实话,比东边山口那帮黑心的公道多了。”

    陈新阳皮笑肉不笑:“秦哥,你这价确实……够意思。”

    “嗨,没办法。”老秦一摊手,开始诉苦,“沟里三百多张嘴,老的走不动,小的还在吃奶,我不带人出来弄点吃的,就得活活饿死。大家都是为了活命,理解一下。”

    “三百多口人?”陈新阳眉毛一扬,“都活下来了?”

    “运气好。我们钱家沟在山窝里,地势高,诡气漫不上来。出事那天我们就把路给封了,靠着山上的存粮硬扛到现在。”

    “存粮不多了吧?”

    “撑不了几天了。”老秦脸上闪过一丝愁容,“所以这过路费,我们是真得收。兄弟,给个痛快话吧。”

    陈新阳还想再套点话,林羽却一直沉默着。

    他的注意力,在老秦身后那个瘦高个身上。

    那人端弩的手很稳,但虎口和食指根部,有一层又厚又硬的老茧。

    不是玩弩能磨出来的。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秦哥。”林羽终于开口。

    老秦的视线转向他。

    “你队里,有当过兵的?”

    老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有啊,怎么了?”

    “你那个弩手,”林羽下巴朝瘦高个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是个老兵。”

    瘦高个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老秦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兄弟,眼力不错。”

    “跟眼力没关系。”林羽的声音平淡,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你们清理路障的手法,人员配置的阵型,堵桥不伤人的策略,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个口袋阵,对付普通幸存者足够了。但你也清楚,如果碰上硬茬子,比如……”林羽停顿了一下。

    桥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老秦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搭在腰间的手握住了别着的砍刀刀柄。

    “比如什么?”

    “比如,觉醒者。”

    三个字出口,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嗡——”

    大巴车顶上,几把土弩的弓弦被拉得更满了,发出濒临极限的颤音。

    两侧高坡的灌木丛里,人影攒动,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

    陈新阳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心里把林羽骂了一万遍。这种时候自爆身份,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但林羽站得笔直,甚至向前踏了一步。

    “我不想动手。”他直视着老秦,“但十六天的口粮,我给不起。”

    老秦的喉结滚了滚,死死盯着林羽,像在判断一头闯入自己领地的猛兽。

    “那……你说个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升油,两包压缩饼干。”

    林羽竖起一根手指。

    “再加……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柳河镇,别去。”

    老秦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柳河镇怎么了?”

    “那里有个东西,”林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你们这三百多口人,不够它塞牙缝的。”

    死寂。

    桥上只剩下风声。

    老秦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在权衡,在赌。末日里,谎言比食物更常见。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柳河镇……在我们西南二十公里。”老秦的声音沙哑,“三天前,我派了两个人去那边探路。”

    “回来了吗?”

    “没有。”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进水里。

    林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瘦高个快步走到老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老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升油,两包饼干,一条消息……”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你是我见过最狠的觉醒者。”

    “我也是你见过最穷的。”

    老秦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摆了摆手。

    “成交!”

    他没有伸手,只是冲身后的人挥了挥。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你们车上……有医生吗?”

    “有。”

    “我们沟里有几个娃,发高烧好几天了,药都吃光了。”老秦说这话时,那股子悍匪的劲儿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父亲的焦急,“不用治好,求你们帮忙看一眼,给个主意就行。”

    林羽回头看了一眼车队。

    “可以。但我们赶时间,不能进沟。把孩子带到桥上来。”

    “行!”

    老秦立刻回头打了个手势。很快,两个女人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

    这边,大福和苏晴也把油和饼干搬了过去。

    王小小被叫醒时,整个人还在晃。净化张师傅的寄生体几乎抽干了她,她眼圈发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不是让你歇着……”大福想拦她。

    “闭嘴!”王小小推开他的手,踉跄着跳下车,“孩子在哪?”

    两个孩子烧得小脸通红,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王小小没用源能,纯靠经验。她翻开孩子的眼皮,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又按了按脖子和腹部。她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冷的,是身体透支后的不受控制。

    “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她声音沙哑,“你们有酒精吗?”

    “有、有一点!”抱孩子的女人快哭了。

    “兑水,擦额头、腋窝、大腿根,物理降温。不停地喂水。”王小小在自己的急救包里翻找,掏出一板只剩四片的布洛芬。她犹豫了一下,掰下两片,把剩下的揣回兜里。

    “一次半片,隔六个小时。烧退了就停。”

    那个女人接过那两片小小的药片,手抖得比王小小还厉害,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

    王小小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差点一脚踩空。大福赶紧扶住她。

    回到车上,她把自己缩进毯子里,牙齿都在打颤。

    大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桥那边,两辆公交车被合力推开一个缺口。

    车队缓缓启动。

    经过老秦身边时,林羽摇下车窗。

    “往东六十公里,有个白杨镇。末日前是粮食中转站。”

    老秦猛地抬头:“你……”

    “信不信随你。”

    “那柳河镇那个东西……”

    “别碰,等它自己沉下去。”

    林羽升上车窗,不再看他。

    后视镜里,老秦愣在桥头,风吹歪了他的安全帽。他身后的瘦高个走上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老秦猛地转身,一边走一边摘下帽子,大吼道:

    “来几个人!跟我去把通往柳河镇的路也堵死!用石头!!”

    车队驶过桥梁,进入北方的山区公路。压在头顶的威胁感消失了,视野开阔起来。

    韩飞彻底松弛下来,嘴又开始叭叭:

    “哥,你牛啊!白杨镇有粮库这事儿你咋知道的?地图上可没标。”

    林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我编的。”

    韩飞:“……”

    “他需要一个希望,我需要一条路。”

    韩飞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后座上,被颠醒的陈新阳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白杨镇……确实有个粮库。三年前我还去那儿收过粮,几百吨的储备,国有的。”

    车里瞬间安静。

    韩飞扭头,嘴巴张成了“O”型。

    林羽也睁开了眼。

    “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陈新阳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这个向导,总得有点压箱底的知识储备吧。”

    韩飞乐了:“合着我哥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林羽没再说话。

    车窗外,北方的天际线灰蒙蒙的。

    他摊开手掌,虚拟面板浮现。

    源能:671/2800。

    就在这时,他后颈的皮肤猛地一紧,像被一根冰冷的针尖抵住。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系统面板的右上角,那行血红色的字体,疯狂闪烁起来,频率比之前快了数倍。

    【高阶母体精神标记已锁定宿主。】

    【距离……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