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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之物皆有灵性,至宝的智慧更不逊于人。

    若非彻底折服,它怎会容许被冠上他人的名号?

    就连那几位至高无上的圣者,也未曾让至宝刻上自己的名字。

    由此可见,那人当年是何等耀眼。

    所以鲲鹏要做的,就是让那口钟认主。

    只要得到它的认可,便等于跨过了那道心障。

    恨意再深,骨子里渴求的,终究是一句承认。

    当——

    钟声毫无预兆地荡开,打断了鲲鹏的思绪。

    逆流而上的光柱在时间长河中不断消磨、黯淡,却真的引来了回应。

    一声钟鸣,穿透万古。

    “既已回应,还不速归!”

    鲲鹏眼中精光骤亮,杀意如冰刃般扫向另一侧的身影。

    星空之中,道道气息开始浮现,原本寂静的寰宇渐渐绷紧。

    “钟影未见,便急着动手了?”

    那道身影却不见慌乱,反而慢悠悠地问。

    “不必见到。”

    鲲鹏咧开嘴,笑容里透出狰狞。

    “只要证明这阵法能唤动它,便够了。”

    对面的人微微一顿,随即抬眼看过来,目光里竟浮出几分欣赏。

    不愧是妖师。

    这份算计,这般城府,确实厉害。

    是啊,只要证明周天星斗大阵可以引动混沌钟,那么在金乌被困、伏羲不出的时候,鲲鹏便是寻回至宝最合适的人选。

    即便日后免不了一场争夺,但在那之前——

    他等于握住了不死金牌。

    星空寂静,只有未散的钟声在虚无中隐隐回荡。

    只要行事不越界,便是圣人也容得下几分余地。

    可眼下还有个最大的变数——张帆。

    无论混沌钟现世是否与他有关,那执掌周天星辰的神道分身,都足以搅动整个局面。

    “妖师倒是心急。”

    张帆抬手向后一挥,拳风撞进虚空深处。

    轰然巨响中,四周空间如琉璃般碎裂,一只巨爪从裂痕里猛然探出。

    “好力道……周天星斗已被我牵制,星辰法则断绝。未登帝位的星主,至多不过大罗金仙境界——你不是那后辈的分身!”

    鲲鹏瞬息间判明形势,小周天星斗大阵应声升起,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张帆借星斗与阵旗间的牵连,早已暗中系下因果。鲲鹏并非毫无察觉,却是顺势设局,以阵旗为饵,断去他外援之力。

    “不愧是妖族之师,仓促间布下的谋算,也能环环相扣。”

    张帆不再掩饰身份,周身气息如潮涌起。

    “只不过,妖师这局棋,还漏了一处。”

    “哦?愿闻其详。”

    鲲鹏嘴角勾起阴冷笑意,风水法则骤然迸发,妖师宫化作黑影凌空压下——

    话未落,杀招已至!

    “起。”

    张帆翻掌间,日月精轮跃现,一化炽烈昊日,一作清冷寒月。

    日月并升,直贯苍穹,迎面撞向坠落的宫影。

    隆隆震响裹着余波向四方荡开,本就破碎的空间彻底化为虚无。

    幸而这是在无尽星空,星辰之间遥隔万里;若在洪荒大地,这一击便足以湮灭亿万生灵,引来滔天业力。

    “妖师莫非真觉得——自己赢定了?”

    张帆冷笑。鲲鹏的局很简单,胜者通吃;一切谋算,都赌在他必胜的根基上。

    “呵……小辈,你该不会以为,凭着击败金乌十太子一具三尸化身的战绩,就能与我交手了?”鲲鹏眼中浮出讥诮,“甚至胜我?凭你那几式刚摸到门槛的无上神通?”

    对寻常准圣而言,这几式神通确是杀招。

    昔年妖神呲铁,准圣初期巅峰之身,便是被张帆一式阴阳磨生生碾灭——无上大神通之名,从来不是虚设。

    数万年光阴对于早已触及准圣巅峰边缘的存在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那道碧色眼瞳深处掠过幽光,身影骤然分化——青翼垂天扶摇直上,巨鲲摆尾没入星河。两道气息如锁链般缠绕而来,风水法则碾过虚空,竟让星辰辉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立在原地,衣袍被法则乱流掀起。对方显然不愿拖延。

    “既然要快,那便试试这个。”

    四道流光自天际坠落,分立四方。可领域尚未成形,风水之力已如潮水般压至,四道虚影哀鸣着退回身侧。他并未低头,只是缓缓合拢双手——黑白轮盘在掌心浮现,将那四道流光尽数吞没。

    轮盘开始旋转,阴阳道韵弥漫开来。他向前推出手掌,轮盘颤动着飞出。

    对面,风水交织成巨大的漩涡图卷。两股力量逆向撕扯,混沌气息在交界处迸发又湮灭。周遭空间寸寸碎裂,法则乱流如毒蛇般窜动。若非星斗阵旗护持,这片星空早已崩毁大半。

    “新学的招式?”遥远的声音带着讥诮,“若你炼化了真正的四圣兽,或许还能让老夫退避。”

    他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轮盘边缘逐渐剥落的碎光。星河在头顶无声流转,某个更庞大的阴影正在战场之外缓缓收拢。

    金鳌岛深处,那只原本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了。指节泛白的痕迹在掌心停留片刻,随即消散在空气中。远处,细碎的光点仍在飘散,那是靠得太近的星辰最后的残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碧游宫里响起一声笑,带着惯有的从容。“我早说过,那孩子心里有数。”元始的声音穿过殿柱,“你瞧他站得多稳,连衣角都不曾乱一分。”

    通天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虚空某处。“三界谁不晓得他最爱场面?若是为了撑住这副排场,反倒把自己折进去——”他顿了顿,“二哥,你拿什么来抵?”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元始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半晌,才传来一声轻咳——是太上的声音,里头藏着些难以分辨的意味。

    “二弟。”那声音唤道。

    元始忽然觉得心口某处微微发涩。从前的大兄不会这样说话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罢了。”通天转过身,神色不知何时已肃穆起来,“两位兄长当真想清楚了?”

    “一缕元神而已。”元始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淡,淡得像要化在风里,“老三,你何时这般瞻前顾后了?”

    另一道叹息接了上来。“玄都终究还差一步。”太上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等不起了。”

    殿外的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星屑摩擦的细响,像无数沙粒在琉璃上滚动。

    “何必再拖?”元始的话里压着某种积年的东西,沉甸甸的,“非得趁着此刻——趁着天地浊浪翻涌的时候。难道要等老爷子睁着眼的时候做这些吗?”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太上忽然开口,字句却重如陨铁:“谁能想到……那鸿蒙紫气,竟是道果上的裂痕。”

    通天的眼睫颤了颤。

    “活的。”他闭上眼,意识已升至无穷高处。

    那里悬着一枚果实。近乎完美,若非表面那九道细纹——细得如同发丝,却深深嵌进果肉里。顺着裂纹往里看,能看见一抹紫色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的脉络,正一下、一下, ** 着从果实深处渗出的光华。

    “大道种子……”通天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原来是个活物。”

    他睁开眼。

    “那就开始吧。”

    道韵的源头并非仅存于通天道果深处。

    与圣境本源交融的天道根基,同样被那抹鸿蒙气息持续抽离。

    玉虚宫与八景宫深处,几乎同时响起压抑的闷哼。

    太上与元始的面容褪去血色,各自掌心浮起一枚葫芦。

    没有半分迟疑,葫芦倾倒,丹纹密布的灵药滚入喉中。

    两缕微光自他们眉心遁出,眨眼没入虚空至高处——

    早已等候的通天抬手截住,径直将其吞入识海。

    雷鸣在神魂深处炸开。

    通天眼前空白了一瞬。

    再睁眼时,磅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仿佛要撑裂圣躯。

    仅是两缕残魂,竟让他的元神本质攀升三成。

    圣境元神每寸进境,原本需耗费万载光阴打磨。

    他朝虚空探出手。

    昆仑山巅,元始振袖抛出一面古幡。

    八景宫内,太上的太极图化作流光消散。

    通天握住了幡杆。

    阴阳二气自太极图中垂落,缠绕道果。

    他身后缓缓浮现一道半身虚影,肌肉虬结,双目如星。

    虚影接过古幡——

    幡面扭曲,凝成一抹斧刃残影,对准道果裂隙斩落。

    紫光与斧刃碰撞的刹那,通天只觉得头颅几乎裂开。

    他咬牙维持神识不散,身后虚影双手探入光芒绽裂之处,十指扣紧那道挣扎的紫痕。

    “——起!”

    道果剧烈震颤,通天周身气息如潮汐翻涌。

    紫光扭曲着向道果深处钻去,却始终未曾彻底爆发。

    果然……没有灵智的死物,才能骗过圣人的感知。

    通天眼底掠过厉色,向虚空传音:

    “请兄长援手。”

    老者自太上身影中分离而出,向本体施了一礼。

    “有劳道友。”

    太上拂袖,周身气息骤然升腾,玄黄玲珑塔在头顶徐徐转动。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身侧亦步出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道人。

    “请道友相助。”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地颔首:“此处交予我便是。”

    宫中阵纹层层亮起,他的气息渐渐隐去,仿佛沉入深定之中。

    老者与中年道人相视无言,随即没入虚空。

    再现身时,已置身于通天教主大道本源深处。

    二人各将一手按在通天教主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