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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世人追逐名利,可剥开名利,欲望才是根源……”

    在天道不断的催促下,波旬再无保留,全力侵扰多宝的心神。

    二者之间大道的碰撞并无多少可观之处,无非是意念的纠缠与侵蚀。

    “但为何我从未遭遇道敌?”

    张帆忽然想到自身——无论是明悟己道,还是开创数学大道之时,

    莫说道敌,连一个前来试招的身影都未曾出现。

    “怎会没有?你明悟己道时我们曾出手阻拦,数学大道初成之际,更有太阴星君横空袭来。”

    太乙真人望向多宝的目光里带着羡慕——那可是圣人道统分支的道主啊。

    他们原本以为玄都才是三教中最早踏出这一步的,未料被多宝抢先。

    “那也算么?”

    张帆默然。看多宝的道敌,虽修为不及,却也是准圣之尊,

    且身为阿修罗魔王,在蛊惑人心之道上,除却域外天魔,便属他们最为擅长。

    张帆碰上的对手从不绕弯子,出手便是实打实的较量。

    “这怎能不算?你且细看,这才是真正明悟自身道路的方式。”

    太乙真人颇感无奈。寻常修士参悟己道,谁不是循序渐进、步步为营?稍出差池,道基便留下瑕疵,往后想修补都难如登天。

    唯独张帆是个异数——天道尚未察觉,他已悄然完成了悟道。

    他似乎从未担忧过自己的大道是否藏有未知破绽,会否被人寻隙而入。

    “你这叫悟道?若非天地间从未有人走过你所创的道途,贫道几乎要怀疑,你这大道是不是照搬来的!”

    “贫道甚至觉得,你那大道怕是抄来的罢!”

    太乙真人对着张帆摇头。所谓大道之敌,本该在悟道之时便现身影。

    可天道还没找到与张帆之道相克、或因果纠缠太深的对手,张帆竟已踏过了那道门槛。

    这还如何寻敌?头一回天道就近抓人凑数,随手推了一把,让太乙真人他们顶了上去。

    第二回,天道或许动了真怒,牵动了太阴星君的因果,竟引动准圣级存在骤然袭来。

    须知通天教主早已明言欲收张帆为徒,太阴星君却仿佛毫不知情——若非天道暗中推动,谁能相信?

    谁知张帆这般不合常理,径直引动圣人道韵,凭蛮力碾碎了劫难。

    “你猜得不错,我确实是抄的。”

    张帆竟坦然点头。尤其是明悟己道那一步,虽源于本心,可其中诸多关窍,却是参照前世所知的规约与戒律增删改换而成。

    至于那数学大道,更是彻头彻尾的摹写。

    即便抄,他也未抄尽全貌,否则数学之道早该直贯九霄了。

    “嗤!”

    太乙真人瞥了他一眼。相处久了,太乙真人也从张帆那儿学来不少新鲜词句。

    不过,他显然没把张帆这话当真。

    “可惜了,大乘佛门这一脉,只怕就此断绝。”

    张帆轻叹一声。多宝在未来本将走出独属自身的路,那时他不再唤作多宝,而有一个世人皆知的尊号。

    眼下西方教所修,重在渡己,而非渡人。

    他依稀记得前世听闻,佛门东传后衍出的禅宗,融汇了许多道家精粹,方渐渐成形。

    老子化胡的传说,或许便是这般流传开的。

    偶有零碎耳语提及,那部《老子化胡经》本是佛门为扎根中土而托造之物,后来佛门势大,视其为污点,便千方百计将其掩埋于尘埃之中。

    “何谓佛门?”

    此刻的西方教尚未更名,世间连佛的念头都未曾萌生。准提与接引仍是道人装束,终究算是道门一脉。

    “随口一提罢了。看那边——胜负将分。”

    张帆移开视线,指尖转向多宝所在。

    波旬的身形正逐渐从多宝体内剥离,仿佛被某种力量缓缓推出。

    “这有何可看?多宝师兄若连波旬都压不住,倒不如早早入轮回走一遭。”

    黄龙的声音从两人身侧响起。他在阐教里与截教往来最密,对多宝的信任远比太乙真人来得笃定。

    话音落下的刹那,多宝猛然睁眼。波旬再也无法维持依附,彻底被震出体外。

    只见多宝右手指天,左手指地,唇间迸出八个字: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雷声骤然撕开天际,紫电如绽开的焰火。金色花朵自云层飘落,地面涌出莲台,仿佛天地都在庆贺又一位道主诞生。

    他口中的“吾”,并非指自己,而是天地间一切生灵——唯有众生,方是这洪荒真正的主宰。

    “为何我那时没有这般动静?”

    张帆仰头望向苍穹,语气里带着质问。

    天道并未回应。只有几片金瓣悠悠荡到他衣襟旁。

    “圣人道果与天地交感,这些不过是天道应心所生的表象。”

    太乙真人瞥了他一眼。天道本就无私无情,怎会在意这些虚饰。道祖合道之前,天道在这洪荒之中几乎毫无痕迹。直至道祖融入天道,这些形式才渐渐显现。

    “真是无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帆唇角微动,掌心忽有星光流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星灵自虚空凝现。

    “啊呀!”

    一道血红身影从星光交织处踉跄跌出,四张面孔同时转向张帆,眼中燃着怒火。

    正是试图趁多宝调息之际悄然遁走的波旬。身为天道强设的道敌,若他不现身,多宝未必会特意追至血海寻衅。但他若仍不识趣滞留此地,多宝也不介意借他了结杀劫,涤清自身因果。

    “区区金仙,也敢拦本座去路?”

    波旬气息翻涌,准圣威压如潮水般漫开。

    “放肆!安敢对吾师不敬?今日定教你形神俱灭!”

    多宝怒喝而起,张帆乃指点他证道之人,岂容轻辱。

    “且慢。”

    张帆抬手止住多宝,目光落在波旬身上。

    “今 ** 若能从我手中脱身,我等便任你离去。”

    波旬的八条手臂同时扬起,兵器划破凝固的空气。他并未理会那句关于释放的承诺——阿修罗的魔王从不会将性命交托他人之手。多宝道人的符文在四周亮起,将战场隔绝成透明的牢笼,外界的声响骤然消失。

    紫金色的光芒从张帆站立之处迸发。一百零八点星辉接连亮起,他的身形在光芒中膨胀,化作一尊比波旬更为高大的巨人。皮肤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历经岁月打磨的古老青铜。某种恒久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四周被禁锢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不朽的意味……”波旬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他嗅到了危险,不是来自境界的压制,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异常。一个金仙,周身缠绕的法则光晕竟如此驳杂而强盛,其中几道甚至触及了准圣的门槛。这违背了常理。

    血色浪潮与杀戮的锋刃已至巨人胸前。紫金巨人没有闪避,反而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无数细密的字符如流水般掠过,那是计算与推演的痕迹。星辰运转的轨迹、法则交织的节点、力量传递的最优路径——所有变量在瞬息间被重新排列。

    巨人的手掌迎上了血色。没有巨响,只有沉闷的撕裂声。血光被无形之力从中剖开,向两侧溃散,露出后方波旬惊愕的面容。杀戮大道凝成的裂缝撞在巨人胸膛,却只留下浅淡的白痕,随即被流转的星辉抹平。

    “数学……”波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看清了那些闪烁的字符,那是构筑世界根基的另一种语言。用数字驾驭法则,用概率统筹力量——这是个疯子,却是个危险的疯子。

    紫金巨人向前踏出一步。空间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 。左拳挥出,动作简单直接,却带着某种必然命中的韵律。波旬急退,八臂兵器交错格挡。骨杖率先接触拳锋,裂纹瞬间爬满杖身,随即炸成碎片。

    “你以为困住我就能赢?”波旬嘶吼,血色从周身毛孔喷涌,化作粘稠的雾霭。污秽与侵蚀的力量开始渗透,试图腐化那些流转的星辉。但雾霭触及巨 ** 肤时,竟自行绕开,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不朽之意拒绝被污染。

    巨人没有回答。右拳再度挥出,这一次轨迹更加莫测。拳锋未至,压迫感已让波旬胸腔发闷。他不得不将剩余七件兵器全部迎上,刀剑齐鸣,斩出交织的血色网络。

    碰撞在万分之一刹那发生。血色网络如琉璃般破碎,碎片倒卷,擦过波旬的脸颊,留下灼热的痛感。他踉跄后退,八条手臂微微发颤。而巨人的拳头上,仅多了几道浅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多宝在透明牢笼外凝视,指间符文明灭不定,维持着空间的稳固。他看见张帆所化的巨人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收拢,仿佛要将整片被禁锢的虚空握入掌中。星辰之光从巨人周身剥离,汇聚于拳心,凝成一点刺目的白。

    波旬嗅到了毁灭的气息。他不再保留,喉咙深处发出非人的咆哮,身躯再度膨胀,皮肤表面浮现暗红色的古老纹路。阿修罗的本源在燃烧,他要以境界的差距强行碾碎这个诡异的金仙。

    但那只握紧的拳头,已经落下。

    没有声音传出牢笼。只有光——纯粹的白光吞没了波旬的身影,吞没了血色,吞没了所有兵器的残骸。牢笼内部的空间剧烈扭曲,多宝的符文疯狂闪烁,几乎要崩裂。

    光芒持续了三息,缓缓散去。

    紫金巨人依然屹立,拳已松开。波旬单膝跪地,八条手臂无力垂落,兵器尽碎。暗红纹路黯淡如灰烬,血雾消散无踪。他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还要继续么?”巨人的声音隆隆回荡,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