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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星灭……九转……周天……”
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原来所谓大道九转星辰功,走的是一条近乎自毁的路。选一颗星辰作根基,修到极致,便令其向内坍缩,在毁灭的临界点上重生,完成第一次蜕变。如此重复九次,每一次都是将星辰推向更极致的形态——就像凡间传说中的星辰寿尽之后,化为中子星那般,密度与威能天差地别。
前三转,只炼主星,孕育星神。
中三转,需点亮副星,星辰相连成宿,星宿汇聚成域。
后三转…… ** 里没有后三转。
玉帝传来的 ** 止步于星域之境,再往上的星宫层,只剩几行虚渺的推想。
张帆睁开眼。
“二叔,这 ** 残缺得厉害。”
“所以我才问你敢不敢接。”玉帝的声音很稳,“当年三清推演此法,本是为了踏出成圣那一步。可修到深处才发现,一旦与周天星斗建立联系,道途便与天庭根基绑在了一起。而天庭背后……站着道祖。”
话没说完,但张帆听懂了。
不是不能创,是不敢再创下去。
他重新将意识沉入识海。演道珠还在微微发亮,那些道文已经烙印在记忆深处,仿佛与生俱来。凡是经过这珠子推演的 ** 秘术,他都能瞬间悟透关窍,圆满掌控——就像之前那搏命的秘法,他说停就能停,因为每一个运转的细节早已清晰如掌纹。
残缺……反而更好。
张帆的目光落在演道珠上。这枚带他来到此世的珠子,从来不受他掌控,可它的层次高得可怕。若是将它炼作主星呢?
** 要求主次分明,一颗主星统御群星。
但他不需要统御。
每一颗星辰都可以独自九转,都可以在坍缩中重生,最终化作真正的、活着的星辰。
“凡儿?”王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选好了。”张帆说。
“哪一颗?”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虚虚点向自己的眉心。
演道珠的光,在这一刻微微暗了一下,仿佛星辰熄灭前最后的闪烁。
星辰悬垂的天穹深处,三百六十五点光芒最为夺目。玉帝的声音在星辉流淌中继续响起,为王座下的年轻身影解释着古老 ** 的关键。
星光越来越浓,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尽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张帆站立之处。他身躯表面逐渐亮起细密的光斑,如同夏夜草丛间悄然浮现的萤火。
忽然,所有光点同时暗了下去,向内坍缩。
“荒唐!”
玉帝的怒喝打破了寂静。那卷轴之上分明记载着循序渐进的步骤,先择定一颗主星着手蜕变。可这青年竟引动了漫天星辉,同时踏入亿万星辰涅盘的险境。玉帝只觉得胸口发闷,这般谋略与天资皆属罕见的后辈,难道要在初次修炼时便因贪进而陨落?
锁天神将垂首立在殿柱之侧,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若非此刻场合庄重,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消耗,未免太过惊人。
就在星辰涅盘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的刹那,张帆悄然将磅礴的星力导入了体内某处幽深的所在。他的肉身早已与星光交融,如同海水承托着深海之压,再狂暴的星辰之力也无法伤及体魄分毫。
然而元神却不然。若将元神比作稚嫩的幼苗,那么此刻涌入的力量便如滔天洪水,足以将其彻底冲垮。
可那枚沉在灵台深处的珠子不同。
浩荡星力源源不绝地涌入其中,张帆感到自己与珠子之间的联结正一丝一丝地增强。他忽然明悟:这些星力经由他的身躯炼化,早已带上他的印记。以此冲刷那枚玄奥的珠子,便等同于他在对其进行炼化。
原来如此……以往总是珠子吞噬外力,再反馈于他,他从未想过这器物本身亦需炼化。
张帆眼底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又被新的念头占据。
——这 ** ,对资源的索取简直是个无底洞。
掌心传来的震颤还未平息,张帆便察觉到自己吞纳的星辉早已超出寻常界限。若以那些镇守天门的将领作为尺度,此刻涌入躯壳的力量足以填满数十个那样的存在。然而,大道九转星辰功仅仅完成最初一转,所抵达的境界,分明只是仙途的起点。
“他……成了?”
立在玉帝身侧的白发星官呼吸凝滞。身为执掌长庚的仙神,他自然知晓那卷古法。当年只翻开扉页,他便明白此路于己断绝。他也清楚修炼这门 ** 的凶险——星辰涅盘,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正因如此,古法要求修行者择定一颗主星作为根基。由星辰之力凝聚的星神进行涅盘,虽比星辰爆裂后的重生温和些许,仍需修行者全神贯注,如履薄冰般引导每一缕变化。直至第四重境界,星神历经三次涅盘稳固之后,方有足够余力护持辅星蜕变,凶险自会降低。
可眼前景象彻底颠覆认知:竟有人引动万星齐颤,同时步入涅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道身影依旧立在星辉 ** ,周身气韵平稳如初。
“静心。太白,你的修为还欠些火候。”
御座上的身影将眼底波澜掩入深处,微微发颤的手掌悄然收进宽袖。方才那一瞬,若非身侧星官失声低呼,他自己几乎也要脱口而出。
阶下侍立的王母默然不语。
太白金星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分明片刻前那声“胡闹”犹在耳畔,此刻却仿佛早已预见结局。也罢,毕竟座上那位才是天庭之主。
“陛下明鉴。”太白金星定了定神,拱手欲贺,话音却陡然卡在喉间。他瞪大双眼,望向星海深处——那道身影汲取星辉的速度,竟仍在攀升。
此刻,诸多投向此处的神念也泛起涟漪。
直到某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虚空:
“兄长,你看这小家伙是不是有些蹊跷?万星一转之力,按理足以抹去玄仙级存在的元神烙印。可他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有趣,当真有趣。”
“无量天尊。此子根骨非凡,与西方缘分深厚,合该入我教门,助兴西方大道。”
这声带着欣喜的宣告传来时,许多隐匿观察的存在都不自觉地神念一颤。当年便是类似的话语,让他们宝库中的珍藏硬生生被刮去一层。更有甚者,连洞府带自身都被一并卷走。
“准提,此子所修 ** 源自我兄弟三人,虽非嫡传,亦与东方渊源深切。何况他还是小师弟的血亲后辈,自然该留在东方。”另一道威严声音毫不客气地截断话头,“你在东方盘桓太久,该回去了。”
原本浮动交织的诸多神念骤然沉寂下去,仿佛无数看不见的耳朵同时竖起。
枯瘦身影攥紧手中枝杈交错的宝物时,虚空里那缕寒意让他脊背骤然绷紧。
“道友何必如此急切?”他朝空荡处挤出话音,袖袍一卷便将几名躬身的身影敛去,平原上再寻不到丝毫痕迹。
紫袍的元始收回目光。“三弟这般行事,未免失了分寸。”
“我是在护着兄长颜面。”通天反驳道。
“且看那少年能走到哪一步罢。”老子打断争执,声调里透出些许兴味。
东海之上,岛屿轮廓似巨鳌伏波。殿宇深处,紫袍道人抬掌轻拂,天穹间星辉骤然奔涌,化作滔滔江河垂落。
星辰之力太盛,竟凝作湿漉漉的光液,层层堆积。
“师兄倒是寻了件趣事。”玉帝眉峰微蹙。九天星辉调度本该经他应允,如今仙庭空虚,拦不住大能摄取。可这般明目张胆,终究令人不豫。
“小师弟莫恼,”通天的声音直接响在他耳畔,“这些星光并非为我所用。”
玉帝面色稍缓。圣人愿解释一句,已是给了情面。他环视四周,太白金星等人皆神色如常——果然圣人不显形时,近在眼前亦难察觉。
光液汇聚处,少年周身星点猛然向内坍缩,气息节节攀升。
星光凝作实质,指尖划过时竟发出玉石相击的轻响。
通天教主垂目看向掌中长剑,剑脊映出流转的银辉。“星辉淬炼至此……倒像主星历经三次蜕变。”他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剑柄。
亿万星辰同时涅盘——这种事从未有过记载。它们本该相互倾轧,此刻却彼此滋养。
“截取生机……”他低声念着教义,目光落在远处那团逐渐收缩的星芒上。那少年每一次突破都在压榨极限,像在悬崖边缘抢夺呼吸。等待命运垂青?那不是截教的路。
许多年后他会忘记这句话。把抉择权让给元始天尊的那一刻,截教命脉便已断裂——当然此刻他尚不知晓。
星芒再度暴涨。
瑶池畔的王母松开捻着珠串的手指。修为攀升的速度太反常了,让她想起某个古老名讳。“星辰老祖……”话音未落又自行否定。那位是以日月为根基的,正因触及妖皇禁忌才陨落于东皇钟下。
而这孩子的根基藏在更深的地方。
她侧首望向碧游宫方向。通天师兄应当察觉了什么。
“看不透。”
通天的声音穿过云层抵达时,王母腕间的玉镯轻轻一震。圣人道果寄托天道,开天后的因果本该清晰如掌纹。除非那机缘诞生于天道之前——属于混沌,或者先天神魔的残骸。
他并不打算深究。小辈的机缘自有其因果,强行窥视反倒坏了修行界的规矩。
“转。”
短促的音节炸开。张帆周身气机陡然拔高,衣袍无风自鼓。第三重涅盘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