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沈风准时出现在了“寒衣素食”的门口。
这家餐厅藏在海港市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深处，门面不大，但推门进去别有洞天。原木色的装修风格配上大面积的落地窗，阳光洒进来的角度刚好打在中央那张长桌上，整个空间安静而温暖。
楚寒衣已经在等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身边还放着一沓厚的资料。
“来了。”楚寒衣给沈风倒了杯茶，“坐吧。”
沈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沓资料上：“林晚说你有个大想法。”
“不是想法。”楚寒衣把资料推到沈风面前，“是计划。”
沈风翻开第一页，标题写着——《神农宴：中国高端餐饮品牌战略规划书》。
“你听我说完再发表意见。”楚寒衣的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淡然的女人，“全世界的高端餐饮评价体系被米其林垄断了几十年。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决定了一家餐厅的生死。但你知道米其林评审的核心逻辑是什么吗？”
“法餐标准。”沈风答道。
“对。”楚寒衣点头，“他们用法餐的审美来评判全世界的食物。中餐在米其林体系里永远是配角，因为评判标准本身就不是为中餐设计的。”
“所以你想做什么？”
楚寒衣看着沈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用神农的食材，开一家旗舰餐厅。不是普通的餐厅——是一个标杆，一个让全世界重新认识中餐的标杆。”
“然后呢？”
“然后，以这家餐厅为起点，建立一套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高端美食评价体系。”楚寒衣的眼睛里闪着光，“不叫米其林，叫神农榜。”
沈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楚寒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风的语气不是质疑，而是确认，“你要跟一个存在了超过一百年的国际品牌正面对抗。”
“我没说对抗。”楚寒衣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建立一个新的标准。中餐有自己的美学、自己的哲学、自己的味觉体系。它不需要去迎合别人的标准，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展现自己价值的舞台。”
“而神农的食材，就是这个舞台最好的地基。”楚寒衣指着资料上的一组数据，“你看，冰心番茄和神农一号大米的品质已经超越了全世界所有已知的同类产品。如果我用这些食材做出来的菜，连法国人都说好吃，那我们凭什么不能自己定义什么是好吃？”
沈风翻着那份规划书，越看越认真。选址方案、装修风格、菜单设计、厨师团队、营销策略，全都写得清楚楚。甚至连前期投资和回报周期的测算都有。
“前期投入多少？”沈风问道。
“旗舰餐厅加上品牌建设，第一年大概需要两千万。”
赵铁柱如果在这里肯定又要倒吸凉气了。但沈风只是点了点头。
“投资回报呢？”
“如果运营顺利，八个月之内回本。”楚寒衣的语气自信而笃定，“但我要说清楚，这家餐厅的核心目标不是赚钱。”
“那是什么？”
“是品牌。”楚寒衣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家顶级餐厅带来的品牌溢价，远比餐厅本身的利润大得多。当这两个字跟顶级中式料理画上等号的时候，你的番茄和大米就不再是农产品了——它们是奢侈品。”
沈风合上规划书，沉默了十几秒。
楚寒衣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这件事，我原则上同意。”沈风终于开口，“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旗舰餐厅的选址，必须在海港市。不能去一线城市。”
楚寒衣微挑眉：“为什么？”
“因为神农科技的根在这里。”沈风看着窗外那条安静的老巷子，“我们从这片土地上起家，就应该让这片土地先享受到成果。等海港市的旗舰店做起来了，再往外扩张不迟。”
楚寒衣想了想，点头：“可以。海港市这两年的高端消费市场增长很快，选址上不是问题。”
“那就开始筹备吧。”沈风站起身，“资金的事我来安排。团队建设和菜品研发你负责。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楚寒衣也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风跟她握了握手，正要转身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赵铁柱的电话。
“老板！你快回来！”赵铁柱的声音又急又兴奋，“村里老李头带着一帮人来农场了！说什么要找你谈分红的事！”
“分红？”沈风愣了一下。
“对啊！你之前不是跟村里人说过，等农场赚钱了要给大家伙儿分红嘛！现在全村都知道咱们产品卖爆了，老李头领着人来问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呢！”
沈风想起来了。当初为了获得村民们的支持，他确实许下过这个承诺。现在产品大卖，利润到账，是该兑现的时候了。
“告诉老李头，让他把村里的人都叫上。”沈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明天下午，我在农场大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发钱。”
“真发？！”赵铁柱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沈风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没算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