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这个CEO。”
沈风这句话，让格里高尔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泰坦集团总裁，心头猛地一跳。
他从沈风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那不是在商量，更像是一种……考核。
“好的，沈先生。”格里高尔立刻正色道，“会议随时可以开始。”
五分钟后，一个临时的最高级别远程会议，在食堂里召开了。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出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格里高尔，代表着商业与后勤。
奥古斯都元帅，代表着安全与武力。
理查德，代表着技术与数据。
楚寒衣和林晚，作为第一纪元的技术顾问，也列席了会议。
主宰和锄头，则像两个忠诚的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在沈风身后，一个气息渊深如海，一个扛着锄头像个老农。
这个堪称宇宙最奇葩、也最顶级的“管理天团”，第一次，为了农场的未来，坐到了一起。
“人都到齐了。”沈风环顾了一圈，开门见山，“外面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那个叫‘伊甸’的，开了个发布会，画了个大饼，我们这边就有不少人坐不住了，吵着闹着要跳槽。”
他看向格里高尔。
“格里高尔先生，你是专业的CEO，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格里高尔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沈风给他的考验，也是他必须履行的职责。
“沈先生，各位。”他站起身，调出了伊甸农场的宣传影像和蓝壳星农场的现状对比图，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从纯粹的商业和管理角度分析，我们……正面临一场降维打击。”
他用的词是“降维打击”，这让在场除了沈风之外的所有人，心都沉了下去。
“首先，是品牌形象。”格-里高尔指着伊甸那充满科技感的农场，“‘伊甸’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神圣、完美的寓意。他们的宣传片，展现的是洁净、高效、未来。而我们……对外展现的，是泥土、汗水和原始的锄头。在品牌包装上，我们已经输了第一回合。”
“其次，是生产模式。”他切换画面，一边是伊甸标准化的培养槽和机械臂，另一边是奥古斯都元帅拎着水桶、主宰用手刨地的画面。
“‘伊甸’的模式，是可复制、可量化的。他可以轻易地建造一万个、一亿个这样的农场。而我们的模式，极度依赖‘劳动力’的品质，尤其是依赖您和主宰先生这样的‘传说级劳动力’。这种模式，独一无二，但无法复制，也无法大规模推广。在扩张潜力上，我们受限极大。”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是员工激励制度。”格里高尔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伊甸提出的是‘股东制’。这意味着，每一个加入的人，都感觉自己是农场的主人之一，他们是在为自己工作。而我们……目前还停留在‘打工换饭吃’的初级雇佣阶段。虽然我们的饭菜，可能是宇宙第一，但‘归属感’和‘主人翁意识’，是任何美食都无法替代的。”
他一口气说完了三大劣势，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奥古斯都元帅眉头紧锁，理查德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忧虑。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但格里高尔从商业角度剖析出的问题，他们一个也反驳不了。
蓝壳星农场，就像一个手艺顶天的路边苍蝇馆子，突然有一天，对面开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连锁中央厨房。
味道是你好，但人家从环境、服务、品牌、发展前景上，全方位地碾压你。
格里高尔说完，并没有坐下。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沈风，问出了一个，他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一个，直指灵魂深处的问题。
“所以，沈先生，我的问题是……”
“抛开那些无法量化的‘感觉’和‘情绪’，抛开那些只有少数人能享受到的SSS级蔬菜，也抛开您那神鬼莫测的个人能力。”
“请您告诉我，我们蓝壳星农场，作为一个即将面向全宇宙的企业，一个要与‘伊甸’这种庞然大物竞争的组织……”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到底是什么？”
“我们凭什么，能留住这三亿人？”
“我们又凭什么，能吸引未来更多的，三百亿，三千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