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亿人。
这个数字，从理查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沈风正在剔牙。
他手一抖，牙签差点戳到自己。
“多少？”
“三亿。”理查德重复了一遍，顺便把一张实时星图投射到沈风面前。
星图上，代表NV-0851星系的那一小片空间，外围，被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红色光点，包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艘飞船。
从最小的单人星际摩托，到堪比月球的巨型移民船，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这些飞船，来自宇宙的各个角落。
有的是商业巨头的私人舰队，有的是某个小国的全部家当，更多的，是三五成群、自己凑钱租船跑过来的散户。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来蓝壳星农场，打工。
“格里高尔和奥古斯都快疯了。”理查德说，“他们两个，带着泰坦的安保舰队和安理会的‘裁决者’舰队，在外围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勉强维持秩序。”
“但人太多了。每时每刻，都有新的飞船跃迁过来。”
“他们说，再这么下去，不出十二个小时，整个星系就要因为交通堵塞而瘫痪了。”
沈风看着那片堪比大型城市节假日高峰期还要拥堵的星图，也感觉有点头大。
他知道那个招聘广告会火。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火。
“让格里高尔和老奥先顶着。”沈风想了想，“告诉他们，按照我们之前定的规矩来。所有想进来的，先登记。”
“他们已经在登记了。”理查德调出另一份数据，“这是格里高尔刚刚发过来的第一批‘岗前培训’名单。上面，有九位星际议会的议员，三十七个A级通缉犯，三个退役的星际舰队总司令，还有一个自称是‘灵魂歌者’的吟游诗人……”
“停停停。”沈风打断他，“别念了，我不想知道这些。”
“总之一句话，不管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到了我这儿，都得先下地干活。”
“C-6和C-7那两颗星球，不是还荒着吗？让主宰先别精耕了，带着他的虫子，去那两边划地。”
“来一批人，就划一块地给他们。发锄头，发种子。”
“什么时候，把他们负责的那块地，种出东西来了，什么时候，再考虑让他们上主星。”
“明白了。”理查德立刻去传达命令。
沈风揉了揉太阳穴。
三亿人。
这得是多大的一笔点数收入？
他感觉，自己的系统，可能又要烧了。
他回到蓝壳星的食堂，想找点吃的，压压惊。
食堂里，楚寒衣正在擦拭她的那把菜刀。
那把刀，很普通，就是一把最常见的家常菜刀。
但在楚寒衣手里，却总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擦得很慢，很专注。
从刀刃，到刀背，再到刀柄。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楚师傅。”沈风坐到她对面，“又磨刀呢？”
楚寒衣没抬头，“嗯”了一声。
“今晚想吃点什么？”她问。
“随便。整个硬菜吧。”沈风随口说，“心情有点烦。”
“好。”
楚寒衣擦完了刀，把它收回了刀鞘。
然后，她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由某种不知名木料制成的……空盒子。
盒子的形状很古怪，像一颗种子。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但极其特殊的能量波动。
沈风认得这个盒子。
这是他从“万源圃”里，带回来的无数个“种子气泡”中的一个。
只不过，他拿回来的，都是装着种子的。
而这个，是空的。
“这是……”
“在‘小花’的根下面，找到的。”楚寒衣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它被种下去了。”
沈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谁干的？”
“不知道。”楚寒衣摇了摇头，“我找到它的时候，里面的种子，已经没了。”
“我只知道，这颗种子，叫‘断界果’。”
“它在第一纪元，还有一个名字。”
楚寒衣抬起头，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种沈风从未见过的、凛冽如刀锋般的光芒。
“‘弑主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