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人”这一句话,把黑袍人气得浑身的符文都炸开了。
“喂饭?”他冷笑,“你是我造的工具,工具要什么饭?”
“可那个种地的……”看门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他喂他的虫子吃饭……”
“他喂的虫子,会朝拜他。”
“而您造的我,只想着……怎么消散。”
黑袍人没再理它。
他知道,再耽误下去,那个种地的就要带着满船的种子跑了。
他一甩黑袍,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朝那道裂缝追了过去。
裂缝的另一头,是NV-0851星系的轨道空间。
沈风带着赵铁柱第一个冲了出来,脚刚一落地——准确说是落在“收割者”号的甲板上,他整个人就松了一口气。
回到自家星系的地界,系统加成立刻恢复了大半。脚上的拖鞋又有了那种沉甸的、随时能拍人的劲儿。
“都出来没有?!”他朝身后喊。
“出来了出来了!”理查德连滚带爬地从裂缝里钻出来,怀里死抱着数据终端,“老板,人齐了!种子也运回来了!八千八百只虫子,加上利维坦,一个没少!”
“格里高尔呢?”
“在……在那儿。”
泰坦的旗舰“奥林匹斯”号,正堵在裂缝口的位置。
格里高尔站在舰桥上,脸色发白。他刚才本来已经快出来了,可看到黑袍人追上来,他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事——
他下令,让“奥林匹斯”号的船身,横在了裂缝口。
十二艘豪华飞船,组成的全部身家,就这么用最笨的办法,给后面的人挡了一道。
“格里高尔!你疯了!”萨拉在通讯里吼,“快撤!那东西出来了!”
格里高尔没动。
他通过通讯器,平静地对沈风说了一句。
“沈先生,我替你拖几秒钟。”
“我这条命,是你那片地救活的。”
“值。”
下一秒,黑光撞上了“奥林匹斯”号。
那艘价值连城、由记忆合金打造的旗舰,在黑光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船身从中间裂开,珍珠般的光泽迅速暗淡,化作了漫天的碎片。
但格里高尔赌赢了。
就在飞船被撕碎的那两秒里,沈风已经带着所有人,退进了蓝壳星的金色护盾内。
“老板!格里高尔的旗舰没了!”赵铁柱急了,“他人呢?!”
“在这儿。”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一艘小型逃生艇里滚了出来,摔在了蓝壳星的黑土地上。
格里高尔的黑西装早不见了,白衬衫被烧得只剩半截,头发也乱了。
可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抓了一把脚下的泥土。
“到家了。”他喃,“这土的味道……我认得。”
沈风走过去,把他拽了起来。
“你那旗舰,挺贵吧?”
“三千亿星币。”格里高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小钱。”
“行。”沈风点头,“算你入股入得够多。”
两个人正说着,天上,那道彩虹裂缝彻底碎了。
黑袍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蓝壳星的护盾外,黑袍翻飞,脸上的符文亮得刺眼。
他低头,看着护盾内那片绿油的、生机勃勃的土地。
看着那八千八百只趴在地上的甲壳虫。
看着那棵已经长到两米高的、灰白色的母树。
他的脸色,一点沉了下去。
“我的虫子……”
“你给它们……起了名字?”
护盾内,八千八百只甲壳虫听到主宰的声音,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可它们没有起身,没有朝拜。
它们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挪到了母树的方向。
“它们,不认你了。”沈风仰着头,对护盾外的黑袍人喊,“你造的东西,跟你不亲。”
“因为你这人,太抠。”
“连口饭都舍不得喂。”
黑袍人的脸彻底黑了。
他抬起骨手,对准了蓝壳星的护盾。
“既然不认我——”
“那就全都毁掉。”
“连同你这个偷东西的小偷,一起。”
骨手张开,掌心的黑色旋涡开始旋转,一股庞大到让整个星系都在震颤的力量,正在凝聚。
护盾外的星空,开始一寸一寸地塌陷、扭曲。
理查德的终端疯狂报警。
“老板!检测到超大规模空间坍缩!原初之树的护盾……扛不住!”
“它要把整个蓝壳星,连根抹掉!”
沈风没看天。
他蹲下身,把脚上那只新拖鞋,又脱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攥在手里。
他把它,轻轻地,放在了脚边的泥土上。
然后弯腰,从地里抓起一把黑金色的土,在手里捻了捻。
“老黑。”他冲着天上喊,声音不大,可全场都听见了。
“你刚说,这是你的花园?”
黑袍人停顿了一下。
“本就是。”
“那不巧了。”沈风把那把土,撒回了地里。
“这花园,我刚买下来。”
“地契,在安理会备过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