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通过安理会的最高频道，传到了蓝壳星。
食堂里，刚刚端起饭碗的格里高尔，手停在了半空中。
正在给甲壳虫“大将军”刷洗甲壳的赵铁柱，手里的刷子掉进了水桶里。
整个蓝壳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颗恒星大小的东西。
自称是花园的主人。
要来……收菜？
沈风站在母树下，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蓝的。
金色护盾还在正常运转。
什么异常都没有。
“信号源的位置能确定吗？”他问理查德。
“不能。它在广播完信息后就立刻进行了跃迁。我们失去了它的踪迹。”理查德的脸色很难看，“这种级别的跃迁，可以无视任何空间壁垒，瞬间抵达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也就是说，它可能下一秒就出现在我们头顶？”
“是的。”
萨拉的舰队立刻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利维坦”也从假寐中苏醒，焦躁地在轨道上盘旋。
但这一次，它传递给沈风的精神信号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东西……不是生物。”利维坦的信号断断续续，“它……没有生命。但它……活着。”
没有生命，但活着。
这是一个矛盾的说法。
沈风却好像听懂了。
他想起了那个自称“主宰”的水晶球。
那个水晶球也是一个“遗留指令执行体”。
那这个恒星大小的东西，会不会也是……一个更大号的“执行体”？
“老板，怎么办？”赵铁柱跑了过来，“要不要先把人疏散到地底下去？”
“疏散？”沈风摇了摇头，“往哪儿疏散？人家要是真有恒星那么大，一巴掌下来，整个星球都没了。”
“那我们……”
“该干嘛干嘛。”沈风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照种，饭照吃。他爱来不来。”
他转身走回了食堂。
楚寒衣正在揉面，准备做晚饭的馒头。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
“楚师傅。”
“嗯。”
“今晚多做点。可能有客人来。”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面粉袋里又多舀了两大瓢面。
格里高尔放下了饭碗。
他走过来，坐在沈风对面。
“沈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情报属实，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超维文明的……看门人。”
“我知道。”沈风给自己倒了杯水，“但怕有用吗？”
“我们应该立刻启动最高防御预案。集结泰坦和安理会的所有舰队，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
“然后呢？”沈风打断他，“用我们的舰队去撞一颗恒星？格里高尔，你比我懂。常规武器在那种体量的东西面前，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格里高尔沉默了。
他当然懂。
那是降维打击。
不是用武器，而是用自身的存在，直接抹平三维空间。
“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不。”沈风喝了口水，“我们有我们的优势。”
他指了指脚下。
“这里，是我的地。”
“只要它敢落下来，踩到我的地上，它就得守我的规矩。”
沈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别愁眉苦脸的。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自己的拖鞋。
旧的那只，还在。
新的那只，也在。
一新一旧，都在脚上。
他走到食堂门口，看着那棵灰白色的母树。
“罪魁祸首就是你啊。”他对着母树嘀咕了一句。
母树的根须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是光源……消失了。
这片星系的恒星，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整个蓝壳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天。
他们看到了。
在金色护盾之外的宇宙空间里。
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
它太大了。
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
它的表面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流动的、由无数几何图形和符文组成的暗色能量。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
但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它在“凝视”着这颗星球。
那个宏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找到了。”
“我的花园。”
“现在，是收割的时候了。”
随着它的宣告。
那巨大的阴影表面，开始剥落。
一块块暗色的、如同大陆板块一样的能量体，脱离了主体，朝着蓝壳星坠落下来。
每一块，都比之前“灭世”舰队的旗舰“方舟”号还要大上百倍。
安理会的舰队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
“利维坦”发出了一声哀鸣，它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些能量体的瞬间，就开始“溶解”。
萨拉的舰队，在能量体的冲击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金色护盾在剧烈地闪烁，原初之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能量。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撑不了多久。
末日降临。
沈风站在食堂门口。
他没有看天上那些正在坠落的“大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然后，他把右脚上的新拖鞋脱了下来，拿在手里。
“老伙计们。”
他轻声说。
“又得干活了。”
他蹲下身，把那只新拖鞋的鞋底，平平地按在了那棵灰白色的母树上。
然后，他把左脚的旧拖鞋也脱了下来，和新拖鞋并排按在了一起。
两只拖鞋，一新一旧。
同时按在了母树的树干上。
“来。”
“帮我个忙。”
“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地，都给我……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