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的第二轮出击，远比第一轮凶猛。
上一次它还在摸索节奏，小心翼翼地在碎石球的掩护下一条一条地套链子。这一回，它已经完全掌握了技巧。
一头扎进了敌舰主力的阵型里。
八百条金色锁链叼在嘴里，触手全部展开。
六千艘石头船终于被逼急了。
它们动了。
不是散开。是集体冲锋。
六千艘灰白色的战舰同时加速，蜂巢小孔全开，朝着“利维坦”和蓝壳星所在的方向压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石头弹再次倾泻下来。
但这一次，它们不光射石头弹了。
石头船的底部，裂开了一道缝。
从缝里，伸出了一根灰白色的、布满硬质鳞片的——腿。
一根腿。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一艘石头船的底部都伸出了六根腿。
六根腿。和C-3上看到的那些甲壳虫一模一样的结构。
“这些船……也是虫子？！”赵铁柱的嗓子都破音了。
理查德的数据终端上弹出了新的分析结果。
【目标重新判定：外域石岩舰船实为外域星岩甲壳虫的成年态。其“舰船”形态为甲壳闭合状态。当进入战斗模式时，甲壳打开，露出六足行走器和攻击器官。】
【判定修正：这不是一支舰队。这是一个虫群。】
一万只虫子。
不对——现在还剩八千多只。
八千多只由一个不知名的“主宰”控制的超级甲壳虫，正在朝蓝壳星全速冲来。
每一只都比C-3上那些“小号”甲壳虫大了十倍以上。
六根粗壮的腿在真空中划动着，推着灰白色的甲壳，朝蓝壳星的护盾撞了上来。
“轰！轰！轰！”
冲击声连成了一片。
金色护盾剧烈震荡。
虽然护盾的强度提升了四倍，但架不住对面是六千只坦克级别的虫子同时用身体撞。
“护盾能量在快速消耗！”萨拉在通讯里喊，“照这个消耗速度，十分钟后护盾就会——”
“不用十分钟。”沈风打断了他。
他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新一旧的拖鞋。
穿上。
蓝布鞋脱掉，放在旁边。
脚踩进拖鞋的瞬间，全身属性拉满。
“护盾打开缺口。五百米宽。”
“老板？！您要出去？！”
“不对。我不出去。”沈风走到四号工地南端的那个最大的倒喇叭坑旁边。
这个坑口直径八百米，是所有坑里最大的一个。
“让它们进来。”
萨拉彻底傻了。
“让虫子进来？”
“对。进来得越多越好。”沈风踩在大坑的边缘，手里拿着什么也没有。
不对。他手里有东西。
旧拖鞋被他脱了下来，拿在右手里。
“开缺口。正对着这个坑。让虫子直接冲进来。”
萨拉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金色护盾上裂开了一道五百米宽的缺口。缺口正对着那些疯狂冲撞的甲壳虫群。
虫子们感知到了缺口。不需要下达攻击指令——它们的本能驱使着它们朝任何防线的薄弱处突破。
第一只甲壳虫冲破了缺口。
六根腿在大气层中展开喷射，冲着地面砸了下来。
八百米宽的坑口张着嘴等它。
“轰！”
沈风让开了。
第一只甲壳虫直接栽进了大坑里。倒喇叭的结构卡住了它的中段。六根腿在坑口外面疯狂地挥舞。
第二只紧跟着冲进来了。
它比第一只更大。坑口塞不下两只。它撞在了第一只的背上。
沈风举起手里的旧拖鞋。
“啪！”
一拖鞋呼在第二只虫子的甲壳上。
系统加成后的力量是正常状态的四倍。这一记拖鞋打在虫子的甲壳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炸响。甲壳上出现了一个白印。
虫子没死。但是被打懵了。
它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被这一拖鞋糊了之后，整个身体僵在了原地。六根腿伸得直直的，一动不动。
有点像——被老妈用鞋底抽了一下的小孩。
“下一个！”
第三只冲进来了。
“啪！”
打懵。
第四只。
“啪！”
第五只。
“啪！啪！”
沈风站在坑口边上，手持旧拖鞋，对着一只接一只冲进来的巨型甲壳虫，疯狂输出。
每一拖鞋下去，一只虫子就老实了。
不是被打死了。是被打服了。
系统旧拖鞋上附着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也许是点数的积累，也许是原初之树的加持，也许纯粹是沈风这个人站在自己的土地上时自带的狠劲——每一次击中，都会让目标的意识产生短暂的空白。
那一瞬间的空白里，虫子的脑子（如果它们有脑子的话）只收到了一个信息——
这个拿拖鞋的生物，不能惹。
“啪！啪！啪！啪！”
拖鞋声在整个蓝壳星上空回荡。
全宇宙的直播画面里，一百多亿观众看到了他们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战斗场面。一个穿着背心短裤、趿拉着拖鞋的男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土坑边上，对着一群从太空冲下来的外星巨型甲壳虫——
一个一个地抽嘴巴。
用拖鞋。
评论区已经不是崩了。是消失了。服务器直接承受不住了。
凯恩在C-3卫星上通过直播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身边的前净化者士兵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盯着屏幕。
一个士兵的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
“指挥官……老板打虫子的手法……”
“嗯。”
“跟我奶奶打苍蝇一模一样。”
凯恩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合金锁链，又看了看地上正在啃藤蔓的成年甲壳虫。
这些虫子跟天上冲下来的那些是同一个物种。只不过小了一号。
它们被套上犁，不情不愿地犁了两天地。
他忽然有点好奇——老板打服那些大号虫子之后，会让它们干什么？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犁地。
什么别的可能性都没有。
半小时后。
护盾缺口处冲进来的甲壳虫总数达到了三百只。
三百只虫子全部被沈风的拖鞋抽服了。它们乖乖趴在大坑里和大坑周围，六根腿蜷缩着，甲壳耷拉着，活像三百个挨了揍不敢顶嘴的熊孩子。
沈风的右臂酸得抬不起来了。
“楚师傅！”
“嗯。”楚寒衣从食堂探出头。
“拿个冰袋来。胳膊要断了。”